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EP03(一)
作品:《逍遥法内[Legal High]》 巨大的液晶电视上正播放着某电视台的早间新闻访谈特别节目。画面中,是古美门穿着极其风骚的亮粉色西装,对着镜头深情款款,眼角甚至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是的,正如那一日我在庭审上所说,绘画是确立自我主体性、与这个世界沟通的表达方式,是在AI这样的工具理性冲击下,所保留的‘人之所以为人’的价值理性。在工具理性发展愈演愈烈的现在,我愿意以法律为武器,为人类的最后底线保驾护航。”
“Bravo!太完美了!这简直是奥斯卡影帝级别的演出!”电视机前,古美门本人正穿着丝绸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一边看着重播,一边疯狂地为自己鼓掌。
“啪嗒。”
黛真知子面无表情地走过客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一把抄起遥控器就按下了换台键。
电视画面瞬间切换到了另一个频道,桐生芳也正坐在高端的演播室里,面对镜头露出他一贯完美的微笑:
“ZR集团始终坚持以人为本的合规理念,我们正在推进的‘首都圈百年更新计划’,将以最高标准……”
“啊啊啊啊!黛!你在干什么!”
古美门像被车碾过了尾椎骨,从沙发上跃起,指着黛破口大骂:
“谁允许你把本世纪最伟大的王牌律师访谈换成这个虚伪男的深夜催眠节目的!快给我换回来!我还没看够我那张即使在4K高清镜头下也毫无死角的帅脸呢!”
黛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甚至有些崇拜地看着电视里的桐生:
“老师,您就承认吧,桐生前辈确实比您有魅力多了!他可是从华尔街凯旋回国后,自己一手创立了涉外律师事务所的精英!您知道我以前在桐生前辈手下打赢过多么漂亮的一场仗吗?”
黛双手合十,眼中闪烁着晨间剧特有的圣母光辉:
“当时是一家大型化工厂的排污纠纷案,我是桐生前辈的副手。我们没有像您一样在法庭上撒泼打滚,还用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手段,他只是带着我去找了化工厂的社长,而且用极其优雅的谈判技巧,不仅让化工厂主动整改了排污设备,还让他们自愿向当地的环保基金会捐赠了一亿日元!你说,这是不是羽生一直想做到的企业与社会的双赢?”
“噗——哈哈哈哈哈!”
古美门突然像听到了什么世界级笑话一样,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狂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双赢?你真的工作了十几年吗?怎么被人家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啊!”
黛一愣:“您什么意思?”
古美门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黛:
“这个案子我也看到过。那个化工厂当年正好面临着一笔一亿五千万的巨额企业滞纳税!桐生那家伙不过是利用税法的漏洞,让化工厂把这笔钱以‘环保捐赠’的名义捐了出去,不仅全额抵扣了应缴税款,还白嫖了一个环保企业的好名声!而那个所谓的当地环保基金会,理事长就是化工厂社长的亲老丈人!桐生帮他们洗白了一亿日元,而你——就是那个被他们印在CSR(企业社会责任)报告书上,用来彰显企业良心的傻瓜吉祥物!”
“诶?!”黛的笑容僵在脸上,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可、可是,当地的村民们确实因此免受排污的困扰,是切切实实收获了利好的啊?”
“那当然了,他可是个重度功利主义,这种‘能够让社会幸福程度最大化’的思想方式,早在他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刻进脑子里了!”
古美门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在东大法学部的时候,当年在老头子(古美门清藏)的法学研讨会上,大家都在讨论‘死刑存废与人权’这种无聊的命题,只有他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找到一个认识的理科朋友,一起建了一个数学模型,把一个人的未来纳税额、犯罪概率、甚至呼出的二氧化碳对温室效应的影响全部量化成了日元,最后得出结论:‘拯救一个60岁以上且患有慢性病的无业游民,对国家财政的投资回报率为负数,因此在法理上不具备优先救助的价值’!他居然还用这个反人类的论文拿了老头子的A+!这种没有一丝人情味的赛博精神病,只有你们这种脑干缺失的生物才会觉得他有魅力!”
