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风雨前奏

作品:《杀手从良指南

    日头偏西,官道被染成一片暖金色。


    马车已行驶了半日,莫絮语不再哼唱,靠在车辕上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点困倦的泪花。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嘀咕道:“这路看着平,坐久了也颠得慌……”


    闻不言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视线始终落在前方蜿蜒的道路上。


    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即便在赶车时也不曾松懈分毫。


    又行了一炷香工夫,前方官道旁出现了一处驿站。


    木质的招牌被风雨侵蚀得褪了色,“迎客驿站”四个字勉强可辨。


    门口停着几辆插着镖旗的马车,马匹拴在桩上,正低头嚼着草料。


    驿站里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夹杂着碗碟碰撞的脆响。


    闻不言放慢车速,侧头朝车厢方向示意。


    莫絮语立刻坐直身子:“到驿站了?太好了!我正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喝口热茶呢!”


    马车在驿站外停下。


    闻不言先跳下车,伸手扶了莫絮语一把。


    莫絮语落地时揉了揉后腰,小声抱怨:“可算能活动活动了,再坐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说着,没等对方反应自己先笑了:“我才二十出头,说什么老骨头……”


    闻不言点点头,视线快速扫过驿站内外。


    门口那几辆镖车插着“威远”字样的镖旗,车辙上沾着新鲜的泥泞,显然刚到此地不久。


    驿站大堂里人影晃动,多是劲装打扮的江湖人,腰佩刀剑。


    空气里除了饭菜的香气,还隐约飘着一丝……血腥味。


    很淡,但逃不过她的鼻子。


    莫絮语没察觉这些,她理了理衣裙,快步走进驿站,直奔柜台:“掌柜的,要两间房!”


    柜台后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妇人,正低头拨弄算盘。


    听见声音抬起头,见是个年轻姑娘,脸上堆起歉意的笑:


    “姑娘,实在对不住,今日人多,最后几间房刚被镖队和几位客官订走了,别说上房,连柴房都有人住了。”


    “啊?”莫絮语失望地皱起眉:“一间都没有了?”


    “真没了。”掌柜的摊手:“要不您二位在大堂将就一晚?我让人多铺些干草……”


    莫絮语正要说话,衣袖被轻轻拉了一下。


    她回头,见闻不言站在身侧,眼神示意她看大堂角落。


    那里围着一群人,隐约传来压抑的痛哼声,血腥味就是从那儿飘来的。


    莫絮语神色一凛,医者的本能立刻压过了没订到房的失落,她快步走过去,闻不言沉默地跟在身后。


    走近了才看清,是几名镖师围着一个中年男子。


    那男子坐在长凳上,面色苍白如纸,左腿裤管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鲜血正从简陋包扎的布条下渗出来,染红了半条裤腿。


    桌上放着染血的镖旗和几瓶伤药,药粉撒得到处都是,显然效果不佳。


    “大哥,你这伤得赶紧重新处理!”一个年轻镖师急得额头冒汗:“血止不住啊!”


    受伤的镖头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哼出声,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事……死不了……”


    莫絮语见状,上前一步,轻声开口:“这位大哥,我略通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几名镖师齐刷刷转过头,眼神里带着戒备和审视。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道刀疤,他上下打量莫絮语,年轻姑娘,衣着朴素但干净,气质温和,不像江湖人。


    又瞥了眼她身后沉默的闻不言,眉头微皱。


    “姑娘是大夫?”刀疤汉子问,语气将信将疑。


    “是。”莫絮语点头,从随身药箱里取出针囊:“让我看看伤口,止血要紧。”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笃定,又或许是镖头的伤势实在拖不得,刀疤汉子犹豫片刻,侧身让开:“那……有劳姑娘了。”


    莫絮语立刻蹲下身,小心解开镖头腿上的布条。


    伤口暴露出来——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外翻,边缘发黑,显然不是普通野兽所伤。


    血还在汩汩往外冒,地上已积了一小滩。


    “这是……”莫絮语蹙眉。


    镖头喘了口气,苦笑道:“让姑娘见笑了,我们镖队路过前面那片黑风林,遭了豺狼的袭击。”


    “豺狼?”莫絮语麻利从药箱里取出烈酒和干净布巾:“我听说黑风林有大虫和匪患,怎么是豺狼?”


