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无家可归
作品:《丧尸漫山遍野》 太阳是在眨眼之间就向西端坠落下去,像个跳进悬崖寻求往生之人。
暮色像块浸满墨水的破布,慢悠悠罩住禾实村,万事万物都影影绰绰的,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刺向天空,像魑魅魍魉的獠牙,像妖魔鬼怪的爪子,在暮夜四合中,无人胆敢靠近。
可仔细一瞧,树底下蜷缩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衣裳上沾着些暗红的印子,被风一吹,宽大的衣摆簌簌作响。
这是个容颜憔悴的姑娘,暮色中她猛地抬头,额前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姑娘像受惊的兔子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是在警惕和防范着什么。
村口的土路上空荡荡的,村道上有一只狗低吠着走近,不停地嗅着空气中生客都气味。
姑娘担忧地望着那只狗,担心这狗饿坏了,胆子肥了,连活人都要啃食。
这狗挨过饿,胸腹部肋骨根根分明,尾巴夹在腿间,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退开,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威胁声。
这叫声很低沉,姑娘太阳穴附近有根筋“突突突”跳个不停,捡起一枚石头,捏在之间甩了又甩,朝那只狗打去。
没打中,姑娘又捡起一根树枝,用虎口掐住,隔着好几米远的距离,对着虚空捅了又捅。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啊,”姑娘刻意提高音量说,“小心我揍你哈!”
这一套动作还是没能把土狗给吓跑,一人一狗就这么僵持着,姑娘无法击退土狗,这土狗也不敢贸贸然上前欺负一个外乡人。
老槐树的树皮越来越粗糙了,姑娘扶着刺手的树干慢慢站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像掺了沙砾,又酸又疼。
外衣的袖口被扯破了,姑娘露出在外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已经结了痂。
休息够久了,再不行动天就黑了,天一黑这世界就更危险了,姑娘下意识地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又把系在腰间的剪刀紧了紧,目光落在身前这个村口上。
禾实村又偏僻又荒凉,房子全都是土坯垒的,或团结紧密或稀稀拉拉地散步在山坳里,大部分人家的屋顶是瓦片盖的,还有一小部分房子屋顶盖着茅草。
屋顶材料的不同就给一般家境的家庭和贫穷家境的家庭做了区分,而做这种对比也只是相对于本村人而言,如果拿和平乡的砖房来比较,这里的房子就都太简陋了些。
黄金月是和平乡人,要不是走投无路,决不会摸到这儿来的。
一想到那些事情,悲伤难抑,眼泪不自觉上涌,这场灾难绵延无绝,就像山丘一座连着一座。
昨天夜里,一家人睡前无事可做,聚在一起干手工活儿。
夜幕降临,白天燥热依旧难挡,暑气还没散尽,把大门开了一道缝,好让空气得以流通。
当时一家人也是不够谨慎,导致那些东西突然闯进了镇上的冥器铺。
镇上关于活尸的传言流传了很久很久,但活尸从来没有大规模入侵和平乡,只不过偶尔有一两具活尸像醉汉一样出现道路尽头,他们造成的伤害也不会比一个醉鬼厉害几分。
大家警惕得久了,精神紧绷着,难免需要时不时的放松,来给紧张的心理做一下缓冲。
久而久之,人们陆续放下戒心。
门缝被风推开了,谁也不曾去注意外边的动静,一家人都在各自忙碌。
黄老办正在给新做的纸人糊脸,竹篾子还捏在手里,就被一个浑身失血的汉子给扑倒了。
这是那个杀猪的李屠夫,给爹娘办丧事时,都曾来照顾过黄家冥器铺的生意,黄老办一家买肉也只光顾李屠夫家的肉摊子,两家人一向交情很好。
“老李,你这是在干嘛呢?”黄老办只觉得事发突然,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怕事情呢!
这屠夫平时吆喝买卖嗓门大得能震碎窗户,可这会儿眼睛翻白,嘴角淌着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怪响。
“有话就好好说,咋突然朝我身上扑过来了呢?”黄老办被李屠夫压制着,想把他推翻却没有那么大力气,“老李,你这是咋了?”
