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办女学助女官顺便搞个女帝当》 “你这是中毒了,不出意外的话,活不过半年了。”
“嘭”的一声,木生手中的木匣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而裴松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太多的反应。
木生惊讶地看了一眼游仙和卫蓁,然后冲上前,他跪在裴松的轮椅前。
“公子,那人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中毒了?什么叫你活不过半年了?”木生说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着,弄湿了裴松的裤子。
木生知道他不该这样,可他就是忍不住:“公子,你说话呀。”
裴松看着木生,轻轻地摸上了木生的头,他的指尖是如冰般的寒冷,而被暖手炉暖过的地方却又是烫得惊人。
“没事的,”裴松的脸上还是温润有礼的笑容,给人一种世间一切都会善待他的错觉,“只要我听话,咳咳……我还会有很多个半年。”
裴松说完淡淡地看向卫蓁:“后面的事情,殿下是想让我在这里说吗?”
“对不起,是我受到冲击太大,考虑不周了。”
众人移步去了偏殿,偏殿中卫蓁让铁娘准备了三倍的炭火,正常人一进去都热得脱下自己的外袍,但是裴松的脸色却只是微微缓和。
还不等众人落座,裴松便僵硬地开口:“殿下想做什么?”
卫蓁看着裴松冷漠的眼神,淡漠的表情,知道他是动了真气。
“我想救你。”卫蓁淡淡开口,仿佛这是一件多么简单,多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救我?”裴松笑了,与往日温和的笑容不同,他的表情中充满了不屑,语气中也充满了嘲笑,“九殿下不会真的以为帮我解毒就是救我了吧?”
“连当今长公主,皇帝的姐姐都无法如此肯定地说能救我,九殿下的口气还真大。”
卫蓁一愣,她居然在裴松这样一个病弱之躯的身上看到了狂气与傲气。
是啊,她都差点忘记了,裴松可是长公主和金阳大将军之子,幼年时也是赫赫有名的小将军,他的狂和傲是他骨子里带的,它们可以被掩饰、被隐藏起来,但绝对不会因这么多年的病弱而消失。
木生沉默地站在裴松的身后,他的心中现在有一万个问题,但是他知道,不适合现在问出口。
折竹抱着剑靠在紧闭的门边,她因为裴松对卫蓁的无礼皱了皱眉头,却最终还是没有任何举动。
而游仙则是事不关己地吃着铁娘为他们准备的糕点,她只负责治病救人,当中那些弯弯绕绕与她无关。
“裴公子就这样认命了?”卫蓁看似是问了一个问题,但是她知道像裴松这种人,生命中最不可能的两个字就是认命。
就像上一世,若是他乖巧地呆着,必能活到老去,可他还是死于荣丰十八年的那个夏天。
在出手帮助卫蓁和元允诚之后的半年。
或许,这件事与卫蓁无关,又或许是这件事成了当今圣上心中的一根刺,他最终在半年后才忍不住爆发,让裴松自然死去。
但不管是哪种选择,很明显裴松都不是那种认命的人,卫蓁的上一辈子他不是,这一辈子他也不会是。
“我倒是不想认,”裴松自嘲地笑了笑,他抬眼看着卫蓁,“可既然九殿下这么问了,便不会不知道对我下毒的是谁。”
裴松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暖手炉,他把盖子打开,用手去够暖手炉中的炭火,“滋滋”声响起,裴松也没有躲,他在用□□的疼痛转移自己内心的伤痛。
“王太医每月给我看病,这么多年他早将我身体里的毒性强弱给摸清了,若是我有任何异动,体内毒性减弱……”
“若不是减弱,而是加重呢?”卫蓁打断裴松的话。
裴松惊讶抬眼:“什么?”
“若你因出宫游玩,状态明显好转,每个人都有目共睹,却在王太医看过之后,突然病重,病重到命悬一线,将会如何?”
“你什么意思?!”木生听不下去了,他冲上前挡在裴松面前,“公子,你不要听这个人瞎说,你现在只是身子弱了些罢了,可若真命悬一线,那才是真的危险……”
木生的身后久久没有动静,他回过头,却只看见裴松的沉默。
裴松明显动摇了。
“公子,你真的信得过他吗?”木生着急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你别忘了,他一个月前还是一个乞丐!他懂什么?”
“若是公子不小心……不小心……长公主怎么办?昭阳郡主又怎么办啊?”
