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社畜、疯子和黄毛(7)

作品:《旧文新写[男生子/女尊短篇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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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箐睡着之后,时间变得无聊起来。


    昕蓁盯着头顶的输液瓶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韩箐靠在椅背上的侧脸。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还皱着,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在担心什么。


    他把自己那件铆钉夹克轻轻盖在她身上。此时才能看出,这个在血缘上是他母亲的女人,其实也非常瘦小,一件短夹克就能盖住。


    然后他靠回椅背,继续盯着输液瓶。


    手机响的时候,昕蓁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口袋——不是他的。声音是从韩箐兜里传出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韩箐,她没醒。又看了一眼输液瓶,还有半瓶多。他还是从韩箐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江月”。


    昕蓁看着这两个字,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这好像是他血缘上的父亲。


    他接起来,没说话。


    “阿箐?”江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心,“你去楼下买东西了吗?怎么还不回家?”


    昕蓁沉默了一瞬,说:“她睡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昕蓁能听见江月的呼吸声,变重了,又好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是谁?”江月的声音变了。


    “我……”昕蓁刚开口,又顿住了。他该说什么?考虑到这个人骂他的内容,他一句多的也不想说。


    “我是说,她现在睡了。”昕蓁只是重复了一遍,“等会儿醒了她就回家了。”


    昕蓁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他把手机放到韩箐身旁,靠着椅背,也开始有些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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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后半夜的。


    韩箐一直没回来。电话打过去,被那个年轻的男声接起来,说“她睡了”,然后挂断。再打,就没人接了。


    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护着肚子,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看见了吗?她大半夜不回家,跟那个男的在一起。那男的长成那样,穿成那样,能是什么好东西?她说是什么堂姐的孩子,你信吗?”


    另一个说:“她不是那种人。快二十年了,她什么时候骗过你?她要真有什么,会往家里带?”


    第一个声音说:“那她现在在哪儿?为什么让那个男的接电话?”


    第二个声音没话说了。


    江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开始哭。眼泪流进枕头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哭了不知道多久,他想强迫自己睡着,但睡不着。江月只能又开始刷手机,等着韩箐回家。


    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划过,他什么也没看进去,只是机械地划。划到某个视频的时候,他手指顿住了。


    那是一个本地爆料账号发的帖子,截图来自某个初中学校的BBS。标题是:“爆个我们班的瓜,某男生在外坐台还堕胎,真给学校丢人!”


    江月本来想划过去,但手指停在屏幕上。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盯着那行字发呆。


    然后他看到了照片。


    一张是一个男生和另一个人的合影——另一个人被打了厚码,能看出来是个女的,染了黄毛,年纪可能大一些,但顶多二十上下。男生只有脸打了码,看不出长相。


    江月注意到,那只耳朵上戴着一串耳钉,从耳垂一直排到耳廓,黑银色的,做了些仿古的斑驳花纹。


    江月的手开始抖。


    他把照片放大,盯着那串耳钉看了很久。那排列的位置,和韩箐带回家的那个男孩一模一样。


    另一张照片是聊天记录截图。发帖人和别人的对话,说这个男生之前堕过胎,在哪个诊所,花了多少钱,说得有鼻子有眼。


    江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男孩本身就是脏的——坐台,堕胎,初中生,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而韩箐现在和这种人在一起。


    她知道这个“堂姐的儿子”是什么货色吗?大概不知道,但也许她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


    江月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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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箐醒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旁边座位上,昕蓁靠着椅背睡着了,脑袋歪向一边,锁骨上的水钻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韩箐坐直身子,看了眼手机,全是江月的未接来电。最新一条消息是凌晨四点多发的:「你到底去哪了?」


    韩箐揉了揉眉心,回了一句:「在医院,孩子食物中毒,输液太晚就睡着了。」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推了推昕蓁的肩膀。


    昕蓁猛地惊醒,眼神涣散了一秒,然后聚焦在她脸上,含糊地问:“几点了?”


    “七点半。”韩箐站起来,“走吧,先去办事儿。”


    昕蓁跟着站起来,揉着眼睛问:“什么事儿?”


    “去派出所。”韩箐说,“拿DNA鉴定结果,恢复你的户口。”


    派出所八点上班。韩箐先带昕蓁去吃了早点,然后去取了DNA鉴定报告,再到户籍办手续,零零碎碎的大概办了三个多小时,还得等几天民警上门确认才能拿到结果。


    出了派出所,韩箐领着昕蓁去一家家常菜馆吃午饭——这回总不会再食物中毒了。


    等菜的时候,她提了下一件事:“你上学的事儿也得办。”


    昕蓁喝着水,没接话。


    “转校到这边。”韩箐说,“你之前的学校不在同一个省,中考会很麻烦。”


    她开口就做好了昕蓁会拒绝的准备——比如那边有朋友,比如转学麻烦,比如他不想换环境。


    但昕蓁只是点了点头:“行。”


    韩箐愣了一下:“那你之前学校的朋友呢?”


