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真的语气不紧不慢，总结道：“所以，我会和真理之剑，特别是北区基地的剑士们保持良好的关系。因为过度使用火焰剑烈火之后的副作用也很麻烦，我必须随时注意处理。”


    “它的副作用是什么？”尤里问。


    “是暴怒。”飞羽真用极为平静的语气，说着与此时他的情绪完全相反的词语：“愤怒、暴力还有破坏欲。”


    “因为，火焰剑烈火的‘净化之火’在失控之后，就会变成破坏之火，那是吞噬一切的狂热与暴怒，以及以净化为名的毁灭欲望。”


    “在知道这一点之后，我会更加谨慎地动用圣剑的能力，不会随意使用。”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躺在床上的上条大地一眼。


    上条大地：“……”


    不是很想被后辈教育。


    但自己确实技不如人，也只能认了。


    “刚才，我把《亚瑟王》和那本空白的驱动书送到北区基地，让大秦寺看过了。”飞羽真随口提起了今天的事，语气像在聊家常，“算是过个明路。”


    尤里微微偏头，问：“你不好奇那本空白的驱动书是什么？”


    飞羽真看过去，不答反问：“我问了你会回答吗？”


    尤里顿住。他摸了摸手臂，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飞羽真倒是不在意，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反正，应该也是亚瑟王相关的内容吧？现在是空白的，是因为时机未到，等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提前知道意义也不大，搞不好只会徒增困扰。”


    尤里嘴角弯了弯，轻轻笑了一声：“你倒是豁达。”


    “那是。”飞羽真权当是夸奖，毫不心虚地点了点头。


    “因为有新的奇幻驱动书现世，南区基地也被惊动了，那边派了使者过来了解情况，然后那位使者告诉我，说……”


    飞羽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转向上条大地。


    “真理之剑的首领，被他们称为‘真理圣主’的那个人，想要见我。”


    话音落下，他看见上条大地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不是惊讶，不是警惕，是一种更沉、更冷的东西。


    飞羽真没有立刻追问，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张脸，等了几息，才开口问道：“……那个‘真理圣主’，有什么问题吗？”


    他其实想试探的是另一件事。


    上条大地对真理之剑的不信任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是月暗剑给了他示警，还是他亲眼看到了什么？但此刻，看上条大地这副反应，飞羽真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问了。


    那个“真理圣主”，有问题。


    问题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


    但没关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问题该如何解决。


    飞羽真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尤里刚才坐的椅子上，现在他和上条大地靠得更近了，近到压低了声音说话，可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理圣主的‘问题’，如果杀掉他的话，能解决吗？”


    上条大地被这话惊得差点就要掀被而起了，然而身上的疼痛立即止住了他的动作，只余瞪大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飞羽真。


    飞羽真只是以微笑回应，然后转头问尤里：“真理圣主，是做什么的？”


    “真理圣主啊……”


    尤里把手里的漫画书插回书架上，晃悠着回到床边，拢了拢身上的亚麻布罩袍，坐到了飞羽真之前的座位上，说道：“当年的那位真理圣主，就是负责守护全知全能之书目录的起源之人之一，不过，之后怎么传承的我不清楚。”


    “之一？‘真理圣主’有很多人吗？”飞羽真问道。


    尤里摇头，解释道：“不，‘真理圣主’并不是一个专为守护全知全能之书目录而设的职位。因为目录本身分成了两份，所以守护者也有两人。其中一人是‘真理之剑’的创立者，‘真理圣主’。”


    “那另一人呢？”飞羽真顺势问道。


    “他不在这个世界。”尤里回答得很快，“因为米吉多他们的目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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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齐全知全能之书，所以，为了尽可能地妨碍他们，连目录都被拆成了两份，一份由这个世界的‘真理之剑’保管，而另一份……”


    尤里话没说完，就见飞羽真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知道了。”


    飞羽真一边说，一边和尤里交换了个心有灵犀的眼神。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飞羽真他其实知道，因为这也算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底层设定了。


    但，只要飞羽真没有从尤里这里“听说”这件事，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对过眼神之后，飞羽真转头去看上条大地：“所以，如果我要去见他，你有什么要提醒我注意的事吗？上条前辈？”


    上条大地深深地吸了口气，抿紧了唇。他想起了十五年前，隼人在与他激烈交锋之后，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明明已经伤重到邪龙铠甲都解体了，他脸上却还是挂着笑，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对自己说——


    “那一位说了，这样做，就可以通往真正的和平。”


    那一位。


    隼人口中的“那一位”，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上条大地在心里问了十五年。他曾无数次在脑内复盘那天的经过，反复咀嚼隼人说过的每一句话，试图从那些破碎的词句里，找出他为何会做出如此疯狂举动的蛛丝马迹。而每一条线索，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一位”。


    隼人不是个容易轻信的人。作为少数几个能和他聊得来的朋友，上条大地是很清楚的。事实上，隼人他极度谨慎。现在看来，或许也是有月暗剑的影响，他的谨慎已经到了多疑的程度。绝不是谁随便说句什么，他就会尽信的。


    除非——


    此人，与隼人极为亲近。或者，地位崇高。


    只有这样，才能让隼人放下戒备，交付信任。


    是谁？


    上条大地能想到的只有两个人。


    北区基地的守书人，索菲亚。


    以及——全知全能之书目录残片的守护者，真理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