裴松低着头,没有说话。
木生的眼泪从眼中流下:“公子,我怎么办啊……”
“真好吃,”游仙将桌面上最后一块糕点吃完,她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铁娘那还有很多不同种类的糕点,你如果喜欢,便去找她要吧。”
“太好了!”游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往嘴里扔了一颗消食丸,然后便推门出去,“有我事了再叫我。”
“好。”卫蓁的脸上笑吟吟的,他看着裴松和木生主慈仆笑,也没催。
卫蓁随手拿起一杯茶,轻轻地品着。
这茶应是初秋的新茶,口感微苦、涩但却提神。
“你,是什么人?”沉默良久后,裴松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问道,“仅几句话便能看出你对当今局势的了解,对皇室龌龊事情了如指掌。”
“绝不可能是一个刚被接回宫的乞丐皇子。”
“那裴公子觉得,我除了是九皇子,还能是谁呢?”卫蓁垂眸看着杯中的茶叶,大多数茶叶沉底,只有一小片茶叶浮在水面。
卫蓁轻轻吹气,将那一片茶叶吹入众多茶叶之中,却让其它茶叶纷纷漂起,当它们重新落下时,位置却已然改变。
裴松张了张嘴,却又最终什么都没说。
是啊,他除了是九皇子,还能是谁呢?
他是皇上最信任的禁军统领带回来的九皇子。
是皇上当众承认,也是皇上赐名的九皇子。
因此,不管他之前是谁,有被没有被掉包过,他现在都只能是九皇子。
因为当今圣上,是不能错的。
想到这,裴松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裴公子没什么想说的,那便好好在我府上玩玩吧。”卫蓁笑着抿了一口茶,“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也不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只是希望公子知道,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至少我在。”
裴松没有再说话,他看向木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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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木生抬手擦了擦脸上未干的眼泪,推着裴松准备离开。
折竹看了一眼卫蓁,见她没有阻拦便从善如流地帮裴松他们打开门。
“为什么,”裴松突然用双手按住车轮,就这样硬生生地停在门口,车轮将他手划蹭破了皮,“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裴松背对着卫蓁,卫蓁看不见他已经泛红的眼眶:“你本在野,无忧无虑,我以为你跟其它皇子不同,有心与你结交。”
裴松顿了顿,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你是个聪明人,不会看不出来。既然如此,你完全可以与我虚与委蛇,获取我的信任与感情,那样日后你有请求,以我的性格,我也不会不帮。”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这样相逼。”
说到后面,裴松闭上了眼睛。
卫蓁听出他的声音已经忍不住颤抖。
一条青绿色的手帕递到了裴松面前,手帕上的两根竹子是从新鲜竹子上拉下来的丝线绣成,带着阵阵竹香。
“正是因为我知道,我才不想这样。”卫蓁蹲下来,她看着裴松轻轻地笑了,她的声音是少见的温柔,“真心不应该被那样对待,我想让公子帮我,那便只是关注的关系便好。”
裴松一怔,他睁开眼睛,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他有些失态地接过卫蓁手中的手帕,将脸上的泪痕抹去。
“多谢。”裴松冲卫蓁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不同于往日彬彬有礼的温和,不同于刚刚的嘲讽与警惕,倒是多了几分真心。
“这个手帕……”手帕已经被泪痕浸湿,裴松的低头看着上面的水痕,手指不由地紧了紧。
“是我还给公子的。”卫蓁俏皮地笑了笑,她从怀中掏出初见时裴松给她的那张素帕,上面的还有浅浅的污渍,很明显已经是洗不干净了,“这块手帕,我怎么也洗不干净,就自己留下了。”
裴松见状便没有再推脱,收下了卫蓁的一片心意。
裴松离开后,卫蓁这才松了一口气。
却没想到还没消停一刻,花花的尖叫声便从外面响起。
“什么事?”卫蓁看向折竹。
折竹微微偏了偏头,她的耳朵动了动,然后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无事。”
卫蓁点了点头,那便不管了。顶多是花花又跟谁闹起来了。
左右是在嘉乐府里,出不了什么大事。
卫蓁想着,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却没想到下一秒,屋子里的门被踹开,花花哭着扑倒了卫蓁的怀里。
“哥哥救我!”
卫蓁抬头,只见她的身后游仙正手举木刀,兴奋到她满头短发炸起,乍一看颇像阎罗殿前的小鬼。
“你刚刚不还叫我神医姐姐吗?来吧别怕,我保证我这几刀下去,你明天的腿必然不痛!”
折竹和卫蓁都是习武之人,当然知道这颈膜刀疼是疼了点,不过确实有用。
于是卫蓁和折竹对视一眼,下一秒,花花便被按在了偏殿中的榻子上。
惨叫声传遍整个嘉乐府。
卫蓁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尾椎骨,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
至于她和折竹到底是真的为花花好,还是趁机报复,便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