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离开的时候都是互相搀扶着离开。


    然而，陆瑾然三个人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捧着手里的酒瓶舍不得放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三个人喝上瘾了，捧着瓶子到处串门。


    其余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文玥走之前还来周嘉言道了个歉：“没事，我语气太冲了，我给你们叫个车，回家都在群里报个平安。”


    “谢谢。”


    文玥前脚刚走，陆瑾然趴在桌子上问：“你怎么不走。”


    他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飘忽不定，酒精更是在他脸上染上不自然的红晕，蔓延耳根至全身。


    “等酒鬼。”周嘉言言简意赅。


    陆瑾然呵呵笑了一声：“酒鬼啊，我身边有两个，你要捡小虾米回家吗？”


    周嘉言把他手上的酒瓶拿开：“没有这个癖好。”


    这里三个人没一个人是清醒的，怕是到时候跑得去哪里都不知道。


    也就周嘉言这自认为心善，才愿意给他们善后。


    “该回去了。”周嘉言说。


    陆瑾然压在手臂上，眼睛要闭不闭的，昏昏欲睡的模样。


    周嘉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喊他：“陆瑾然？”


    陆瑾然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没搭理他，结果一动，江承允两个人跟磁铁似的直直地砸在他身上，三个人叠成人形毛毛虫。


    “身上好重。”陆瑾然不适得弓着身体，试图把身上的两个人推开。


    但试了好几次都毫无动静。


    周嘉言由着他们闹，起身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陆瑾然才把他们两个推开，站起身来，全身酸痛，头还晕。


    “回家了！”陆瑾然猛地一掌拍在江承允背上。


    后者吃痛的从座位上一蹦三米高，又似是猛然清醒，晃动脑袋左右环顾，惊觉人早已走光，不假思索的收拾东西，顺带拖着越麦焦坚决的出了火锅店。


    陆瑾然：“......”


    陆瑾然脑子晕乎乎的，但还好，他还稍微有点清醒，晕着脑袋摸索着路线走出店门。


    周嘉言就起身调个蜂蜜水的时间，原本还烂醉在桌面上的三个人不知所踪。


    正茫然着，问了一个路过的服务员问：“你好，刚才那桌有三个人，你看见他们去哪里了吗？”


    服务员想了想道：“好像出去了，有个人还被自己的帽子绊了一跤，不知道有没有走远。”


    周嘉言道了声谢，带着蜂蜜水出了店。


    一出门，冷风吹了满面，寒冷刺骨。


    周嘉言环顾了四周，没看见熟悉的背影，刚想往左走，就听到一丝微弱的呜咽声。


    有点耳熟。


    周嘉言顺着声音看过去。


    就在店门口的右边台阶上，陆瑾然抱着自己双腿，捧着脸检查有没有划伤，脸倒是没有问题，就是膝盖摔得疼。


    然而陆瑾然越想越气，抓起帽子就开始跟它斗智斗勇。


    喝醉的陆瑾然和从前不一样，带刺且一点就炸的陆瑾然，此刻却乖乖地坐在店门口检查自己有没有摔伤，还跟帽子傻傻对峙。


    周嘉言轻声走了过去，在陆瑾然面前蹲了下来。


    突然面前来了个人，陆瑾然警惕的收回自己的帽子，确认对方没有进攻的意图，才缓缓抬头看过去。


    蹲在他面前的是张熟悉的脸，对方还在打量着自己。


    陆瑾然身体比脑子反应的快，攥着拳头，伸出手就要来个挥拳。


    但没成功，手被人阻拦，牢牢抓住，毫无可乘之机。


    周嘉言的脸从手中视觉后探了出来。


    城市的街道仅有路边高高耸立的暖黄色路灯添增些暖意，昏暗的视线里，周嘉言没有穿上外套，鼻头和耳尖冻得微微通红。


    模糊的视线里，陆瑾然看得愣神。


    只见周嘉言抬手在陆瑾然视线里挥了挥：“陆瑾然？”


    结果冷不丁地收到对方一句：“讨人厌的Alpha。”


    周嘉言：“......”


    “我是谁？”周嘉言借着这个姿势靠近了些。


    陆瑾然现在清醒的很，努力瞪大眼睛和他视线碰撞：“你是周嘉言，死对头，讨人厌的Alpha。”


    周嘉言挑眉：“我这么多称号？”


    “还有很多，你要听吗？”陆瑾然眯着眼仰头，外面风大，吹得眼睛很是不适。


    “不听。”拢进怀里的帽子被周嘉言拽了出来。


    陆瑾然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帽子盖上了自己的脑袋，顺着帽檐一压，视线消失，只见得对方下巴。


    “你干嘛。”陆瑾然捏起帽檐带好。


    周嘉言站起身，朝他伸出手：“送你回去。”


    “不要你帮忙。”陆瑾然拒绝他的帮助，再次强调，“你是讨人厌的Alpha。”


    陆瑾然东倒西歪地站起身来，很是努力地装作清醒。


    周嘉言还是搭了把手，问：“我是讨人厌的Alpha，你是谁？”


