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就这样匆匆忙忙地过去了，意大利没有过农历的习惯，元旦后就是新年，新年前夜，烟花和西西里日常夜晚响起的枪声混在一起，别样的热闹。


    寒假时间不长，一般一月十几号就会开学，补课的时间自然也不会长。


    迪诺这孩子很听话，答应了别人就会按时来到。


    “无论如何，放一位女士的鸽子，都不太好吧。”小金毛有气无力地说着，他坐在会客厅的高脚椅上，手撑着桌子，旁边是他的期末考试卷，坐他对面的斯薇含笑地摸了把他的脑袋，让他先去和斯库瓦罗一起看她整理出来的笔记，她自己看看迪诺的薄弱点。


    一对四十她没办法一个个定制教学计划，一对二还不行吗。斯薇行如流水地拿起试卷，随意一扫。


    嗯…嗯？！斯薇脸上的笑僵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仔细看着试卷。


    很好，她没看错，这满篇都是红色扣分的画面不是她的错觉。


    好消息，迪诺不偏科，坏消息，全是短板。


    打量了半响手里平均分30分的试卷，斯薇终于明白为什么迪诺想让别人帮他签字了，这分数，哪个家长看了不恼。


    教惯了天才，突然遇到一个普通的孩子，突然有些不习惯了。


    今天的课程……就定数学吧，起码提分快。在发现迪诺连乘除都能算错后，斯薇也熄了讲各种题型的念头，往好处想，至少进步空间很大。


    不过，八岁，小学二年级，如果正常来说也确实是刚学乘法的时候。斯薇脑子一转，了然了，这个年纪学不会过于复杂的东西，黑/手/党学校教得太快，迪诺这类普通小孩跟不上也正常，尤其是这的老师还喜欢挑着讲，天才能适应良好，其他人能跟上就不错了。


    斯薇放平了心态，冲一直小心翼翼地瞄她的迪诺露出了安抚的笑容，拿出白纸唰唰写下九九乘法表。


    “先背这个好了。”斯薇把纸递给迪诺，收起了放在他面前的笔记，“这些对你来说有一点早，把这张纸背下来，我再教你新的。”


    她还安慰了一下这个小少年：“别太在意成绩，在普通的小孩里，你的水平很正常，不是废柴。”


    对于哄这个年纪的小孩，她手到擒来。


    不知是不是安慰过头了，迪诺眨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眼泪瞬间布满整个眼眶，他可怜兮兮地捧着那张纸：“呜呜呜呜，谢谢你斯薇小姐！从没人说过我不是废柴，我真的好感动。”


    一边认真看书的斯库瓦罗一言难尽地抬头，寒恶地往后面躲了躲，忍无可忍地吼：“哭什么哭！给我像个合格的黑/手/党，你这天真的小鬼！”


    “呜呜哇哇哇，斯库瓦罗，我知道你是嘴硬心软。”迪诺摸着泪，幸福地看着自己的小伙伴，“虽然话不好听，但是很善良的人…嗷！”


    口不择言的迪诺被恼羞成怒的斯库瓦罗制裁了，小金毛和小鲨鱼打做一团。


    当然，迪诺是被揍的那一个。


    想拦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斯薇举起手，又默默放下，男孩子维持友谊的办法，真是热血沸腾啊哈哈。


    颇有重量的钢笔在手里悠悠地转了个圈，又转了一圈，斯薇想起了圣诞节的那颗蛇果，她到最后也没吃，放到那红色饱满的果皮变得褶皱，出现棕黑色斑点时才想起来丢掉。


    【系统，这个世界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穿越者吗？】钢笔在手里定住，沉甸甸地压着手心，斯薇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预感。


    系统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翻数据，给出了否认的答案：【至少和你一样因为我和我的同事而穿越的，没有。】


    苹果，平安。


    斯薇发着呆，紫色的眼睛虚虚地望着天空，半响才反应过来，睫毛抖动着，迟缓地回应着，不知是遗憾还是单纯地表达自己知道了：【哦……】


    迪诺和斯库瓦罗终于闹完了，各自捧着各自的资料，进入了学习状态。


    迪诺嘴上总是却不情不愿的，其实是个很听话的孩子，软硬都吃。


    当然想靠不到十天的时间速成，对一个八岁小孩来说还是太难了，他勉强用十天的时间记下来乘法表，并通过了斯薇的抽查。


    “终于结束了……”迪诺安详地靠在椅子上，脸上满是不符合年纪的怅然。


    整个假期的下午，他基本都是在彭格列城堡度过的，斯薇也是靠斯库瓦罗才知道迪诺的家族是彭格列最得力的同盟家族之一，彼此的关系很是亲密，他的父亲很放心地把他丢在这里。


    同时，其他家族的孩子也在嫉妒他的好运气，能被九代目亲子看中，特意让言灵女孩教他。


    甚至有传闻说，迪诺和斯库瓦罗一样要成为xanxus的亲信。


    要是迪诺听到了这个传言，他一定会喊冤，拜托，他在这里呆了十天，根本就没见过几次xanxus啊！唯一一次遇到还是xanxus路过暴揍斯库瓦罗，他颤颤巍巍地贴在斯薇旁边为他的朋友祈祷。


