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兄果然非同常人。”他缓缓收回手掌，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叶某这一招，从未失手过。今日能遇到高兄这样的对手，也算是不虚此生了。”


    高要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能看出来，叶流云的状态很不好。方才那一拳，虽然被他接住了，但那股力量的冲击，还是让他的伤势加重了许多。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已经渗出一丝鲜血。


    可叶流云依然站得笔直。


    他看着高要，目光平静如水。


    “高兄，继续吧。”


    高要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好。”


    战斗，依然在继续。


    但局势，已经悄然改变。


    叶流云的最强一招被破之后，他的气势便大不如前。虽然依然在奋力攻击，但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比之前弱了几分。而高要，却仿佛刚刚热身完毕，越战越勇。


    他的龙象镇狱功，有一个最大的特点——越打越强。


    此功源于佛门，讲究的是在战斗中以战养战，以战悟道。每经历一场战斗，每承受一次攻击，身体都会自动吸收战斗中的经验，自动适应对手的攻击方式。打得越久，适应得越快，发挥出来的实力也就越强。


    此刻，高要已经完全适应了流云散手的攻击方式。


    叶流云的每一次出手，他都能提前预判；叶流云的每一次变招，他都能轻松应对；甚至叶流云的身法，他也渐渐摸清了规律。


    而叶流云，却是越打越难受。


    高要的力量太大，大到每一次交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高要的速度太快，快到他的招式刚刚递出，高要的反击便已经到了面前；高要的身体太硬，硬到他的攻击落在高要身上，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更要命的是，他的真气正在飞速消耗。


    流云散手本就以灵动见长，讲究的是以巧破力。可对上高要这种力大无穷的对手，再精妙的巧劲也无用武之地。他不得不频繁使用真气，才能勉强抵挡高要的攻击。而每一次真气消耗，都让他的状态下滑一分。


    此消彼长之下，叶流云渐渐落入下风。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月亮从东边升到了中天，又从中天缓缓西沉。


    后山上，两人的战斗依然在继续。


    拳掌交击的声音，在山林中回荡不绝。偶尔伴随着一声闷哼，或者一声暴喝，将寂静的夜空一次次撕裂。


    叶家的护卫们守在山道两旁，一个个脸色凝重。


    他们听了一夜，那战斗的声音始终没有停歇。从最初的密集如雨，到后来的渐渐稀疏，再到现在的断断续续，每一次声音的变化，都牵动着他们的心。


    家主，还好吗？


    没有人敢上去看。因为家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后山。


    终于，东方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石坪上，两人的身影依然在纠缠。


    但此刻，局势已经分明。


    叶流云浑身浴血，青衫早已破碎不堪，露出里面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他的右腿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而紊乱，嘴角不停地渗出鲜血。


    可他依然在战斗。


    他的双眼，依然明亮如星辰；他的双手，依然在不停地攻击；他的身法，虽然大不如前，却依然飘忽不定。


    流云散手，云卷云舒！


    他的双手在胸前画圆，凝聚起最后的真气，向着高要推去。


    高要面无表情，一拳轰出！


    “轰！”


    两人交击之处，再次炸开一圈气浪。


    叶流云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石坪边缘，口中狂喷鲜血。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是徒劳地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再也动弹不得。


    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的右腿，也同样扭曲变形。


    高要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身影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他的身上，也有不少伤痕，衣衫也破碎了几处，但他的气息依然平稳，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他赢了。


    从黄昏到黎明，整整三个时辰。这是他有生以来，打得最久的一战，也是最痛快的一战。


    叶流云躺在石坪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看着高要，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敬佩。


    “高兄，你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在寂静的黎明中，却格外清晰。


    高要缓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的流云散手，很好。”


    叶流云笑了笑，没有说话。


    高要继续道：“若是你我功力相当，今日输的，必定是我。”


    叶流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笑意。


    “高兄过誉了。败了就是败了，何须找借口？”


    高要摇了摇头。


    “不是借口，是事实。你的武功，比我精妙得多。我之所以能赢，不过是仗着龙象镇狱功的强横罢了。若是你我易地而处，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叶流云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高兄此言，让叶某惭愧。武学一道，本就是各有所长。你的龙象镇狱功，能锤炼出如此强横的身体，这也是你的本事。叶某败在这样的武功之下，无话可说。”


    “好了，这些话就不必说了。”


    高要的声音忽然变得冷淡，仿佛方才的客套与尊重，都只是过眼云烟。


    “要么，你叶流云归顺我；要么，我杀了你，灭了叶家。你自己选吧。”


    叶流云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高要。那张清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与愤怒交织的神色。


    “高兄，你……”


    “客气话说完了，现在就该说正事了。”高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高某此行，真正的目的，就是叶家。”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叶流云的双眸。


    “江南叶氏，传承百年，势力遍布南方。流云散手名震天下，叶家弟子遍布各行各业。这样一股力量，高某既然来了，又岂能空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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