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星月两相依
作品:《清宴玉璋》 祝清晏望着秋阑,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能同时做这些事的,在宫中必然不是寻常人。他既能安排花匠在御花园中种下曼陀罗,又能在乐游园一事中栽赃我父亲——如此手眼通天,又对我祝家的造园技艺这般忌惮——”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秋阑见她面色发白,连忙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姐姐,你想到谁了?”
祝清晏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稍稍平复了心绪。她摇摇头,将那口茶饮尽,像是要把心底那股寒意一并压下去。
“我还不能确定。”她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三分镇定,“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此人必然身份贵重,否则不可能轻易指使得动乐游园里的采料头,更不可能让李大人那般轻易便认定了父亲的罪责,或许……连采料头的死也是被灭口的。”
秋阑听了这话不禁打了个寒战:“姐姐的意思是……陷害祝伯父的人,就在稽州?”
“不止在稽州。”祝清晏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就在这宫墙之内,甚至——离圣上很近。”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祝清晏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在门口站定,气喘吁吁地道:“祝司苑,皇上口谕,宣您即刻前往御书房。”
祝清晏与秋阑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凛。
她整了整衣襟,低声对秋阑道:“若我半个时辰未归,你便去寻王廷璋,让他助你出宫。”
秋阑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却被祝清晏按住手:“莫慌,许是圣上要问我修缮之事。我只是以防万一。”
说罢,她便跟着那小太监出了门。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祝清晏低头入内,行过礼后,便听得圣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几分疲惫:“起来吧。朕听闻,昨夜你在清芷轩遇袭了?”
祝清晏心头微动,面上却不敢显露,只低声道:“回皇上,确有此事。幸得禁军王统领及时赶到,臣女并未受伤。”
“嗯。”圣上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廷璋那孩子办事稳妥,朕已问过他了。只是——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祝清晏垂眸思忖片刻,斟酌着开口:“皇上容禀,昨夜之事,臣女以为并非寻常盗匪所为。那人对清芷轩的地形极为熟悉,且武功不弱,绝非普通宵小。”
“哦?”圣上的声音微微上扬,“那你以为,他为何要杀你?”
祝清晏心头一紧。这话问得直白,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她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极稳:“臣女入宫时日不长,平日里除了修园深居简出,对宫中之事知之甚少,不敢妄加揣测。只是清芷轩荒废多年,臣女奉旨修缮,尚未动工便遭此劫难,只怕是——有人不愿见这清芷轩重见天日。”
御书房内静了一瞬。
圣上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她,目光幽深如潭,看不出喜怒。祝清晏垂首而立,只觉得那道视线如千斤重担压在肩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良久,圣上才缓缓开口:“清芷轩的事,你知道多少?”
祝清晏心头一跳,想起沈易那句“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又想起王廷璋那句“明哲保身是最好的安排”。她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臣女只知道清芷轩十五年前遭逢大火,凌贵妃不幸薨逝。其余之事,臣女不敢打听,也不曾打听。”
圣上看了她许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你倒是比你父亲谨慎。”
祝清晏心头巨震,猛地抬头,却见圣上的目光已经转向窗外,那里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
“你父亲当年若是也这般谨慎,或许——”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罢了,往事不必再提。清芷轩你继续修缮即可,朕会加派人手护卫。至于昨夜之事,廷璋已在追查,你不必忧心。”
“臣女遵旨。”
圣上摆了摆手:“退下吧。”
祝清晏行礼告退,转身走出御书房时,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然深深陷入掌心之中。
她沿着宫道快步往回走,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方才圣上那句话——“你父亲当年若是也这般谨慎”。
圣上知道些什么?他是在暗示父亲当年并非单纯因曼陀罗一事被逐出宫,还是另有所指?
正思忖间,却见前方的宫灯下忽然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祝清晏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小凿子。
“是我。”那人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冷峻的眉眼上,正是王廷璋。
祝清晏松了口气,松开手中的凿子:“你怎会在此?”