    昕蓁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拨了拨桌上的假花:“朋友又不是见不着了。”


    韩箐想了想,问:“那你这学期的成绩呢?给我看看。”


    昕蓁的动作停了一瞬:“干嘛?”


    “转学要用。”韩箐说。


    昕蓁没再说什么,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发给她一个文件,是教务系统生成的历年成绩单。


    韩箐接收了文件,从上往下看:语文42,数学38,英语51,物理27,道法63。下面还有一栏,写着各科满分:语数英各100,物理和道法80。


    她不由得蹙起眉,然后往上翻,看到初一上学期的成绩:语文81,数学76,英语79。


    韩箐沉默了几秒。


    昕蓁坐在对面,眼睛看着桌子,手指在夹克拉链上划来划去。


    韩箐把手机熄了屏,没说话。


    她尽量压制住对年轻人成绩的偏见,只是从客观上分析。初一还能考八十多,初二掉到三十多、四十多,新学的物理更是只有27。不到一年时间,能退成这样,可见一点也没学。但换个角度,初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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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考八十多,说明孩子不傻——是学校不行,或许老师不行,或许氛围不行。


    她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个广告,中学军事化管理、封闭式教学,提分率百分之多少。她当时看了直接划走,觉得那种地方太压抑,不是正常人待的。但现在她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那种学校的存在,或许也有其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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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立学校的手续挺简单。招生办的人看了眼昕蓁的打扮,又看了眼韩箐,没多问,只是说住宿可以自己带被褥,也可以在学校买。


    韩箐选了买新的。昕蓁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看着墙上的宣传画发呆。


    “那就今天办入住吧。”韩箐说。


    昕蓁转过头看她:“啊?”


    “你爸这两天不太清醒。”韩箐顿了顿,“你先住校,回头我再跟他细说。”


    昕蓁点了点头。


    宿舍是四人间,昕蓁把新买的被褥铺上,然后去领了校服。韩箐从微信里转给他一笔钱。


    “有事儿打电话。”韩箐站在门口,“周五放学了我来接你。”


    昕蓁坐在床边看手机,闻言“嗯”了一声,看不出是对这新环境满意还是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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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箐到单位已经下午三点了。她坐下来处理一天缺席攒下的事务,六点多的时候把最紧急的做完了,关了电脑,拎包走人。


    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没开灯。


    韩箐愣了一下,顺手按了开关。玄关的灯亮了,客厅那边传来江月的声音:“回来了?”


    韩箐换了鞋走过去,看见江月坐在沙发上,手护着肚子,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手机。他没看她,只是盯着那手机。


    “怎么了?”韩箐问。


    江月没说话,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帖子,本地爆料账号发的,标题写着什么“坐台”“堕胎”。韩箐往下滑,看到照片。一张是合影,男生和另一个被打了码的黄毛小妹,男生的脸也打了码,但耳朵上那串耳钉很清楚——从耳垂一直排到耳廓,黑银色的,仿古斑驳花纹。


    她认出那串耳钉了,显然是昕蓁。


    而下一张是聊天记录截图,说这个男生之前堕过胎,在哪个诊所,花了多少钱。


    韩箐把帖子看完,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假的。”她说。


    江月抬起头看她,眼眶泛红,眼底全是血丝:“你看到耳钉了,一模一样的。”


    “耳钉能说明什么?”韩箐说,“网上这种帖子一天能编八百个。”


    江月接着说:“那他和这个黄毛的合照——”


    “首先,他堕过胎就不可能。”韩箐直接从最坚实的证据开始,“在医院他做过腹部B超。要是怀过孕,B超能看出来。医生没说有问题。”


    江月愣了一下。


    “昨天半夜我带他去医院,是因为食物中毒。”韩箐说,“烧烤摊的豆奶坏了,那孩子上吐下泻,得输液。时间太晚,我就在医院睡着了。”


    江月没说话。


    “至于照片,这个人看起来确实是他。”韩箐说,“但照片能说明什么?他跟谁合影,那个人是谁,照片什么时候拍的——这些你都不知道。聊天记录更是扯淡,谁都能编。”


    江月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到底是谁?”他问。


    韩箐叹了口气:“宝贝儿,你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