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老大身边跟着的人面面相觑。


    “这熊老大不会是傻了吧？”


    “有可能，你看他那眼神……都不对劲了！”


    “走吧走吧，别跟着了，小心这家伙发疯咬人！”


    可也有人不信。


    “这家伙装的吧？”


    “老小子鬼得很呢……”


    但不管咋说，跟着的人群渐渐的散开。


    只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还远远跟着。


    终于。


    旅店门口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叶海和柳眉站在门口，看着那从远处跑来的身影。


    柳眉翻了个白眼，用手轻轻的遮住了眼睛，将身子侧过一边。


    而那熊老大跑进之后。


    只见他浑身冻得发紫，嘴唇乌青。


    双手依旧还捂着那块破布片子。


    但那布片子早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他跑到叶海面前停了下来。


    抬起头。


    看向了叶海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容。


    突然……


    只觉嘴中一咸。


    噗嗤一声。


    竟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熊老大身子一晃，顿时直挺挺的趴在了地上！


    跟条死狗似的一动不动。


    周围人顿时一阵惊呼。


    “吐血了？”


    “他吐血了！”


    “这熊老大，这下怕不是废了！”


    叶海低头看了他一眼，朝旁边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伙计便将手里抱着的衣服全都扔在了熊老大的身上。


    “姓熊的，跑完圈，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了！”


    叶海淡淡道。


    而熊老大趴在冰冷的地里，半天才动弹了一下。


    他慢慢地爬了起来，手抖的厉害，虽然双迷糊，但依旧不忘一件一件的把衣服往身上套。


    只是。


    棉袄穿反了。


    裤子也穿反了。


    可他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似的。


    只是低着头，嘴里嘀嘀咕咕。


    “跑完了，跑完了……”


    “一圈一圈……”


    穿好衣服。


    他屁都没放，便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


    一步三晃。


    就如同一个喝醉了的醉汉。


    而在他身后的人群则突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


    “你看他那样……”


    “以后怕是没脸再进靠山屯，对咱也算是少了个祸害了！”


    “叶海这小子可真有两下子！”


    也有人感叹。


    “这熊老大平日里欺男霸女的，没想到也有今天……”


    “活该！”


    “老天真有眼了！”


    熊老大就这么跌跌撞撞的走进了靠山屯。


    一直走到屯子外头，走进那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他这才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隐约还可以在朦胧的水雾中看到靠山屯的影子。


    甚至都还能听到那在空气中回荡的笑声。


    而此刻，熊老大脸上那呆傻之色也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腔的怒火和那滔天的恨意。


    那双眼中所爆发出来的火光，就像是要吃人了似的。


    “叶海……”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挤出来。


    “老子一定要杀了你……”


    “一定是要杀了你！”


    空中此时下的不是雪，而是雨。


    冰冷之感让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转头向另一边走去。


    雪地上只剩下一条歪歪扭扭的脚印，也渐渐被雨水冲刷。


    ……


    热闹散尽。


    人群也渐渐散去。


    旅馆又恢复了安静。


    叶海和柳眉则回到了后院屋里。


    柳眉给叶海倒了杯热茶。


    “给，喝口热的暖暖身子吧。”


    她将茶杯递到叶海手里。


    叶海接过轻轻的抿了一口。


    柳眉则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着桌托着腮盯着叶海。


    “小海。”


    “你刚才打麻将，那几手可真够厉害的。”


    “第1局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点炮，让我脱一件，好让那姓熊的放松警惕。”


    叶海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柳眉接着道：


    “后来那几把更绝！”


    “你做清一色，留条子，拆了对方打万子，愣是把熊老大手里的牌算的死死的。”


    “尤其是倒数第2把，你明知道他要胡三六万，偏打5万，让他干瞪眼摸不着！”


    “最后一把，你更是故意留个二筒，逼得他拆了对子打出来，让我胡了个杠上开花……”


    柳眉越说越起劲，眼睛也越说越亮。


    “这手牌……可没个十年8年练不出来呀。”


    “不过，你一个经常在山里打猎的猎户，咋把麻将玩的这么好？”


    “而你打的这么好，当初又怎么会被姓熊的那混蛋坑呢？”


    叶海端着茶杯轻轻一笑。


    “那时不是年轻不懂事吗？”


    “被姓熊的哄上了桌，几圈下来输昏了头，连家里的枪都卖了。”


    他停了停。


    “后来就吃了亏，所以回家自己就琢磨了一阵。”


    “琢磨来琢磨去，算是琢磨出了点门道。”


    柳眉面露惊讶的点了点头。


    “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能想明白就好！”


    叶海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伸了个懒腰，端着茶杯站起身，在屋里慢悠悠的转了起来。


    说实话。


    来到这屋子好几次，叶海都没怎么注意过。


    今天惩罚了熊老大，他心里自然也是高兴放松的。


    柳眉这闺房陈设也是很简单，又带着几分雅致。


    除了一张炕，还有一张小木床，上面铺着干净的被褥。


    一张八仙桌，外加几把椅子。


    靠墙还立着个老式衣柜，柜门上雕着花纹。


    墙角则放着炭盆，炭火烧得正旺，屋里还算暖和。


    此外，屋里还放了些书画。


    叶海一边走一边看。


    来到靠窗的位置，他停了下来。


    只见墙上挂着一幅画。


    山水画。


    画的是冬日山景。


    远山近树，白雪皑皑。


    一条山谷中的山路蜿蜒伸向远方。


    笔法虽不算有多精湛，但意境却极为深远。


    叶海端着茶杯站在画前看得入神。


    他眯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而这时，柳眉则是走了过来，站在了他的身边。


    “咋的？”


    “喜欢这画吗？”


    叶海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挺不错的……”


    他轻声笑着，目光却没从画面上移开。


    柳眉看着叶海，脸上的笑却消散了几分，露出了些担忧的神色。


    “小海。”


    “今天这么一搞……”


    “那个姓熊的，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这比你之前在你家抽他脸还严重呢！”


    叶海并没回头。


    “我晓得。”


    柳眉轻轻咬了咬嘴唇。


    “你今天这么羞辱他，还是当着靠山屯里的这么多人的面，让他光着腚跑了一圈……”


    “可他那人，心眼比针鼻孔还要小，肯定是记恨上你了！”


    她停了停，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说实话，刚才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