王廷璋没有答话,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才淡淡道:“皇上召见你,我自然要过来看看。”
祝清晏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是怕御书房里有人对她不利,特意在此等候。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抿了抿唇,低声道:“多谢。”
王廷璋没有接这个话,只是侧身示意她先行,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半步之外。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夜风轻轻拂过,带来远处花圃里淡淡的栀子香。
走了好一段路,王廷璋忽然开口:“你在查凌贵妃的事。”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祝清晏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王统领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擦着她的耳畔传来,“今日你去太医院的事,已经传到了淑妃耳中。若非皇上先一步召见你,此刻等在毓秀宫的怕就不是茶,而是板子了。”
祝清晏心头一颤,猛地转身,险些撞上他的胸膛。王廷璋微微后退半步,低头看着她,那双平日里冷得像刀子的眼睛里,此刻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急。
“你——”她张了张嘴看看四周,“你怎知我去过太医院?”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王廷璋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远处宫墙上巡逻的禁军身影上,“祝清晏,我不管你查到什么,今日之后,必须收手。”
祝清晏望着他,那双杏眼里映着宫灯的光,明灭不定:“我父亲含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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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如今更有人要杀我灭口,你却要我停下?”
“不是停下,是换一种方式。”王廷璋的声音依旧低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在明,他们在暗,你这样大张旗鼓地翻旧档、问旧人,与送死何异?”
祝清晏咬了咬唇,她知道他说得不错,可心底那股不甘却像火一样烧着。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廷璋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借着月光,祝清晏看清那是一枚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禁军的标记。
“清芷轩的修缮,我会以护卫之名安排人手日夜值守。你白日里只管修园子,夜里——”他将铜牌递到她手中,“若有发现,用这个传信与我。”
祝清晏低头看着掌心的铜牌,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温热得有些烫手。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的眼睛:“你为何要帮我?”
王廷璋没有立刻回答,只默然凝望着她的双眼,目光温软而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皆已淡去。
过了许久,他才移开目光,声音淡得像广袤林海中的一缕轻烟:“我说过,职责所在。”
祝清晏知道这并非真话,可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铜牌收入袖中,低声道:“好。”
王廷璋点了点头,转身便要走,却又忽然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明日我会让林禾去清芷轩当值。那孩子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有他在,我也放心些。”
说罢,他便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祝清晏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回到苑囿司时,秋阑正如无头苍蝇般急得团团转,见她平安归来,这才长舒一口气,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可吓死我了!皇上没为难你吧?”
“没有。”祝清晏摇摇头,将铜牌放到桌上,又将御书房里的对话细细说了一遍。
秋阑听完,沉吟片刻道:“姐姐,圣上那句话——‘你父亲当年若是也这般谨慎’——我怎么听着,像是圣上也知道祝伯父是冤枉的?”
祝清晏目光微凝:“我也是这般想。可若是圣上知道父亲冤枉,为何不查明真相?为何罢免了职务任由他出宫呢?”
“或许……”秋阑压低了声音,“或许圣上也有不得已的苦衷。那幕后之人若是连圣上都忌惮几分——”
她没有说下去,可两人都明白这话里的分量。
祝清晏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拿起桌上的铜牌,指尖摩挲着上面浅浅的刻痕:“秋阑,你说王廷璋为何要帮我?”
秋阑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姐姐当真不知?”
祝清晏瞪了她一眼:“说正经的。”
“我说的便是正经的呀。”秋阑忍着笑,一本正经道,“王统领在宫中多年,从不与人亲近,更不会轻易将禁军的信物交予旁人。他对姐姐这般上心,若不是因为——”
“行了行了。”祝清晏打断她,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瞬,“我是说,他会不会也知道些什么?他叔父王大人与父亲早年间便相识,当年父亲出宫的事,王家或许知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