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红土下挖出高炉,大宋残兵竟然没死绝?

作品:《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孙大斧跪在碎石滩上。


    膝盖磨出了血。他不在乎。


    面前的暗红巨岩,被他沿着底座敲了二十多锤。


    每一锤的回音都不对——不是石头该有的闷声,全是精钢碰精钢的尖叫。


    他从领口拽出随身三十年的天然磁石,凑近地上的碎屑。


    碎屑飞扑上去。磁石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红毛刺。


    “晋王爷。”


    孙大斧跪着转过身。


    五千重甲大阵在后头立得笔直,风从山上刮下来,满鼻子生铁锈味。


    朱棡的战靴踩在碎屑边上。


    “这山脚的石头,没沾土。”孙大斧喊的声音都嘶哑:


    “全是生铁疙瘩。劈一块扔进高炉,不用淘洗——化开就是七成的净铁。”


    工部员外郎陈矩手里的算盘翻了。算珠砸进泥地,他没去捡。


    “大明十三省,官办铁炉四十八座,十万苦役一年出铁千万斤。”


    陈矩手指向前方那座绵延不见尽头的暗红主峰。


    “就这一座山。挖平它,够大明炼上一千年。”


    朱樉两排板牙磕了两下。


    “兵部茹瑺那老匹夫!洪武二十五年,老子要三千杆燧发枪,他跟老子哭穷——国库没铁了!铁山挖穿了!”


    “这他娘的叫没铁?”


    他一把揪住陈矩领子。


    “伴生的银矿呢?储量多大!”


    孙大斧抢话:


    “回王爷!铁脉外衣,全是品相极佳的白银!老汉探了一里地——银矿石里往外渗银丝,挖一筐石头,熬出两斤雪花银!”


    朱樉松手。陈矩摔进烂泥。


    铁是骨,银是血。


    正好卡在大明最痛的两根软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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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棡没动。没笑。


    视线越过惊恐狂喜的工部官员,目光在阵前那个光着脊梁、背上全是血痂的骑兵百户身上。


    “张铁刀。滚过来。”


    张铁刀甩开搀扶的老卒。


    “扑通。”单膝砸死在碎石里。


    “卑职在!”


    “带队前突,死了三十个兄弟,跑废两百匹上等战马。”


    张铁刀后背绷成一块铁板。折损过多,按军律,填沟的死罪。


    “但你替大明,摸到了这条龙脉的龙头。”


    铮。


    战刀出鞘半寸。


    “本王保你世袭罔替的伯爵。死了的三十个兄弟,个个抬入忠烈祠。家中活着的男丁,全赏百户世职,良田三百亩。”


    张铁刀的脑子空了。


    大明开国三十年,边关砍一千个鞑子脑袋,顶天升个千户。


    探路——直接砸下来一个与国同休的世袭伯爵。


    他没喊谢恩。上身前倾,脑袋冲着脚边那块暗红铁矿石。


    “砰!”头皮崩裂。


    “砰!”鲜血糊住岩石。


    “谢陛下隆恩!谢晋王爷赏!”


    嚎叫在山谷里回荡。五千重甲的军阵,克制被撕碎了。


    ---


    朱樉不等回响散尽。


    百炼厚背刀连刀带鞘“哐”的一声掼在石头上。


    “爵位老三给。现钱老子发!”


    独眼扫过五千甲士。


    “回营之后,一人先发五百两足银!外加十口野猴子当奴隶!方圆五百里长两条腿喘气的杂碎,全圈进栅栏!拿鞭子抽着他们给咱大明刨铁、刨银子!”


    “吼!”


    五千支生铁长枪顿地。


    “千岁!千岁!千岁!”


    地动山摇。


    ---


    狂热稍歇。


    朱棡抬手虚压。


    “五千人就地扎营。前出拒马十里。炮架制高点。”


    “李二牛!”朱樉接过话头。


    “小人在!”


    “带五百个手脚利索的,天黑前给老子抓两千个黑猴子到河谷底下列队!”


    “得令!”


    李二牛转身一脚踹在张三屁股上。“还不去提麻绳!”


    砍树。


    打桩。


    起锅。


    军队机器咬合运转。


    ---


    河谷底部。


    孙大斧没跟大队走。


    老匠人带着十几个学徒,在靠近河滩的一块高地上平整地面。


    “师傅。”小徒弟光膀子挥铁镐。“咱不回去拿金子,在这费什么劲?”


