这不只是她说出心中想法的机会，还是她与幸村的第一次约会。


    樱井柚满心雀跃地推开门，对站在门外的青年露出矜持的笑容。


    这时候的她内心里的想法终于变得有实感。


    【你来了！】


    幸村精市低头看她，轻轻“嗯”了一声。


    樱井柚捏紧草编帽边缘，指尖不停磨蹭着蕾丝花边，神情有些不自然。


    她今日的发型摒弃往日随意的散发，将头发分置至两边，用丝带将头发编成松散的麻花辫，垂至胸前。


    这是她的第一次尝试。


    幸村精市主动从她手中接过草编帽，夸赞道：“樱井今天很可爱。”


    【真的！稍等我一下。】


    樱井柚心中的忐忑变为喜悦，裙摆随着动作晃动，她弯腰从鞋柜中拿出很少穿上的细高跟鞋。


    虽然她不太习惯穿高跟鞋，但为了这次约会她决定努力一下。


    穿好鞋子后，她从幸村手中拿起草编帽带在头顶，再立柜上拿起藤编包，仰头对着他露出绚丽笑容。


    【我准备好了！】


    幸村精市目光在樱井柚脚上停留几秒，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从樱井柚手中接过藤编包，“那我们走吧。”


    樱井柚将房门关上，紧跟幸村精市脚步。


    她本以为这次出行依旧会是步行或者电车之类的方式。


    几分钟之后，她被带到地下停车场里一辆黑色汽车面前。


    她对汽车没有了解，只能从流畅的车型中给予还挺好看的评价。


    幸村精市左手打开副驾驶的门，右手虚扶着上方，“先上车吧。”


    副驾驶座位上摆着一只颇为可爱的小狗抱枕，不大不小刚好占据整个位置。


    她愣了一下，并未第一时间上车，下意识看向幸村。


    如此可爱的物件与幸村精市本人有些格格不入，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在车里摆这样抱枕的人。


    幸村精市将抱枕拿起塞入她的怀中，“是给你准备的。”


    诶？


    樱井柚坐进车里，爱不释手地揉搓着抱枕，柔软的触感已经完全将她征服。


    车窗隐私安全度很高，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所以直到她坐进车后才发现中控台上摆着的摆件。


    很熟悉。


    是她送给幸村的仓鼠玩偶。


    她伸手戳了两下玩偶的脸，她没想到对方会把它放入车中。


    幸村精市上车，系上安全带，刚扣上的那瞬间，他身体顿了几秒，把视线从樱井柚身上挪开，冷不丁开口：“樱井。”


    樱井柚没注意到自己的裙摆因为坐车的缘故微微上滑刚好卡在膝盖处。


    她甚至还毫无所知地侧身看向他，所幸小狗抱枕压住裙摆，不至于露出更多肌肤。


    那双眼睛总是对他毫无设防。


    幸村精市只觉得喉咙有些痒，修长手指捏紧方向盘，轻哄道：“系上安全带吧。”


    樱井柚乖巧地系上安全带，只是手指依旧紧紧揪着织带。


    车内算是密封空间，尽管已经开启空调，她的手心里依旧泛起薄薄一层汗意，出门前自我鼓气加油，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勇气，一下子漏出大半。


    别紧张。


    她在心里默念，但还是被突然出声的幸村吓了一跳。


    “需要放音乐吗？”


    点头。


    “樱井有喜欢的音乐吗？”


    摇头。


    她像是写好程序的机器人，对幸村的回答回答做出简单反应。


    幸村精市伸手点了几下中控台，舒缓的音乐从车载音箱中传出。


    樱井柚有些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大概是技能都点在了漫画上，她对其他艺术类别的兴趣简直低到可怕，虽然平时也会听音乐，但是大多为动漫原曲，可就算如此，她依旧能分辨出音响传出的音乐类别——


    古典乐。


    伴随着音乐，她肆无忌惮地通过车窗上的隐约倒影观察幸村的模样，在心里无声地勾勒出他完整的脸。


    ＆


    水族馆里。


    馆内的光线被水折叠，喧闹被门隔绝在外，所有人的声音都下意识放轻，就像踏入一场无声的视觉盛宴。


    樱井柚抱着写字板跟在幸村身后。


    她是故意的。


    故意落后对方一小部分距离，毕竟镜面反射出来的倒影远没有直接看效果要好。


    她想看着他。


    幸村精市今天的衣服是印着龟背竹的短袖衬衫，内搭为白色T恤配上卡其色工装裤，扑面而来的清爽感，但前提是他手上没有提藤编包。


    藤编包与穿衣风格不适配，但又像被标记一般，让她产生“这个人是她的”的错觉。


    她唇角上扬，心里像是吃了糖一样。


    直到视线里幸村的步伐停下，头顶传来询问。


    “在笑什么？”