    那个凶煞的男孩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哦，看到这一幕仍面不改色给他讲知识点的斯薇也很恐怖就是了。


    “回神了，迪诺。”发丝遮掩下的额头上挨了不轻不重地一记弹指，迪诺和斯薇的头发颜色很像，都是漂亮耀眼的金色，少年望进那片温和的紫色，安详地趴在桌子上，抬起脸保证对面能看到自己的口型，有气无力地恳求：“斯薇……都快开学了，不能给我放个假吗？”


    可恶啊，为什么示弱对她没有用啊，连斯库瓦罗都吃这一招！


    迪诺并不知道他面前的是曾面对一个班孩子的撒娇，以及真·犬类和猫类无辜的嘤嘤叫，免疫能力早就拉到了max。


    “好吧。”意外地，今天的斯薇没有柔柔的表情按下冷酷无情的话语，她很迅速地答应了迪诺的请求，还没等他欢呼，金发女孩又不紧不慢地敲出一句，“把这张卷子写完，我压的开学考的题，弄会了开学考个及格没问题。”


    刚灿烂一点的小金毛又蔫了回去，知道目前的老师不像家里的人一样什么都听自己的，无奈抓起钢笔，挠着头发开始思考。


    “Voi——斯薇拉，我搞定了，先走了！”比起和他一样靠不切实际的幻想期待能早退不同，斯库瓦罗早就看出了斯薇温和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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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潜藏的控制欲，从一开始就埋头写着，甚至都没有骂他的时间，一放笔，便把试卷往桌上一拍，转身拎着剑就跑。


    “等等斯贝。”斯薇紧急喊住了他，把手里的本子塞给他，“帮我带给xanxus，这是他最近学的东西的大纲和解析。”


    这家伙已经自学到高中的部分了，再过个一段时间，她也教不了了，但愿九代目能找到合适的老师。斯薇漫无边际地想。


    斯库瓦罗匆匆扫过白纸上乱七八糟的字母和公式，头开始突突地疼，眼不见心不烦地把本子往怀里一塞，胡乱地应了一声，瞬间跑得没影了。


    斯库瓦罗……你不要丢下我啊——迪诺无力地冲那个背影伸出了尔康手，带着宽带泪提笔写字。


    没人用超大分贝的声音霸凌他，他写的速度竟然还更快了。


    斯库瓦罗对自己的声音没有数，另一位女士又听不见，这几天他感觉自己的耳朵一直在负重前行，如果耳朵能说话，它估计会骂上个三天三夜，质问它的主人为什么要让它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写完的迪诺也没有停留太久，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好好放松自己，礼貌地和斯薇道别，临行前又摔了个狗啃屎。


    迪诺的肢体协调性，还真是灾难啊。斯薇收回了目光，低头拿出红笔准备批试卷，却不曾想，一只棕色的百灵鸟轻轻落在了她的面前。


    它来得很突兀，斯薇不知道这小家伙是怎么在寒冷的冬天活下来，穿过彭格列专门应对幻术而成立的驱逐小动物的团队，飞进这个城堡，落到她面前。


    小家伙也很干净，它抖着翅膀，羽毛柔顺整洁，喙边缘流畅发亮，爪子不染尘埃。


    这是……突如其来的直觉让斯薇侧头，金发垂落，看向原本迪诺坐着的椅子上。


    那有一个小女孩，黑色的头发，异色的眼睛，头上还别着百灵鸟状的发卡，孩童的眼睛清澈透明，里面却沉淀着超越年纪的阅历。


    斯薇弯下腰和她平视：“你是哪家的孩子？走丢了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眨着那双眼睛望着她。


    “扑通扑通。”手轻轻放在胸口，那颗心脏沉稳有力，不易察觉得加快了跳跃的速度，像在和什么缥缈遥远的东西共鸣。


    血液带着些许酸涩，层层漫上了心口，小婴儿熟悉的眼神总让她想起那片沉默质朴的土地


    是的，她一定是的，她就是我的同类。不需要系统再进行确认了，斯薇相信自己的直觉。


    小女孩终于弯起眉眼，表情生动雀跃，她轻轻拿出一张纸，邀请：“老师，我有一道题不会。”


    斯薇一瞧，没忍住，笑了起来，肩膀松垮着不再紧绷，手掩住翘起的嘴角，笑得明媚而热烈，连眉梢都是上扬的，水晶灯洒下的光细碎地落在女孩身上，分不清是她的笑还是灯光更晃眼。


    题很简单，每一个上过高中的人都会：


    “衬衫的价格为（）”


    这是道选择题，斯薇连选项都没有看也没必要看，毫不犹豫地填了“C”。


    真高兴啊，这个世界也有九磅十五便士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