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闪光灯的疯狂闪烁中。


    霍行渊坐在那里。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却因为这几句简单的话，彻底破防了。


    “爸爸，你哭了耶。”


    怀里的小安安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帮他擦眼泪。


    “爸爸没哭。”


    霍行渊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


    “去吧。”


    他将安安放在地上，在女儿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去给你妈咪送花。”


    “告诉她，爸爸也爱她。”


    “好！”


    小安安抱着那束比她人还要大一圈的红玫瑰，迈着小短腿，在全场的目光和掌声中，哒哒哒地跑上了舞台。


    “妈咪！”


    小安安扑进乔安的怀里，将玫瑰花举得高高的：“祝贺妈咪！妈咪最棒啦！”


    “谢谢宝贝。”


    乔安蹲下身，接过花，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


    旁边，霍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上来，酷酷地站在乔安身边。


    舞台上，聚光灯打在这一对母子三人身上。


    台下，霍行渊站起身，一身黑西装，挺拔如松。


    看着台上他的全世界，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他用口型，对着台上的乔安，无比深情地说了三个字：“我爱你。”


    晚十一点，颁奖典礼圆满结束。


    曲终人散，大礼堂外飘着细碎的雪花。


    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停在后门的VIP通道，陈大山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早已等候多时。


    “老板，少帅，上车吧，外面冷。”


    乔安穿着大衣，刚从通道里走出来。


    霍行渊就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顺势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抵挡着冬夜的寒风。


    “累坏了吧？”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心疼：“刚才在台上站了那么久，脚酸不酸？”


    “不酸，就是有点饿了。”


    乔安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早就备好了。”


    霍行渊轻笑一声，护着她上了车。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后座上，小安安已经靠在哥哥霍小北的肩膀上，睡得直冒鼻涕泡。


    小北虽然一脸嫌弃地看着妹妹流口水，但身体却僵直着一动不动，生怕把她吵醒，甚至还贴心地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妹妹身上。


    看到这一幕，乔安和霍行渊相视一笑。


    霍行渊拿出一个保温桶，拧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车厢。


    “这是出门前，我亲自炖的。一直放在车上用恒温垫温着。”


    霍行渊倒出一小碗，用勺子舀了，吹了吹，递到乔安嘴边：


    “来，喝一口暖暖胃。”


    乔安看着他这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熟练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霍秘书，你现在伺候人的手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要不要我给你涨点工资？”


    “涨工资就免了。”


    霍行渊一边喂她喝汤，一边眼神深邃地看着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危险的蛊惑：


    “只要乔老板今晚多给我点‘福利’就行。”


    乔安脸一红，差点被鸡汤呛到。


    “别闹，孩子们在呢。”


    她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道。


    “他们睡着了。”


    霍行渊厚颜无耻地凑过去，在她的红唇上偷了个香：


    “而且，我说的福利，是正经的福利。”


    “正经的？”乔安怀疑地看着他。


    “当然。”


    霍行渊放下汤碗，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印着航空公司标志的纸片。


    在乔安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乔安愣了一下。


    “机票。”


    霍行渊看着她，眼底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我包下了一架专机。”


    “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去哪儿？”乔安更加疑惑了。


    她最近商行的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但并没有安排出差的行程。


    “去南洋。”


    霍行渊吐出这三个字。


    “南洋？槟城？”乔安有些惊讶。


    “对。”


    霍行渊握住她的手，将那两张机票塞进她的掌心里。


    “五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北方刚刚平定，百废待兴。你忙着商行的事，我忙着处理军务交接。我们连个像样的蜜月都没有。”


    “那时候我就发誓，等一切都安稳了，我一定要带你去度一个完美的蜜月。”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歉意和深情：


    “南乔。”


    “这五年，你太累了。”


    “你为了那些难民，为了那些医院，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


    “现在，你的医院建成了，你的商行稳定了。国家也太平了。”


    “是时候，把时间留给我们自己了。”


    霍行渊伸手，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


    “我把我们在槟城住过的那栋海边别墅，买下来了。”


    “那里的椰子树长高了，海风还是那么暖和。没有冬天，没有冰雪。”


    “我们带着小北和安安。”


    “去那里，过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打扰的漫长假期。”


    “好不好？”


    去南洋。


    去那个曾经见证了他们重逢，见证了他们从决裂到相爱的海滨城市。


    去度那个迟到了整整五年的蜜月。


    乔安看着手里的机票，又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五年来，她确实太忙了。


    她总觉得有做不完的事，赚不完的钱，救不完的人。


    她以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做她背后的影子。


    却没想到，他一直记着那些未曾兑现的承诺，一直在等她停下脚步。


    “好。”


    乔安吸了吸鼻子，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


    “我们去南洋，去度蜜月。”


    “这一次，我把所有的工作都推掉。我只做霍太太，只做你的妻子。”


    “好，一言为定。”


    霍行渊紧紧地回抱住她。


    他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


    “大山！”


    他抬起头，冲着驾驶座上的陈大山喊道，声音里透着一股久违的张扬：


    “别回公馆了，直接去机场！”


    “咱们连夜走！不给那些老顽固留反悔的时间！”


    “是！！少帅！！”


    陈大山也是兴奋异常，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迈巴赫在雪夜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调转车头，向着机场的方向狂飙而去。


    次日清晨，北都国际机场。


    一架银白色的豪华私人专机，静静地停在停机坪上。


    晨曦的微光洒在机身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哇！我们要坐大飞机去玩咯！”


    小安安穿着粉色的羽绒服，像个圆滚滚的小雪球，兴奋地在登机舷梯前又蹦又跳。


    “别乱跑，当心摔跤。”


    霍小北背着他那个从不离手的“高科技背包”，像个小大人一样跟在妹妹后面，伸手护着她。


    “走吧。”


    霍行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


    他走到乔安身边，牵起她的手。


    乔安今天换上了一件柔软的米色毛衣，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放松。


    两人十指相扣，并肩走上了舷梯。


    “起飞。”


    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


    银白色的专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最终腾空而起。


    穿破了厚重的云层，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那片温暖的南方海域飞去。


    而在那片海域的尽头，有椰林，有沙滩，有落日。


    还有他们用半生戎马与泪水，换来的最圆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