    樱井柚被“吓”的直起身体，用写字板遮住嘴，小幅度摇摇头。


    幸村精市很轻易地看破她的遮掩，但却没有点破，只是笑了笑，开始为她介绍：“这里被称为“水母万花筒”，利用黑暗空间、水槽灯光配上四周镜面达成深海效果。”


    镜面？


    她耳朵捕捉到关键字眼，随意寻了个方向看去，由长条镜面组成的巨大镜子倒影出她与幸村。


    她被发现了。


    樱井柚看着镜中的幸村，而幸村看着镜外的她，某一瞬间，他们的视线达成交错。


    下一秒。


    她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快速收回，最后欲盖弥彰似的停在巨型水槽里的水母上，一只只水母像是漂浮的云团，缓慢地向上律动。


    幸村精市视线跟随着樱井柚一齐落在水母上，头顶灯光忽而一变，明暗交错间开口道：“很开心你能答应我的邀约。”


    樱井柚朝着幸村方向仰起头，举起写字板。


    【谢谢你能邀请我。】


    【我真的很期待和你一起出来玩。】


    【还有，这里真的很漂亮。】


    幸村精市手指微动，想要将樱井柚额前的碎发挽起，最后又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的动作，“嗯。”


    樱井柚重新将写字板抱在怀中，她远没有展现出来的那么平静，从坐车到现在，从一个双人的密闭空间到一个多人的黑暗空间，她那颗极速跳动的心脏就没有平稳过。


    她只能靠看水母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手指紧贴着冰凉的玻璃，但她已经无心观察水母。


    隐约之间，她似乎听到了彼此的呼吸声，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爽香味，就像微涩的橘子味、清苦茶香还有皂香混合在一起，有种包容的冷，随着温度而变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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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第一次闻到这样的味道。


    樱井柚闭上眼睛寻找这股味道的来源。


    找到了。


    她踮起脚尖，试图凑近味道最明显的方位。


    在那一瞬间。


    她的头顶连带帽子被人轻轻摁下。


    与此同时，她睁开眼。


    入目是圆领下的锁骨，以及上下滑动的喉结。


    她很确定香味是从幸村身上传来的。


    可为什么？


    她之前不是没有靠近过幸村，但基本上是从衣服上闻到的薄荷味，像是洗衣服清洗后沾染的清爽气味。


    可现在这个味道不一样。


    幸村精市心脏停了一拍，气息有些不稳，“樱井……”


    被叫回神的樱井柚才发现此刻这个姿势说不上清白，两人之间几乎只有半拳的距离，如果不是幸村伸手制止，她的鼻尖说不定已经碰上他的锁骨。


    她慌张地往后撤了一步，试图解释，只是在写字过程中，脸越来越红。


    【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我是在寻找它。】


    【因为是第一次闻到这样的味道。】


    【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越说越奇怪。樱井柚急的手抖，不知道该怎么办。


    幸村精市调整好心情，除了脖颈处有些红之外，再不见刚才的慌乱，声音夹带着沙哑，“喜欢这个味道？”


    樱井柚下意识点头，甚至还在回味那股香味。


    直到水母区域的人流量开始变多，安静的环境之中多了些许细细碎碎的讨论声。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回答了什么问题。


    她捏紧写字板，选择再次解释，抓着笔犹豫半天，最后一个字都没写下。


    根本没办法解释，她确实很喜欢那个味道。


    她只能老实道歉。


    【对不起，我太过冒昧了。】


    幸村精市唇角上扬，笑容之中多了几分引诱，像似低吟，“没关系，是特别场合才会使用的香水。”


    樱井柚垂眸，整个人变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咬住下唇。


    这是不是代表她在幸村心中是特别的存在？


    幸村精市抬手整了整她头顶的草帽，“我们去下一个区域吧。”


    她被幸村精市带到海底隧道区域，鱼群与柔和光线交织，魔鬼鱼穿过玻璃，在地面上投下阴影。


    在这片深邃角落里，她抓紧写字板，伸手拉住幸村的衣角。


    那些情绪都已经不重要，在这片蓝色光晕之中，她决定直面自己的欲望。


    比她更快的是幸村。


    “樱井，要不要玩猜手语游戏？”


    樱井柚有些挫败，刚鼓起的勇气再次消散，呆毛也变得奄奄的。


    【手语吗？】


    幸村精市抬起右手碰了一下胸口，然后大拇指和食指弯曲，对着嘴巴比两下，最后用食指指向樱井柚。


    心里随着动作默念我喜欢你。


    樱井柚歪头，露出不解神情。


    【你想带我吃东西？】


    幸村精市伸手拍拍她的头，“答错了，罚你和我一起做一遍。”


    樱井柚只好跟着他作出同样的手势，刚做完，他的声音响起，带着充满笑意的震动感。


    “我也是。”


    樱井柚：？？？究竟是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