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言不予置否。


    他正要说话，就被陆瑾然手动闭麦：“你别说话，我要十分严肃地思考人生。”


    “......”


    周嘉言没再开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车内的温度太高，还是香味太浓，陆瑾然脑袋开始昏沉起来。


    他瞄了眼周嘉言。


    对方正靠在窗户上，戴着耳机埋头玩手机，手机的光线很暗，看不清内容。


    窗外暮色降临，冬天的夜晚总是很早到来，路边不断闪过的灯光照射在他身上，将本就优秀的五官描述得一清二楚。


    一定是车内的温度太高了，以至于他浑身发热，周嘉言的身体变成了三份。


    陆瑾然这样想着，也摇摇头清晰思绪。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车内温度太高了，缓过神来时才发现，周嘉言不知什么时候放下手机，背光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盯着自己，眉头微蹙，像是在打量着他的状况。


    周嘉言开口：“你发烧了吗？”


    这话落进陆瑾然耳朵里变得不太清白，他揉揉自己的头发，开口便是回怼：“你才发烧。”


    周嘉言：“......”


    鉴于陆瑾然这张不饶人的嘴，周嘉言没说再多，主动朝他挪了位置，没让对方开口的机会，抬手往他脑袋上伸过去。


    陆瑾然一睁眼就见一只手背逼近自己，条件反射后撤，抬手挡住周嘉言进攻的手，警惕地看着对方：“你干嘛。”


    “我看看你是不是感冒了。”周嘉言解释。


    陆瑾然觉得自己还行，就是脑袋有点昏沉之外，其他没什么感觉。


    于是他十分肯定道：“我没有。而且怎么可能突然感冒，我刚才还好好的。”


    说得也挺有道理，但周嘉言还是用手背去试探陆瑾然的额头。


    手附在额头上时，陆瑾然漏气了。


    周嘉言的手背微凉，碰到额头时才发觉自己的不对劲。


    “有点热。”


    “但应该不是感冒。”周嘉言问他，“应该是你临近发情期了？”


    陆瑾然咬着腮帮子，闷闷地回了一声：“嗯，但是还挺久的。”


    周嘉言突然明白陆瑾然要他信息素的用意，没有过多询问，只道：“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热。”陆瑾然解开外套，给自己扇风，逼仄的空间里，他偏头看向身边的周嘉言，“还有，有点想咬人。”


    这句话，加上这个眼神，意图自然不言而喻。


    周嘉言：“......”


    这个Omega不仅容易炸毛，还语出惊人。


    陆瑾然想法没出半分钟，一件带着信息素的外套朝他盖了过来，眼前霎时间陷入黑暗。


    “忍着。”周嘉言的声音闷闷的，慷慨大方道，“这外套有我的信息素，你先穿着。”


    陆瑾然刚要炸毛的脾气瞬间被抚平。


    闻着喜欢的信息素，他开心地弯了弯嘴角，压制自己按捺不住的笑意，高冷地“哦”了一声。


    “你人还挺好。”陆瑾然从外套里挣扎出来，外套上的信息素还挺浓，他往怀里抱，“谢谢你啊。”


    周嘉言见他这敷衍模样，冷笑一声：“呵呵。”


    “你接不接受都没关系。”陆瑾然已经心满意足，“反正道谢的话我都说了。”


    “对了，还有多久到？”陆瑾然往前座八风不动的司机看了几眼。


    一路上没开口，眼神都没动一下的司机，声音却温柔得像一滩水：“还有十分钟左右，我把车内温度调低了些，同学，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和我提。”


    这态度，这服务，简直比陆瑾然打网约车的态度还要好！


    “好！”


    陆瑾然目不斜视地往身边的人竖个大拇指。


    —


    下了车，一阵寒风袭来，陆瑾然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再定睛一看，周嘉言身上过分单薄。


    他看着自己怀里的外套，满脸不舍地往旁边送：“给你。”


    外套上的信息素被陆瑾然吸得差不多了，倒是里里外外沾上了自己的信息素。


    他只见得周嘉言的表情很奇怪，又在自己茫然的目光下穿上外套。


    司机把他们的书包提了过来，周嘉言刚要接过，就被陆瑾然抢了先手。


    “我来我来。”陆瑾然格外殷勤，“这种小事还不着麻烦周大少爷。”


    又转头朝周嘉言嘿嘿笑。


    司机驾着宾利一路驶向道路尽头。


    “陆瑾然，你笑得很渗人。”周嘉言忍不住道，“书包给我。”


    陆瑾然不给，还转身飞进了大门口，没给他留任何余地。


    周嘉言：“.......”