    “大虫早没了,匪患也让清了。”旁边一个江湖人插话,他坐在邻桌,手里端着碗酒:


    “那林子里现在聚了一群豺狼,少说二三十只,凶得很,我昨日路过,亲眼见它们拖走了一个落单的旅人。”


    另一人也附和:“现在没人敢单独过黑风林,除非结伴而行,还得挑白天。”


    镖头点头:“我们镖队十几号人,本以为没事,谁知那群畜生狡猾得很,竟挑队伍末尾下手,我为了护镖,被咬了一口……”


    他说着,又疼得抽了口气。


    莫絮语已用烈酒清洗伤口,,镖头顿时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咬着牙没喊出声,只额头上冷汗涔涔。


    闻不言站在莫絮语身侧,余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大堂里的江湖人都在往这边看,有的好奇,有的警惕,有的眼神里藏着别的意味。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莫絮语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些淡黄色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药粉触血即凝,出血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这是我自制的金疮药,止血生肌效果不错。”她一边说,一边用干净绷带重新包扎:“大哥忍一忍,包扎好就不那么疼了。”


    镖头总算舒了口气,脸色果然好转了些:“多谢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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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药真是神了。”


    刀疤汉子和其他镖师见状,神色都缓和下来,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姑娘医术高明,不知如何称呼?”镖头问。


    “我姓莫。”莫絮语收拾着药箱:“大哥这伤虽然止了血,但伤口太深,至少要静养半月才能走动,这几日切忌沾水,饮食清淡,我给您开个方子,按时服用,能好得快些。”


    她说着,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快速写下一张方子,递给刀疤汉子:“这方子上的药,大些的药铺都能配齐。”


    刀疤汉子接过方子,连连道谢:“莫大夫真是菩萨心肠!今日若不是遇到您,我们镖头这腿怕是要废了。”


    莫絮语摆摆手:“医者本分,不必客气。”


    这时,镖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莫大夫这是要住店?可订到房了?”


    莫絮语苦笑:“掌柜的说没房了。”


    镖头当即道:“那怎么行!姑娘救了我,无以为报,我们镖队订了两间房,匀出一间给你们。”


    “这怎么好意思……”她连忙推辞:“举手之劳而已,大哥不必如此。”


    “姑娘若不接受,我心里过意不去。”镖头坚持:


    “何况这荒郊野岭的,你们两位女子,总不能真睡大堂,就这么定了!”


    刀疤汉子也附和:“是啊莫大夫,您就别推辞了,房间在二楼,我领你们上去。”


    莫絮语见推辞不过,只好道谢接受。


    刀疤汉子叫来一个年轻镖师,低声交代几句,那镖师便领着莫絮语和闻不言往二楼走。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二楼走廊狭窄,两侧房间门都关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镖师停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前,推开门:“就是这间,这位置僻静,夜里尽量别出门。


    黑风林的豺狼偶尔会靠近驿站,另外……”他压低声音:“店里人多眼杂,两位多留心。”


    莫絮语点头:“多谢提醒。”


    镖师离开后,两人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窗户对着驿站后院。


    莫絮语放下药箱,长舒一口气:“幸好遇到好心的镖队,不然今晚真要睡草堆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肩膀,又想起什么,从包袱里掏出干粮:“阿闷,你先吃点东西,我去打点热水来洗漱。”


    闻不言却兀自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后院拴着几匹马,马厩旁堆着草料。


    再远处,是黑沉沉的树林轮廓,想必就是他们口中的黑风林。


    暮色已深,林子里一片漆黑,像张着巨口的野兽。


    闻不言的目光在林中停留片刻,又扫回驿站大堂的方向,透过窗户,能看见楼下江湖人推杯换盏的身影,听见隐约的喧哗。


    但她有种直觉,今夜,恐怕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