“哇……”
黛听完,不仅没有觉得幻灭,反而双手捧心,双眼变成了星星眼:
“居然能将高等微积分和宏观经济学完美融入到法理学分析中,不愧是桐生前辈,从小就是这种打破学科壁垒的全能型学霸啊!太精英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古美门看着眼前这个完全抓错重点、甚至开始冒粉红泡泡的徒弟,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双手叉腰,身体前倾,用一种比□□还要密集的语速,爆发出了今日份的最强侮辱:
“你这个大脑皮层比刚出生的草履虫还要平滑的单细胞生物!!你的脑回路到底是经过了多长时间的核废水浸泡,才会把一个变态看成学霸的?!去!现在立刻给我买一张去长野县地狱谷温泉的单程票,跳进零下十度的露天温泉里,去找猴群里最强壮的那只阿尔法猕猴进行一场□□的相扑决斗!也许当那只猕猴用它那红通通的屁股狠狠坐在你脸上,给你那装满了童话故事废料的颅骨带来一次十级脑震荡的物理重击时,你那停摆了二十几年的智商主板才能重新开机重启吧!!!!”
黛作为已经工作了十多年的老社会人,面对古美门连珠炮弹一样的毒舌吐槽,内心已经毫无波澜,还不以为然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非常理性的学术口吻反驳道:
“老师,您这叫人身攻击。桐生前辈的模型只要在法理逻辑上能够自圆其说,它就是有参考价值的,这也是您父亲给他A+的原因。再说了,功利主义追求‘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这本来就是现代立法和司法实践中非常重要的参考准则啊。很多判例不都是基于社会整体利益最大化来权衡的吗?”
古美门猛地咽下牛肉,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黛,眼神里充满了荒谬:
“哈?我是听错了吗?那个平时看到路边流浪猫都要抹眼泪,满嘴‘爱与和平与正义’的晨间剧女主角,那个顽固的道德绝对主义派,居然在为功利主义辩护?!你这个道德派是怎么跟功利主义派的桐生混得这么好的?难道你的脑神经已经被他同化了吗?”
“我只是就事论事地尊重学术和实力!”黛挺起胸膛,一脸骄傲,“毕竟桐生前辈可是东大首席毕业,又去哥伦比亚大学深造过的超级学霸,他的法学素养和应试能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听到黛开始细数桐生芳也的学历,古美门仿佛被踩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痛处,冷哼一声:
“法学素养?应试能力?哼,那种只会做题的书呆子有什么好吹嘘的?真正的天才,是不屑于被那种死板的考试制度束缚的!再说了,说到考试,我可是一次性就通过了司法考试的稀世天才!论智商,他也就是我的脚后跟水平!”
古美门正得意洋洋地等着黛服软,却没想到眼前的黛仿佛忽然竖起耳朵,眼睛倏然一亮,下一秒,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坏笑,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准备宣判的法官:
“哦?是吗?”
古美门心里咯噔一下:“你、你哦什么哦?”
“可是老师……”黛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语速却越来越快,字字诛心,“您刚才不是才信誓旦旦地说,‘只会做题的都是书呆子’吗?怎么到了自己这里,突然就开始炫耀起‘一次性通过司法考试’这种应试成绩了呢?”
“我、那是因为……”古美门结巴了一下,眼神开始游移。
黛乘胜追击,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指着古美门,发出了致命一击:
“其实老师您刚才那番自相矛盾的发言,根本就不是在批判什么功利主义,您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学历和颜值都比不上桐生前辈,内心深处感到了深深的自卑,所以才在这里无能狂怒吧!!”
“噗——”
正在喝水的服部大叔,非常配合地在厨房里发出了一声没憋住的笑声。
“你你你你你胡说八道!谁自卑了!我这张即使不打光也完美无瑕的脸哪里比不上那个虚伪的面瘫男了!”古美门气急败坏地在沙发上跳脚,声音都破音了。
黛完全无视了他的跳脚。这一局,是她的完胜。
她得意洋洋地伸出右手,摆出一个手枪的姿势,极其帅气地对着古美门“砰”地开了一枪,然后拿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指尖并不存在的硝烟,用一种无比中二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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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低声音说道:
“I''m Zorro。”
古美门愣了零点一秒,随后翻了一个足以翻到后脑勺的巨大白眼,毒舌技能瞬间满血复活,秒回怼道:
“我看你是I''m sorry吧!佐罗用的是剑不是枪,你这个连西方流行文化都能搞混的罗圈腿文盲!给我向全世界的佐罗粉丝土下座道歉啊!”