    陆瑾然轻车熟路地找到诊室，等周嘉言悠悠哉哉地走过来，他气势昂扬地踏了进去。


    “医生，我想提取信息素。”


    陆瑾然没看见人，诊室里静悄悄的。


    直到电脑后面探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医生是位中年男性Alpha，对方戴着眼镜，却越过眼镜往上瞧他：“做匹配度了没有。”


    陆瑾然一怔：“没有。”


    “做好了再过来。”


    陆瑾然捏着周嘉言的衣服一路奔去做匹配度。


    匹配度检测很快，即使陆瑾然早就做好准备，但看见检测报告那一瞬，还是不由得心一颤。


    报告上面写着95%完美契合几个字眼，陆瑾然顿时感觉两眼一黑。


    反倒是另一位当事人周嘉言，举着报告看了好几分钟，神色丝毫没有变化，最后也只是将报告折起攥进手心，转头看向陆瑾然却没说话。


    有点淡定过头了。


    “走吧。”周嘉言跟他说。


    看起来像是个没事人，倒显得陆瑾然过于激动了。


    陆瑾然拂去满脸忧愁，装出不在意般，又气势昂扬地踏进诊室。


    “医生，我们做好了。”陆瑾然把报告递给他，先入为主地坐在凳子上，周嘉言则站在他身边。


    医生接过报告先是打量了会儿他们：“这么年轻就来提取信息素啊？经过家长同意没？”


    陆瑾然忽然正襟危坐起来，正想着怎么忽悠过去，周嘉言开口了：“据我所知，提取信息素不需要经过家长同意。”


    医生摘了眼镜，语重心长地看向电脑，感慨道：“现在的小年轻都这样，在一起了也不跟家里人说。”


    陆瑾然正要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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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成想，医生查看报告时不可置信戴上眼镜看了又看：“95%的契合度？”


    这反应程度不亚于陆瑾然的惊讶。


    陆瑾然摸摸鼻梁，说得云淡风轻：“嗯。”


    “你们还是在我这么久从医生涯中遇见的第五对！”医生说得格外激动。


    陆瑾然说着并不好笑的话：“幸好不是史无前例。”


    医生：“......”


    见陆瑾然这副神色淡淡的模样，他不由得疑惑，问：“你知道身边呆着一个完美契合的Alpha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陆瑾然脑子一根筋，“难道你那几对完美契合的AO现在依然相爱，生活依然甜蜜吗？”


    医生沉默了，他不敢打包票。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受信息素驱使的，是爱的那个人，无论如何都爱对方。”陆瑾然讲得认真。


    “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很显然医生被说服了。


    陆瑾然扬起了笑容，全身上下写着我真厉害，又挥挥手满不在意道：“而且，医生放心，这位Alpha对我根本没有哪方面的意思，就刚才，看见报告的时候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啊。”


    就在周嘉言以为陆瑾然要说完时，他又补一句：“遇事他不把我抛尸荒野就不错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流转，感觉面前这两个人都不太简单。


    周嘉言无奈地撑着额头，听着陆瑾然嘴里一字一句地蹦出来的那些话。


    出口成章都不带重复的。


    紧接着，他看见陆瑾然忽然靠上前，不知和医生讲了什么悄悄话。


    以至于医生原本惊讶的神色又添上一层。


    “脱敏？！”


    医生头一次听见这天大的笑话：“你当过敏原呢你，还脱敏。”


    医生显然不想和他再多说废话，飞快在电脑上输入信息，整理好文件，马不停歇地站起身来，“跟我去配验室。”


    陆瑾然老实的跟在他身后，周嘉言全程没说一句话，跟在他身边，出奇的安静。


    “你不发表什么意见？”陆瑾然好奇地问他。


    “那我能走吗？”周嘉言言简意赅。


    陆瑾然：“不可以。”


    周嘉言哼笑一声，又说：“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反悔。”


    身边的人没了声，反倒先是屡屡青草味飘了过来；紧接着，陆瑾然撞了撞他的肩，发丝交缠，头也不侧的道：“好兄弟，记心里。”


    “没想到你还挺仗义的。”陆瑾然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像是藏了星星亮晶晶的。


    罪魁祸首等到了满意的答案转头便跑开了，高兴的一蹦三米高，连发丝都是欢快的，在头顶乐弯了腰。


    周嘉言看着陆瑾然跑开的身影，眼睛不自觉地多眨了几下，脸颊边还残留着他温热的气息一路延伸至耳尖。


    他不动声色地捻蔫耳垂，落了脚步。


    陆瑾然跑过拐弯处才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趴在墙上想去喊他；结果对方刚放下手，脸上没什么好脸色走了过来，与他擦肩而过。


    陆瑾然疑惑，茫然。


    “这人又在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