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


    女帝，武曌！


    沈四九结合唐太宗和武则天编撰的故事，仿佛晨钟暮鼓，在姬韵宁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女帝的念头，更是如同春日野草，在她心里疯狂滋生蔓延更像荡北山上的过山藤死死缠绕着松树，越箍越紧。


    这世上，真的有女帝吗？


    呸呸呸……


    那浑蛋摆明没安好心，本宫岂能让他牵着鼻子走，本宫真若不守礼制，参与皇位争夺，必定祸起萧墙，天下大乱。


    但本宫的那几位皇兄……


    姬韵宁摇了摇头，默默叹了口气。


    但凡有一位皇子争气点，也不用她一个女人跋山涉水，远赴边关。


    ……


    半个时辰不到，苏如海就穿着囚服，风尘仆仆赶到甄家。


    “微臣苏如海拜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谢公主殿为微臣洗刷冤屈……”


    “苏县令免礼，你的冤屈可不是本宫替你洗脱的，而是你的乘龙快婿沈都尉不辞辛劳为你搜寻证据，替你平反昭雪的。”


    姬韵宁指着沈四九，故意将不辞辛劳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公然伪造证词，果断杀人灭口……


    这浑蛋，当真是无法无天。


    “小女冰清玉洁，公主殿下莫要打趣微臣……”


    “本宫跟苏县令素昧平生，苏县令觉得，本宫是随便爱开玩笑的人吗？”


    姬韵宁抬手打断苏如海，正色问道。


    “微臣失言，请公主殿下赎罪……”


    “公主殿下，差不多就行了，苏县令刚刚出狱，身心俱疲，公主殿下就不要难为苏县令了。”


    沈四九伸手扶住正要跪拜的苏如海，微笑问道，“牢饭生冷，苏县令要不要先吃些饭食？”


    “下官不饿，谢谢沈都尉。”


    苏如海一边躬身行礼，一边疑惑地打量着沈四九。


    定北军的都尉，他都认识。


    更关键的是，沈四九的面貌实在年轻得太过分。


    荡县定北军中，少年屯曲级武将倒是不少，但都尉级武将基本都是而立之年。


    “沈都尉不仅是正六品二级都尉，还是定北军全体武将一致推举，本宫亲自任命的定北军战时代主帅，按大乾礼制，苏县令当行鞠礼。”


    姬韵宁表情肃穆，但眼中却慢慢都是戏谑之色。


    你不是无法无天，不遵守礼制吗？


    本宫让你的岳父大人给你鞠躬行礼，看你如何应对？


    不对……


    按大乾礼制，下官见上司，晚辈见长辈，都要行鞠礼。


    以后，你就和你岳父互相弯腰鞠躬吧。


    “微臣遵命。”


    苏如海毫不犹豫摆开架势，作势就要给沈四九鞠躬行礼。


    虽然他不知道沈四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如此年轻就能得到定北军武将的一致认可，得到公主殿下的肯定，这等天才人物，他怎敢无礼？


    而且，沈四九对他还有救命之恩。


    “下官苏如海参见沈都尉……”


    “岳父大人千万别鞠躬，小婿当担不起。”


    沈四九赶紧扶住苏如海，略显尴尬道。


    苏如海，“——”


    男女婚事当有三媒六聘，还要三书为证，你履行了什么程序？


    啥都没办，你凭什么以苏家女婿自居？


    我苏如海虽然只是微末七品县令，但绝对不会卖女求荣？


    反观沈四九，则是目光闪烁，多少有些心虚。


    虽然他已是两世为人，但见老丈人却依旧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尤其是苏如海明显不善的眼神！


    我要告诉他，我啥程序都没办就把他女儿睡了，他会不会抽出四十米大刀，当场刀了我？


    沈四九情不自禁地摸着鼻子，暗暗想道。


    “甄家血案要紧，岳父大人……”


    “沈都尉的救命之恩，下官感激不尽，但婚姻大事不能儿戏，女子清誉更不能玷污，如若沈都尉跟小女两情相悦，沈都尉尽管让家里长辈来提亲。”


    苏如海双手抱拳，正色说道，“下官虽然官卑职小，但礼制不可违，三媒六聘，三书为证，定下儿女婚事，方能自称为婿。”


    “请苏县令见谅，晚辈的家人长辈都在南营大灾中死绝，三媒没问题，但长辈实在没有。”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


    所谓三媒，指的是男方媒人、女方媒人和以及给双方牵线搭桥的媒人。


    按大乾礼制，敲定婚事时，需要双方长辈和三个媒人同时在场。


    “下官唐突，提到沈都尉的伤心事，实在抱歉。”


    苏如海冲沈四九抱拳一礼，坚决说道，“礼制不可违，没有亲属长辈，师长亦可。”


    “南阳大灾，十室九空……”


    “沈都尉若有大婚之意，本宫可以代表男方亲人，替沈都尉去家提亲。”


    姬韵宁连忙打断沈四九。唯恐他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公主殿下比末将大不了几岁，您就别添乱了。”


    沈四九断然拒绝道。


    苏如海，“——”


    这小家伙是不是疯了，竟敢用这种态度跟公主殿下说话？


    “本宫是大乾嫡系长公主，封号永宁，爵同亲王，位超三公九卿……”


    “地位再高又如何？公主殿下既非将之师，更不是末将的长辈，末将的婚事就不劳公主殿下费心了。”


    沈四九果断打断姬韵宁。


    女人，你懂啥？


    本都尉的目标是女帝养成。


    虽然为了朝廷威严，女帝不能嫁人，但本都尉早早就娶了正妻，你能乐意？


    朝廷中那些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不会激烈反对？


    万一碰到一两个魏征那样的铁头喷子，你能受得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本都尉把正妻之位暂时闲置。


    本都尉才是六品官，只能娶一整妻续一媵纳三妾。


    所以，本都尉只能先当“渣男”。


    你女儿本都尉要睡，但婚先不结。


    封建时代，女人名节大于天。


    苏如海又是被封建思想PUA的读书人，必须本都尉亲自给苏如海洗脑才行。


    苏如海，“——”


    这小家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野蛮人？


    私塾夫子没教他大乾礼制吗……不应该呀。


    按大乾军规激赏办法，伍长什长只需个人杀敌立功即可，但什长到屯长，屯长到曲长却就需要武将懂兵法，带队立功才能达到。


    曲长以上，纯莽夫基本很难达到。


    更何况，沈四九如此年轻就官居二级都尉，并且成为定北军暂时代主帅。


    此等年轻俊杰，就更不可能是不通教化，不懂礼数的莽夫。


    “沈都尉是本宫亲封的定北军战时代主帅，你的婚事，本宫管定了。”


    姬韵宁脸色微沉，愠怒说道。


    浑蛋，你不是九族死绝，无法无天吗？


    本宫便亲自替你操办大婚事宜，待你成家立业，有了妻妾子女，看你还敢不敢无视株连九族的威慑？


    “不需要，公主殿下若是非要多管闲事，末将立刻请辞战时代主帅，末将正好乐得清闲。”


    沈四九紧盯着姬韵宁，不容置喙说道。


    女人，你以为本都尉看不出你的小心思吗？


    想用妻儿牵制本都尉，可能吗？


    将边陲武将的妻儿留在皇都，名为照顾，实则人质，本都尉岂能让你们如愿？


    除非你给本都尉生的孩子……


    否则，本都尉的子嗣绝对不可能落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