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听到这会儿，把事情前因后果听了个七七八八，大致上和赵春梅，以及自己猜测的全部对得上。


    他想把实情告知我王天强，但想了想还是打住。


    这件事时间跨度太大，造成白龙村这么多年没怎么有小孩出生。


    万一被村里人知道，王天强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告诉对方，恐怕他有别的想法。


    还是瞒着他，偷偷把幕后之人抓出来再说。


    “叔，那大仙叫啥名字？现在还联系得上不？”


    王天强挠挠头，想了想，“姓刘，叫刘什么来着......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就记得是隔壁青云县的，当时四十来岁，瘦高个儿，留着一撮山羊胡，说话文绉绉的，看着挺有派头。”


    “青云县？”王大力眼睛眯了眯，“叔，后来再没见过他？”


    “没有，”王天强摇摇头，“那次之后就没联系了。人家是大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哪能说见就见。”


    王大力心里头冷笑。


    神龙见首不见尾？


    怕不是做完了亏心事，躲起来不敢见人了吧。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事儿越来越清楚了。


    那个所谓的大仙，八成就是埋坛子的那个王八蛋。


    借着给王天强看风水的由头，在白龙村龙脉的气眼上埋了个邪物，一箭双雕。


    既毁了白龙村的风水，又让王天强感恩戴德，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这手段，够阴的。


    王大力把水杯放下，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


    “叔，是这样的。巧云婶子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单靠医术是不行的，还得有大仙帮助。”


    他顿了顿，看着王天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跟你家的风水有一定关系。”


    王天强一愣，“跟我家风水有啥关系？”


    王大力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叔，你就没奇怪过？你身体这么棒，睡那么多女人，这么多年都没怀上，不奇怪吗？”


    这话一出，王天强的脸色就变了。


    他坐在那儿，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的表情跟走马灯似的，变了好几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大力，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说实话，我也奇怪过。”


    他往王大力那边凑了凑，“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往外传。”


    “叔你说。”


    “前两年，我偷偷去城里医院检查过。”王天强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你猜怎么着？医生说我那啥的成活率很高，质量比年轻小伙子都好。那医生还跟我说，要是我愿意，可以去捐那啥，给那些不孕不育的夫妻用。”


    王大力嘴角抽了抽。


    这老东西，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医生都惊讶，说我老当益壮，这身体素质，三十岁的小伙子都比不上。”王天强越说越来劲，腰板都挺直了几分，“我当时就想了，既然我这边没问题，那问题肯定出在女人身上。”


    “可你说奇怪不奇怪，这些年我睡过的女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可怀上的，就巧云一个。你说这邪门不邪门？”


    王大力心里头冷笑。


    邪门？


    当然邪门。


    你们白龙村的生气都快被那坛子吸干了，能怀上才怪。


    巧云能怀上，怕也是因为刚嫁过来没几年，底子还没被吸空。


    “叔，”王大力开口，“你刚才也说了，你身体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儿？你想过没有？”


    王天强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大力，你是说......我家风水有问题？”


    王大力点点头，“叔，你总算想明白了。”


    王天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可......可那大仙不是说，那位置是宝地，正对龙口，能旺家宅吗？我住进去之后，确实当上了村长，这些年也顺顺当当的......”


    “叔，”王大力打断他，“你当上村长，跟你家风水没关系。那是你自个儿有本事，会来事儿。至于顺顺当当......”


    “你真觉得这些年顺顺当当？你爹怎么没的？你鱼塘怎么翻的？你这些年，除了雪娇，还有别的孩子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王天强的脸白一阵青一阵，坐在那儿，手指头不停地搓着膝盖，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地说，“大力，你是说......那个大仙害了我？”


    “我可没这么说，”王大力摆摆手，“我就是觉得，你家那风水，可能没那么简单。你想啊，那大仙给你看完风水，你就再也没生过孩子，这不蹊跷吗？”


    王天强脸色更难看了。


    他坐在那儿，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说不出的焦躁和恐惧中。


    “那......那咋办？”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大力，你既然能看出来，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王大力不慌不忙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叔，办法倒是有，不过得那大仙再来一趟。”


    “找那个大仙？”王天强一愣，“找他干啥？他害我还不够？”


    “叔，你听我说完，”王大力弹了弹烟灰，“我的意思是，让那大仙再给你看看风水。不过这次，你得留个心眼，看看他到底搞什么名堂。”


    王天强皱着眉头想了想，“可是......那大仙都十来年没联系了，我上哪儿找去？”


    “你不是说他是青云县的吗？去打听打听呗。这么多年过去了，总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王天强点点头，“那倒是。青云县也不大，打听个人应该不难。”


    “不过叔，我有个条件。”王大力竖起一根手指。


    “你说。”


    “你不能说给你家看风水。”王大力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得说给别人家看。比如说，巧云婶子家。”


    王天强一愣，“为啥？”


    “你想啊，你要是说给你家看风水，那不是打那大仙的脸吗？人家当年信誓旦旦说那是宝地，你现在说有问题，人家能乐意来？”


    “再说了，万一那大仙真有问题，你一说给他家看风水，他肯定起疑心。所以你得换个说法，就说给别人家看，顺道请他过来指点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