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直接用勇气之龙的驱动书，把勇气之龙召唤出来了？”


    尾上亮和飞羽真一路同行，两人先是把小空送回了家里，然后尾上亮就说附近有一处荒地，人烟稀少，很方便他教授剑术。


    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尾上亮就问起了昨天北方基地的增援抵达前，飞羽真和南方基地的那位使者是如何与暗之剑士和米吉多周旋的。


    暗之剑士的实力既然如此强大，连贤人这样的高手都几乎被他斩于剑下，很难想象，在那之前，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化工作者加上一位手无寸铁的南方基地文职人员，这样的组合是如何全身而退的?


    而飞羽真给到的答案，就是他召出了一只高十米，重六吨，简直像是走错了片场的巨兽。


    任你的剑术有多精湛，剑有多锋利，力量有多大，只需一只有着史前巨兽体型的奇幻生物出马，就完全是不对等战斗了。


    “正确地说，也不是召唤吧？大概是，具现化？”


    飞羽真翻看着手里的勇气之龙奇幻驱动书，说道。


    “就像伦太郎的水狮那样？”


    “但你具现化出那么大一头龙，消耗应该不小吧？”尾上亮问道。


    飞羽真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道：“那时候敌人都到脸上了，也就顾不上这么多了。”


    “……”尾上亮点了点头，确实，性命攸关的时刻，只能是有什么招就用什么招了。


    “不过，看来你的精神力应该十分强大，我觉得‘真理之剑’应该不会轻易放弃要招募你的想法。”


    飞羽真也点头，微笑道：“昨天那位南方基地的使者也是来招募我的，说这样方便管理，而且也能名正言顺地为我提供后勤保障。”


    尾上亮瞥了飞羽真一眼：“我觉得你应该不缺钱。”


    他当然调查过飞羽真了，甚至都不用多费力，因为神山飞羽真是一位相当出名的小说家，介绍和资料满天飞，他知道飞羽真其实早就已经躺在版税上吃喝不愁了，而他开的那家书店，其实更多的是公益性质的，就是给附近社区里的孩子提供了一个读书角。至于一些书刊杂志的订购服务，还有一些新书的预售服务，看起来也只是他顺手为之，并不是在认真地经营。


    飞羽真微微一笑：“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哦？”


    尾上亮挑了挑眉，目光在飞羽真的脸上多停了一瞬。


    他感觉到了，在那句“更重要的事”出口的瞬间，飞羽真的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冷了下去。不是针对他的冷，而是一种……忽然抽离的冷。像是那句话把他带到了别的地方，一个旁人进不去的地方。


    小说家周身的柔和气场也忽然凝滞了。


    尾上亮顿了顿，试探着开口：“重要的事？我能方便问一问吗？”


    飞羽真没有回答。


    他垂下眼，脚步没停，却像是忽然走神了。


    尾上亮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离自己很远。


    “不方便的话，”尾上亮收回目光，语气放缓，“当我什么也没说。”


    又走了几步，飞羽真才重新抬起头。他的眼神已经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歉意。


    “我还没完全想明白。”飞羽真说，“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


    尾上亮点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继续并肩往前走。气氛恢复了正常——或者说，恢复了表面的正常。只是尾上亮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还在，像一颗小石子卡在鞋底，硌着，但也不值得停下脚步来处理。


    “不过，即便‘真理之剑’要招募我，我想，我还是会和北方基地的大家一起战斗。”


    在短暂的冷场之后，就听飞羽真接着之前的对话继续聊了起来，仿佛刚才有关“重要之事”的小插曲根本不曾存在过。


    听他这么说，尾上亮理所当然地点头，回道：“那是自然，南方基地就算要了你这号人物过去，也没什么事可让你做的，他们又不缺防卫力量，难不成让你去带新人剑士？”


    飞羽真自己就是个新人剑士，不，直至目前，连剑士都算不上。


    而且，前任的Saber，上条大地前辈就是北方基地的剑士，没道理到了飞羽真这儿就把人调去南方基地了。


    飞羽真只是笑笑，不再多言。


    因为，他今天已经见过所有隶属北方基地的剑士了，对此，他其实有一个猜测。


    Saber应该待在哪个基地，恐怕，是由圣剑决定的。


    两人沿着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就离开了主路，在杂草丛生的荒地中走了没一会儿，前面就出现了一条小河。如今已经是初夏，正是丰水期，水声大得离老远就能听到。


    “即便你可以召唤勇气之龙来战斗，但毕竟消耗实在太大，持续时间也短，你不能只靠它来战斗。”尾上亮一边解释，一边教飞羽真如何用勇气之龙的奇幻驱动书在身上显化出铠甲。


    “用剑触碰书页的这个位置，输入一点能量，这你应该很熟练了，就像你给勇气之龙供能那样，想象一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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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伴随着书页翻动的虚幻声响，火焰剑烈火的剑身上骤然腾起一道焰光。


    那火焰像是活的一样，从剑刃爬上飞羽真握剑的右手，顺着指缝蜿蜒而上，攀过手腕，缠绕小臂，如同一条苏醒的火龙，席卷全身。


    灼热——却并不烫人。


    那温度穿透衣物，渗入皮肤，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被点燃。不是灼烧，而是……共鸣。一种令人安心的归属感。


    火焰继续蔓延，吞噬了他的肩膀、胸膛、腰腹，最后整个人被赤红的光芒彻底吞没。


    一只龙首从肩膀处挣扎而出，然而——


    下一刻，火光骤然熄灭。


    不，不是熄灭，而是就着火焰跃动的形态，直接凝固成了金属的甲胄。连带着那只挣出的龙首一起，将它那张嘴欲吼的模样定格在了肩甲上。


    “……”


    尾上亮退后两步，凝视着立在那里的炎之剑士。


    一样的铠甲。一样的剑。一样的姿态。


    他眼中浮起说不出的怀念。


    前任Saber上条大地，是他十分敬重的一位前辈。在尾上亮那已经有些褪色了的记忆中，上条前辈是个有着极强的正义感和责任感，成熟又稳重的人，他很爱护后辈，也经常鼓励他们。


    只可惜，在十五年前的那场混乱中，上条前辈失踪了。“真理之剑”将他认定为了死亡。毕竟，米吉多有得是手段让剑士死得尸骨无存，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尾上亮看着眼前这身熟悉的炎色铠甲，忽然有些走神。


    或许，这就是剑士的宿命吧。


    不只是上条前辈，他尾上亮也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也许是死在某个书之魔人手里，也许是死在某个结界之中，最后连尸体都留不下，只会变成细碎的粉末飘散在战场上。


    “真理之剑”会将他认定为死亡。


    那他的亲人呢？


    他的妻子晴香在国外工作，隔着半个地球，收到消息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


    他的儿子……那个每天等着他接自己放学回家的小子，会不会固执地认为爸爸只是“失踪”了？


    会不会就像他固执地认为上条前辈只是失踪了一样，不愿接受他死得尸骨无存的事实，宁愿相信他只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告而别，一定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


    尾上亮眨了眨眼，把那点走神压回去。


    眼前这个新生的Saber，还好好地站在那里。而他，也还好好地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