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唇角仍勾起一抹笑。


    “师父心疾这是好了？”


    “吃了药，好些了。”叩玉淮温声对她说。


    裴芥心里有些生气，稍微偏了偏视线，不去看他。


    二人沉默一瞬。


    “既然答应了冯夫人要调查真相，我们就去拜会一下这个青云宗的新宗主吧。”裴芥打破沉默。


    叩玉淮抬眼往窗外看，一轮弯月在阴云的遮盖下若隐若现。


    这个时辰，筵宴应该已经散场。


    “好。


    两人刚打开房门就看见门口有一人正欲转身离开。


    裴芥和叩玉淮互相对视一眼。


    那人听到两人脚步声，不得不转过身来。


    “原来屋内有人，我是执事堂弟子皓月，是师尊要我来寻二位的。”


    皓月微微行礼，嘴角带着一抹笑。


    叩玉淮也微微颔首，笑着介绍自己:“叩玉淮。”


    皓月眼神征愣一瞬，感叹于他的容貌气质出尘不染。


    “既然是来寻我们的，姑娘怎么不敲门就离开了？”叩玉淮眼睛看向她，笑着柔声问。


    皓月有些愕然，听闻衡阳宗有位年轻的长老。他待人温和，有礼，如今她碰见觉着这温和有礼的传言确实不假。


    但这份温和中却隐隐带着一股压力和疏离。


    让皓月感到有些慌乱。


    她面色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解释道:“我看着屋内并未点灯，还以为屋内无人。”


    裴芥察觉到她眉宇间的尴尬，捂嘴一笑。


    “皓月姑娘不必紧张，我师父逗你呢。”


    “你不知道，这间屋子被师父设下隔音阵法，外面的人是听不见屋子里的动静的。”


    皓月听到裴芥如此说，更是一阵后悔，自己怎么会答应那个蠢蛋宗主来偷听的啊。


    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失笑:“原来是这样。”


    “正巧，我和师父也正想去拜见李宗主呢，烦请皓月姑娘给带个路。”裴芥继续说道。


    “好，二位随我来。”皓月心中紧张有所缓和，给裴芥二人带路。


    来到前院，踏入院中，院子已被人清扫干净，但空气中仍有残留的酒味。


    三人穿堂而过，微风吹动院内白色灵幡。


    “宗主，您让我去寻的叩修者和裴修者来了。”


    皓月站在一位身材结实，脸型方正的中年修者面前恭敬地说道。


    中年修者两颊微红，看着是喝了不少酒。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叩玉淮的裴芥，眼神有些呆滞，面色闪过一丝疑问。


    但很快，他在看了一眼皓月之后表情略微转变。


    “叩侄儿!叔叔我等你很久了!”他一步跨到叩玉淮面前，视线在他身上来回看。


    “真是男大十八变。”他感叹，看到叩玉淮眼神里的疑问。


    “叩侄儿，我是你李伯伯啊，你难不成不记得我了!”


    “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竟不记得了？”


    他扬声道。


    叩玉淮想不起来这件事，他只好讪讪一笑，微微行礼。


    “玉淮见过李伯伯。”


    李伯奇见叩玉淮这表情，语气里带着一点悲伤。


    “哎呦，你这小子竟然把我给忘了!真是让人伤心呐!”


    他忽然看向站在叩玉淮旁边的裴芥。


    “欸，你就是我这小侄儿的徒弟吧？”


    裴芥点头，微微行礼:“裴芥见过李伯伯。”


    “哈哈哈，快起来，在我李伯奇这，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李伯奇说话倒是爽朗。“别站着了，都坐吧!”


    裴芥，叩玉淮坐在两侧的椅子上。


    “皓月，你也坐。”李伯奇对恭敬地站在一侧的皓月说道。


    皓月点头走向座位。


    三人落座，李伯奇大手一挥。


    “来人，上酒菜!”


    很快，几人面前摆放满当当的灵膳。


    “玉淮，元宗主最近如何？”李伯奇端起一尊清酒饮尽问道。


    ”师父一切都好，李伯伯放心。”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起来。


    “杀害元明伯伯之人可有眉目？”叩玉淮将话题引到死去的李玄明身上。


    说起李元明李伯奇神情变得有些凝重，手中握着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哪能那么容易找到。”


    “关于凶手我倒是有个消息。”


    裴芥忽然插话道。


    李伯奇举着酒杯的手缓缓落下，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哦？说来听听。”


    裴芥却犹豫道:“我说了还请李伯伯勿要生气。”


    李伯奇疑问:“你说便是，我心宽的很，哪能那么容易生气!”


    裴芥微微勾唇，点头道。


    “在来的路上我听不知道哪个宗的修者谈论李元明宗主的死因，他们说李元明宗主是被...”