犹豫是会出人命的,这李屠夫没有片刻迟疑,一口咬在了黄老办的肩膀上。
“噢哟,”看见丈夫肩膀被咬出血,黄老办的妻子惨叫一声,“要闹出人命来咯!"
“我跟你拼了!”黄老办的妻子尖叫着朝二人扑过去,手里的剪刀扎在张屠户背上。
这剪刀就像戳进了番茄里边,把利刃拔一下,这血是流出来了,可对方丝毫不感觉到疼,赶紧又补了几刀,效果仍然不太理想。
黄金月至今还记得那声音,娘手里的剪刀扎进李叔的后背上,发出力气穿破皮革的声音,爹嘴里发出压抑的痛哼声,酿则在绝望的呐喊。
“姐姐,姐姐救我!”弟弟也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看到爹没李叔扑倒在地,弟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另一个踉跄着跑进来的老太太抓住了胳膊。
那老太太也是和平乡人,家里卖针线布匹的,比一般这个岁数的女人更懂得穿衣打扮,很多老姑娘在衣着装扮上纷纷效仿着她。
如今老太太的脸已经烂了半边,露出一小块森白的骨头,反差太大,叫人不敢认。
老太太低下头一口咬在弟弟的手腕上,小宝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串微弱的呜咽。
黄金月不知道最后是怎么逃出院子的,神志被院子里突如其来的画面击溃了。
黄金月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她魂不守舍地站在原地,身体像灌了铅一样。
后来想了很久,黄金月才记起来,是娘救了自己一命,娘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后门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活尸。
黄夫人推着怔愣在原地的黄金月,一路把她推到了后门处,没来得及把门关上,只好把剪刀扔给黄金月用来保命,双手拉住两扇门,用身体阻拦活尸的围追。
那个扑倒黄老办的活尸就把她给扑倒了,一口咬在了黄夫人脖子上,鲜血登时喷薄而出。
最后一个画面停留在,血液减了黄夫人一脸,声嘶力竭地喊着:“别管爹娘了,月月快跑,月月快跑!”
黄金月捡起箭头,跑了一路,不敢回头。
在活尸大潮的包围下,和平乡沦陷了,这一路上,黄金月闪闪躲躲,并且使用剪刀杀了好几具活尸,才逃出小镇。
耳边亲人的惨叫声逐渐被活尸发出的“嗬嗬”的怪叫声取代,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棉袄被树枝划破了,脚也磨出了血泡,可黄金月见证过活尸的可怕之处,不敢停下脚步,一直跑,直到天都快亮了。
伴随着无助与恐惧,黄金月爬上一座低矮的山丘,躲进了树林里,四周安静得诡异,仍觉得危机四伏。
那活尸如狼似虎,被逮住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性,拼尽全力爬上一棵大树的树冠,黄金月才适当放松下来。
这高度给人足够的安全感,心一安定,就不免胡思乱想起来,想到爹娘和弟弟的下场,泪珠一颗颗往树下的枯叶堆上乱砸。
如果反应快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把爹从活尸手中救出来了呢?要是没有愣住,是不是可以阻止活尸欺负弟弟了呢?如果娘没有执意让做女儿的先跑,是不是也能够免遭活尸的伤害呢?
哭到眼睛肿,血丝密布,太困了,眼皮很乏,黄金月头靠着枝桠睡着了。
破晓时分,一片鸟鸣声中,黄金月浑身酸痛地醒来。
不知是折叠身体窝在树冠上有限的空间睡了一觉,还是跑了太久导致的酸痛。
一揉眼睛,一侧身子,黄金月发现自己身处半空,整个人吓了一跳,睡意全无。
从小到大,黄金月没受过这种苦,一个人在野外过夜。如果是乡下的姑娘,从小就吃苦耐劳,或许还不太会把这当回事。爹娘一向对姐弟两呵护备至,一下子没人亲人帮衬的黄金月很委屈。
黄金月又在树上蛰伏了一段时间,天光大亮,再三确定周围没有活尸的踪迹,这才抱着树干慢慢地滑下去。
找到禾实村,黄金月满脑子只有这个想法,不知道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走运的话,一路上会遇见形形色色的活尸;走运的话,能遇到个活人问路。
黄金月又饿又渴,满脑子对于食物的幻想,机体的不适很大程度上削弱了对外界的感知。
好几次,黄金月遭遇了险情,好在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最终都化险为夷了。
黄金月想到家里还有一些粮食的,要是有时间拿上一些干粮赶路就好了,可是这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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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太荒谬了。
如果不是事发突然,现如今一家人还刚从梦想中醒来,又和和美美地开始崭新的一天呢!