    陆瑾然没说话，似乎在思索。


    “我是Omega。”说完又摇摇头，“不对，我是Alpha，但是我讨厌Alpha。”


    说起这件事情，陆瑾然神色就会变得黯淡，他似乎不是很想提起，也不想承认这件事。


    按照以往的惯例，周嘉言必然不会开口询问，但今天却鬼使神差地想知道：“为什么。”


    周嘉言等着他的回答，呼吸声萦绕在耳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着。


    “我……”忽的一阵冷风，陆瑾然冻得一哆嗦，往周嘉言身上拢了些：“斯！……呕。”


    “yue……”胃里倒灌进风，冷不丁得一阵作呕。


    连带着空气中溢出一丝Omega信息素。


    周嘉言：“……”


    “想吐。”陆瑾然抬头看向他。


    周嘉言很是无奈：“忍着点，去附近的公共卫生间。”


    没走几步，周嘉言就发现，陆瑾然身上的信息素愈加浓烈了起来。


    陆瑾然感觉自己脖子有点痒痒的，甚至有种被Alpha盯上了的错觉。


    一转头，周嘉言对着自己“虎视眈眈”。


    陆瑾然一个大退步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他捂着自己的腺体，呈警惕状态：“你想干什么！


    还朝对方呲牙。


    “你信息素溢出来了。”周嘉言解释。


    陆瑾然：“那也不是你对着我腺体虎视眈眈的理由！”


    说完拔腿就跑。


    周嘉言眼睁睁地看着他跑着斜线，最后一头撞在墙上，贴着墙软骨似的坐在地上，头也不抬了。


    周嘉言：“......”


    路边经过的人多，见到陆瑾然这忽如其来的撞墙，难免吓得一惊，想帮又不敢帮的模样。


    周嘉言在他面前蹲下，无奈：“别乱跑。”


    陆瑾然揉着自己的脸。


    经过这一折腾，陆瑾然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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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想吐吗？”


    陆瑾然点头。


    周嘉言把他扶起来：“走去卫生间。”


    两个人兜兜转转在这附近找到一个卫生间。


    “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吧？”周嘉言帮他开好门。


    陆瑾然扶着门头也不回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锁好门，没听到我的声音不要开。”周嘉言说，“我去帮你买醒酒药和抑制剂，没回来之前不要乱跑。”


    陆瑾然嘴里快憋不住了：“我知道了！讨人厌的Alpha！”


    “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直到确认门打不开，周嘉言才放心离开。


    —


    陆瑾然哇哇大吐，感觉肠子都要吐出来。


    吐完之后整个人都舒服多了,靠在墙上休息。


    隔间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外面些许洗手流水和人讲话的声音。


    直到他冷静下来后才发觉，在这扇门外面弥漫着好几种Alpha信息素，是猛烈的，也是诱导的。


    这种感觉很难受。


    直到他听清外面的人说的话。


    “里面的Omega喝醉了，放了一身信息素。”


    “这味道闻起来很有安抚性，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信息素。”


    “这要是发狂标记也会被他信息素安抚吧！”


    “等他出来，捡回去艹。”


    “......”


    各种污言碎语的话落进耳朵里。


    陆瑾然挪了位置，蜷缩在角落，目光紧盯着门口的动静。


    在兜里摸出手机给周嘉言发信息。


    这信息素横冲直撞的门外挤进来，与Omega信息素相互杂糅，混乱不堪，很明显是要将他引诱至发情期。


    陆瑾然捂着自己的腺体，但无济于事，开始刺痛起来，呼吸也开始急促，喷洒热气。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记忆最深刻的回忆，一寸又一寸地敲打着他，愈加清晰。


    他捂住自己的耳朵，试图隔绝他们的话语。


    陆瑾然艰难地打字，戳着手机屏幕，一句顺畅的话都没打出来，最后自暴自弃地发送语音。


    “周嘉言你混蛋，你丢我一个人在这里，还有好几个Alpha围着我，我讨厌你！”


    信息成功发送。


    门外的人没有要离开的动静，甚至在卫生间里安详地抽起了烟，听声音大概三个人，还都是Alpha。


    时间一分一秒地耗着。


    听隔间里没了声音，还不耐烦的敲门，凶狠道：“里面的人好了没啊！在里面多久了，有没有点素质！”


    陆瑾然没答，门外的人就敲得更狠。


    还是没等到他们想要的回应，动作更加急躁了起来。


    不断推动的重力，门把手快要支撑不住外面的猛攻，眼看就要脱离把手，陆瑾然赶忙起身用尽力气挡住。


    “这不是在吗！”


    “在公共场所散发信息素不就是勾引吗，躲什么啊。”


    一个人终究还是挡不住三个人的猛攻。陆瑾然败下阵来。


    也还是在那一瞬间，陆瑾然做好了全然的准备，抡起自己的背包闭眼给了对方一个开门红。


    力度很大，迎面的那个人一把撞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个人皆是发出一阵爆鸣。


    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也戛然而止。


    “这Omega怎么这么凶！”


    “还是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