黛收回了那根还在冒着虚假硝烟的手指,不以为然:
“那就I''m Bond好了,无论如何,刚才是我抓到了老师的纰漏,是我赢了。”
就在黛走向玄关,准备拿来进门时随手放在那里的公文包时,古美门眼疾手快,又将节目切换回了自己的访谈。
就在此时,电视里的特别访谈刚好又一次循环到了古美门落泪的特写镜头。古美门立刻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瞬间放弃了和黛理论谁输谁赢的师友徒恭的日常互损,重新瘫回真皮沙发上,捧着脸发出了一声声陶醉的叹息:
“啊……看这恰到好处的泪光,这才叫维纳斯的眼泪,连我都快要爱上我自己了……”
黛感到一阵恶寒,先将浑身的鸡皮疙瘩甩开之后,才将手中一摞厚厚的信件重重砸在茶几上,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老师,您也太自恋了吧?那个重播您今天早上已经看了第八遍了!而且您说那些话自己都不觉得脸红吗?您当时在庭审说这些话,根本就不是觉得画画是什么‘人类确认主体性的方法’,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获得法庭外的同情,顺便给那个天价的代理费找个好听的借口而已!”
“算你还从我这里学了点东西,”古美门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在法庭上,能骗得过法官眼泪的眼泪就是真正的眼泪,这叫律师的职业素养!”
“托您‘职业素养’的福,现在全日本被AI侵权过的画师、设计师、甚至写网文的作家,都把我们这里当成了正义的堡垒,这些全都是想要委托我们打侵权官司的求助信,请求已经数不过来了。”
“哦?是吗?”
古美门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成堆的福泽谕吉和涩泽荣一,从中随手抽出几封,飞快地扫了一眼委托金额。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继而极其熟练地把那一叠厚厚的求助信直接划拉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然后双手交叠在身前,用一种日本HR部门最标准也最冷酷无情的官方播音腔大声朗读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この度は、数ある法律事務所の中から弊所にご依頼いただき、誠に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慎重に検討の結果、誠に恐縮ではございますが、今回はご依頼をお引き受けいたしかねます。ご期待に沿えず大変心苦しいですが、何卒ご了承いただけますようお願い申し上げます。(感谢您在众多法律事务所中选择并委托本所。经过慎重审议,我们深感抱歉,此次无法接受您的委托。未能满足您的期望,我们深表遗憾,敬请谅解)”
“老师,您以为您在发就职活动的お祈りメール(祈祷信)吗!”黛气得快要抓狂了,拼命从垃圾桶里往外捡信件,“您对待委托人也太随便了吧,他们可是把您当成了最后的希望啊!”
古美门嫌弃地拍了拍手:“委托费连买一根高级雪茄都不够的希望,就让它在垃圾桶里发酵吧。”
“是吗?”
黛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冷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单独的文件夹:
“但是我这里有个案子,老师说不定会感兴趣哦。虽然当事人也没什么钱就是了。”
“没钱就免谈。不管是正义的伙伴还是地球的卫士,没钱的都给我滚去区役所排队。”
“是关于征用土地的案子哦。”黛故意拖长了音调,“据说……涉及了几十亿的土地开发项目,而且对手,刚好是刚才电视上播放的那个‘功利主义小子’所在的ZR集团呢。”
“唰——”
当黛再次眨眼的时候,古美门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一套笔挺的亮黄色防风西装,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手速打好了领带,眼中燃烧着对金钱和复仇的狂热:
“黛,还愣在那里干什么!难道要让装满了福泽先生和涩泽先生的金矿在荒郊野外的寒风中苦苦等待我们吗?!还不快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