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是县衙的职责，沈都尉却将县衙排除在外，下官觉得不妥。”


    杨林双手抱拳，恭敬说道，“沈都尉怀疑县衙里有北莽奸细，难道定北军就没有莽狗渗透？下官觉得，应该有县衙和定北军配合搜查，更能确保万无一失。”


    “杨县丞所言也有几分道理，苏县令的意见呢？”


    沈四九正色问道。


    “下官赞同杨县丞的提议。”


    苏如海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悄然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杨林是典型的老好人性格，基本都是兢兢业业干活，很少提出反对意见。


    这种场合，他更是不会率先提出意见。


    是本官入狱的这段时间，让他尝到了权力的好处，还是他真的有问题，担心军方在赵家搜出什么东西？


    很快，柯鸡就带着定北军协同杨林带领的衙役，仔细搜查起赵家每个角落。


    ……


    夜半时分。


    杨林的软轿终于出现在兴云巷二号院门前。


    “沈先生，杨老狗回来了。”


    啸七舔着嘴唇，仿佛饿了三天的野狼嗅到了诱人血腥味。


    人魔夜枭，虐杀全族……


    听着就让他兴奋！


    “本都尉给你一个建议，没事多去怡红院消费，你会发现吃好喝好，多睡女人远比杀人舒服多了。”


    沈四九认真提议道。


    狼王殿的这群人，全都是些杀人成瘾的主，女人的肚皮和美酒美食是帮他们戒掉杀瘾的最好工具。


    “女人只会影响卑职的杀人速度。”


    啸七摇了摇头，说道。


    他的天赋并不突出，能活到现场，并且成为威名赫赫的啸七，全靠远超常人的努力和自律。


    温柔乡，死人冢。


    因为在女人肚皮上浪费太多力气而死的狼王战士可不是少数。


    “想尽兴杀人还不简单，你来本都尉麾下当先锋军，不仅能尽兴杀人，还能升官发财，如果你有脑子肯学习，当上威风凛凛的将军也不是难事


    比起只能躲在暗处当老鼠，光鲜亮丽来到台前，当一个万人敬仰的将军，他不香吗？”


    沈四九紧盯着啸七，缓缓说道，“本都尉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就是狼王殿追杀，以及大乾势弱，难以匹敌北莽吗？


    有本都尉在，北莽必败，至于狼王殿追杀，只要你官至都尉，麾下随时有一千精兵跟随，再加上你的战斗力，狼王殿的追杀何足为惧


    恪尔恪部十万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本都尉会全力吃掉他们，这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是来台前当将军，还是躲在暗处当杀手，你自己决定。”


    “——”


    啸七沉默了。


    虽然他才到荡县，但大街小巷却都在盛传沈四九的恐怖战绩，一些爱国心强的商人更是因为沈四九的接连大胜推出许多特价商品和优惠政策。


    敢有怀疑沈四九和贬低沈四九的言论，更是会遭到周围民众的疯狂攻击，甚至被他们群殴。


    整个荡县，上至富贾豪绅，下至贩夫走卒，都对沈四九充满狂热信任。


    “在本都尉这里，你不用相互防备，谁当将军，谁当屯长，各凭本事吃饭，相互算计对你们毫无用处，反而会本都尉生厌。”


    沈四九紧盯着啸七，正色说道，“你把本都尉的意思带给啸七他们，想人前显贵当将军的，明日午时来左骁卫大营找本都尉报道。”


    “谢谢沈先生，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啸七双手抱拳，由衷说道。


    虽然他们脑子一般，不善于智谋算计，但常年厮杀却让他们养成了可怕的嗅觉，他能敏锐感知，沈四九对他们没有任何恶意。


    更关键的是，沈四九给了他们尊重。


    他们是北莽精心培养的杀人机器，他们个个杀性超强，战斗力惊人，而且精通逃遁和隐匿技巧。


    换成其他任何人，都会先把他们长期囚禁，彻底磨平他们的棱角和锐气，然后逼他们发誓效忠。


    但沈四九呢？


    刚当荡县，他就敢让一名普通军士带着十名狼王战士满大街溜达，出入各种人群密集之地。


    反观他们在北莽的待遇，纵使他们从小在北莽长大，为北莽立下赫赫大功，但北莽却依旧像防贼似的防着他们。


    疑人不用，疑人不用。


    这话说起来不过是短短八个字而已，但真正做起来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这是沈四九的气度，但更是对他们的尊重。


    前所未有的莫大尊重！


    虽然暂时还达不到士为知己者死的地步，但这份尊重却也仿佛一把锋利的钢刀狠狠刺进他们的胸口，在他们层层包裹的心房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你去吧，悄悄潜入杨林的卧室，用凶狠表演套出他的话，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伤人，真要伤人也只能做出伤势很重，但不能死人的吓人画面，记住了吗？”


    沈四九紧盯着啸七，严厉叮嘱道。


    无论杨林是否为了权力欲望勾结北莽，他的妻儿老小都是无辜的。


    对敌人，沈四九会毫不留情。


    但对普通人，他却不会为达目的滥杀无辜。


    “是。”


    啸七抱拳一礼，隐入夜色之中。


    “沈先生，你真不怕这浑蛋挟持杨林家人……”


    “他不会，也不敢。”


    沈四九摆了摆手，淡淡说道，“他领教过我的手段，很清楚我不是滥好人，挟持杨林家人，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更关键的是，我给了他们生而为人的尊重，你命好，遇到叶敬文，你根本体会不到被人当狗养的悲哀，只要他们能克制杀性，他们必定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项余，“——”


    “项将军是不是在想，本都尉若是真不怕他们反噬，干嘛要专门点名，让你贴身保护本都尉？”


    沈四九紧盯着项余，戏谑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


    项余连连摆手，矢口否认道，“沈先生是军情三处的重点刺杀对象，贴身保护您是末将的职责。”


    “项将军知道二哈吗？你的眼神就跟二哈一样清澈。”


    沈四九皮笑肉不笑道。


    “二哈是什么？”


    项余忍不住问道。


    “二哈只是比喻，跟武人真纯是一个意思。”


    沈四九正色说道。


    项余，“——”


    本将军咋感觉他在骂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