这样的想法是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不要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懊悔,能捡回一条命就很走运了,欲求不满的人只会一步步把事情给搞砸,把一副好牌打得稀烂。
黄金月不知道前往禾实村的路线,只能依靠直觉瞎走。
从和平乡到禾实村,只有几公里的距离,可是走了一天,翻越了好几座山头,狭路相逢了好几具活尸,也没见到半个村庄的影子。
对付活尸虽不能说手到擒来,但跟着正林大哥学了一些保命的花拳绣腿,黄金月只要用全力以赴,用巧劲儿对付这些力大无穷的大块头,还是能把一具单独冲过来的活尸给撂倒了。
天快黑了,才找到一个格外静谧的小山村,这村子里像是没有活人一样,黄金月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驻足休息。
“你是谁?在这儿做啥?”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黄金月吓得一哆嗦,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墨色褂子的老头站在不远处,他手里拿着一根扁担,身后跟着那几只瘦不拉几的土狗。
老头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皱纹,眼神浑浊却带着几分审视。
这名老者正是禾实村村长仲和,他作为一村之长,夕阳西下之后,特地给自己安排了一场巡逻,要把处乱不惊的风骨向大家展示。
村长仲和已到耄耋之年,天一黑,光线不足,眼神不大好,要不是凭借狗吠声,还真不知道村口有个陌生姑娘蹲了很久呢!
看这位姑娘神色慌张,衣服也脏得不成样子,村长仲和心里便多了个心眼。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突然有个外人闯进和平乡,总不是什么好事。
黄金月定了定神,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老人家,这是什么地方?”
黄金月不知道这个村子是不是也遭了殃,也担心自己说错话会被当成疯子赶出去。
村长仲和把扁担往地上一撴,当作拐杖一样支撑身体,审慎地打量了黄金月一眼说:“这里是禾实村。”
“老人家,”黄金月脸上露出一个欣喜地笑脸,随手用手指了指身后某个方向,“我是从和平乡来的。”
黄金月说完又挤出一个天真无害的笑容来,想用一张张笑脸来赢得老人家的信任,这马上就黑灯瞎火的,外面的世界太危险,村外的路上有几个踉跄行走的人影,没准儿一会儿就从黑暗中跳出来将人扑倒了。
“你来和平乡所为何事?”
“我来找何正林何郎中。”
“你认识何郎中?”
“认得,”看来正林大哥还在这,黄金月心想没找错地方,“他是我正林大哥。”
“你找何郎中有事吗?”
“那些祸害跑进我家,”黄金月愁眉苦脸地说,“我无处可去了!”
村长仲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然狼狈,但眉眼间透着股干净纯粹的气质,不像是歹人。
姑娘精神状态也很稳定,村长仲和没理由将其拒之门外,便朝她扬了扬下巴说道:“我是禾实村的村长,你跟我来吧!”
原来这个老人家就是村长呐,难怪这么有威严,黄金月松了口气,连忙跟上村长的脚步。
村道很窄,比不得镇上可供马车通行的石砖路,两旁的土坯房大多关着门,偶尔有几户人家的木窗前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警惕。
黄金月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心里像揣了只剪了翅膀的白鸽,怦怦直跳。
村长仲和家离村口较近,他先把黄金月领到家门口。黄金月站在门口等着,他进去和家里人说明了一下情况。
村长夫人给黄金月倒了碗温水,递过去说:“喝吧,小姑娘,看你这样子,是受了不少苦。”
黄金月接过碗,双手有些发抖,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些寒意和恐惧。
眼睛忽感酸涩,流淌着一股暖流,黄金月喝了两口,抬起头,看着村长和村长夫人说:“谢谢你们。”
“孩子,一碗水而已,谢啥?”村长夫人声音温润。
村长仲和沉默了片刻,看着黄金月通红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这姑娘年纪不大,老家没人了,看着也怪可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