    孙大斧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铁山含铁高,出不出好钢全看火候。老子必须就地搭土高炉,试烧一炉,天黑前把铁水打成刀条子给王爷过目!”


    他拿脚丈量地块。


    “往下挖两尺,打坚实地基。”


    小徒弟不敢顶嘴。啐两口唾沫在掌心。铁镐高举。


    “砰。”表土掀开。


    “砰。”红泥翻出。


    “当——咔嚓!”


    第三镐。声音变了。


    铁镐尖端传来一股极其生硬的顿挫感。


    小徒弟手腕震麻,铁镐直接弹飞。


    “师傅……底下有东西。硬得出奇。”


    “废物。”


    孙大斧一脚踢开他,亲自抄起工兵铲。


    铲尖对准红泥窝子。用力一挖一撬。


    “起!”


    一块人头大小的硬物带着泥土翻出来。砸在碎石滩上,碎成两半。


    孙大斧低头看。


    工兵铲从五指间滑落。


    扑通跪倒。两手把碎成两半的硬物扒拉到眼前。


    不是石头。


    四四方方。边缘有极其规整的直角切割线。


    表面呈灰黑色琉璃质化——被恐怖高温灼烧过。


    断口处,清晰可见一层层人工捶打混入的耐火泥和碎草木灰痕迹。


    “火砖……”


    孙大斧嗓音变调。


    “千度高温烧结的耐火砖。”


    他在坑里用手刨。


    “咔。”


    一块纯黑色、满是气孔的不规则硬块被掏出来。


    他抓起来凑到鼻子底下死闻。硫磺味混着焦炭的臭气。


    “矿渣。”


    他站直。


    死盯脚下这片平整得过分的河滩高地。


    ---


    孙大斧手里挥着矿渣,冲向中军大帐。


    冲破亲兵阻拦。


    半块耐火砖和黑色矿渣,重重拍在朱棡眼前的案几上。


    “晋王爷!”


    老泪纵横。指着门外高地。


    “底下——红土底下——”


    “埋着一座成建制的土高炉!”


    “百十年前,有人在这里用焦炭和耐火砖,大批量炼过铁!”


    ---


    大帐内死寂。


    朱棡捏起那块耐火砖碎片。拇指在直角边缘重重摩挲。


    宋人。


    那群从崖山蹈海、死战生番的大宋残兵。


    他们不仅没死绝——他们在这片铁山脚下,就地取材,点燃了熔炉,铸造了刀剑。


    朱棡握紧碎砖。


    那支流亡大军,绝不是苟延残喘。


    庞大的人口。完整的工匠体系。成规模的甲胄重兵。


    可高炉塌了。被红土掩埋了。


    人呢?


    朱棡攥得太用力。掌心的血沿着砖缝渗进了耐火泥的裂隙里。


    帐外,铁山在晨光里泛着暗红。


    “备马。”


    朱棡把砖块摔在桌上。站起身。


    掀开布幔。迈出大帐。


    站在高台边缘。目光扫过五千甲士的军阵。


    扫过满地的碎矿石。扫过远处土著弯腰刨土的身影。


    最后落在那座巨大的、沉默的红山上。


    “高炉不会凭空消失。铁匠不会凭空蒸发。”


    “他们铸了刀,就得有人拿刀。拿刀的人要吃饭,吃饭的人要种地,种地的人要筑城。”


    他转头看朱樉。


    “老二。这大陆,藏着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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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樉独眼里的贪婪火苗灭了。


    干干净净。


    老朱家骨子里那股蛮劲顶上来了。


    “走!”


    翻身上马。不等亲兵递头盔。一夹马腹冲出大营。


    “谁也别拦老子!今天掘不出同胞的下落——老子就把这座山劈了当棺材板!”


    红土烟尘吞掉了他的背影。


    朱棡站在高台上。


    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


    是咬牙。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血干了,和耐火泥混在一起。


    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一百年前那些宋人匠户的血。


    “传令。”


    朱棡收回目光。


    “把金祭坛上刻的宋船图案,拓下来。做成旗帜。”


    “挂在前军大纛旁边。”


    “让他们看见——”


    朱棡转身。


    面朝铁山。


    “大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