    裴芥故意停顿，故作神秘状。


    “说李元明宗主是被...您。”


    裴芥伸出手指向李伯奇。


    “杀的。”


    气氛忽然凝滞。


    “怎么可能!”李伯奇拍案站起，表情很是愤怒。


    “丫头!告诉我哪个孙子这么说老子!老子定要让他管住他那张破嘴!”


    裴芥一脸后悔，看向李伯奇。


    “是我多嘴了，当时只是路过，我倒也没有注意到谈论者是哪个宗门的。”


    “李伯伯，那人一定是胡乱攀咬，您是豪爽率直之人，怎会做那谋害师兄的龌龊事!”


    裴芥替他愤愤不平道，同时观察着他的神情。


    “说得好!”


    李伯奇又给自己连倒了一杯酒。


    “我李伯奇怎么会谋害师兄。”


    裴芥看着他连饮两杯酒，收敛目光，眼中晦暗不明。


    “李伯伯，虽说酒对我们修者危害极小，但您还是少喝些。”裴芥劝道。


    “天色已晚，李伯伯，我和徒儿不便继续叨扰，就先行离开了。”叩玉淮站起身微微行礼。


    李伯奇微微点头，摆了摆手，语气无力道。


    “去吧。”


    待二人走后，他喝醉略微朦胧的瞳孔渐渐清晰。


    ”宗主，他们是来试探您的。”


    皓月站在堂中，提醒道。


    “哼。”李伯奇轻嗤，瞥了她一眼。“你以为老子不知道？”


    皓月沉默只在心里骂他蠢材。


    “他们就算怀疑我又能怎样，还能杀了我吗，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李伯奇不屑道。


    皓月真想翻个白眼。


    回去路上


    “李伯奇的反应真是坦荡，师父认为他是杀死李元明的凶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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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裴芥悠哉悠哉地走着，抬头望着布满星星点点的星空。


    叩玉淮在她旁边放慢步子。


    “或许吧，还需要证据。明日我向宗内弟子打探一下。”


    “好，但是师父，如果里伯奇是真的坦荡那么冯夫人...”裴芥停顿住。


    “我知道，冯夫人或许并不简单。”叩玉淮道。


    裴芥挑眉，“师父，你真聪明。”她夸赞。


    叩玉淮眨了眨眼，有点无奈道:“真不知道你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裴芥不假思索。


    叩玉淮却只是笑笑，他心里有很多不确定。


    裴芥说谎，行云流水，毫不露怯，他一直在见识但无法辨别。


    “那既然二人都疑似有问题，那我们分头行动，一人跟一个。师父你去打听关于李伯奇的事情。我去跟着冯夫人。”


    叩玉淮点头。


    树影婆娑，月色倾撒在二人身上。


    “师父，你小时候怎么被那么多人抱过？”


    “你当时是不是长得很可爱？”


    裴芥走在叩玉淮旁边忽然探个脑袋问。


    叩玉淮没见过自己小时候，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复。


    承认得话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不承认是不是又会有点扫兴。


    他正想如何回答，裴芥就走在他身前转过身子，倒着走。


    “我猜，师父小时候一定是那种人见人爱的小孩子，谁见了都想当你娘。”


    “哎呀，真是的，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就好了，我一定回去见见师父的小时候。”


    裴芥慢慢往后倒退着走，眼中遐想，脸上很是兴奋。


    叩玉淮步伐放得更慢了，他是不是看向裴芥脚下，默默用术法移开一些根本不能拌人的小石子。


    “捏捏师父小脸，是什么触感呢，应该是肉乎乎的吧!”裴芥看着叩玉淮，手在空中比划着。


    叩玉淮感觉双颊微热。


    “眼睛呢？”裴芥继续盯着叩玉淮的脸畅想。


    “眼睛应该很大，重要的是很清澈。”


    叩玉淮听着她描述，描述他的小时候。


    他心不自觉地跳得有些快。


    “师父，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你的眼睛。”


    裴芥忽然停下来。


    叩玉淮也停下步伐，不敢往前。


    “你的眼睛很清澈，很清澈。就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裴芥很认真地说。


    “我喜欢清澈的东西。”她又道。


    月光撒下来，撒在叩玉淮的眼中，如同清澈的泉水中的点点星光。


    “是，你喜欢清澈的东西。我看的出来。”叩玉淮徐徐开口。


    “嗯？怎么看出来的？”裴芥疑问问道，她好像以前没说过。


    叩玉淮微微垂眸，嘴边染了笑，仔细看去。


    便能看见那是一抹苦笑。


    “江渔就是个很清澈的人。”他道。


    裴芥嘴角的笑容凝滞，她看着叩玉淮。


    他是在意了吗？


    笑容扩大，裴芥弯弯眼睛点头。


    “是啊。”


    “师父倒是看得真切。”


    叩玉淮笑着没有说话，他感觉自己被她的回答深深刺痛了。


    只是，他还想问。


    你会一直和他在一起吗？


    但是，他没开口。


    他承认，他是个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