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明重开南宋天

作品:《景泰感而有孕后

    邝埜深呼吸一口气,再深呼吸一口气。


    之后……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终于没能克制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拉着张辅的手涕泗横流。


    神佛是把他当成驴了吗?是什么样的好事,要让他先遭遇这样多的磨难!


    张辅无言沉默。武勋不同于文官,武勋是代代继承的。继承祖辈的荣耀与责任,世代守护朱家,即使这个朱已经是猪。


    王佐叹一口气熟练地递上干净的手帕:“擦擦吧,哭完还得处理这摊子事。”


    邝埜胡乱抹掉脸上的水,哽噎着问:“如今,还是稳妥为上。只是圣上不安,心中终究没底……”


    文渊阁学士曹鼐听到动静,再递上一方手帕盖在他脸上呼噜呼噜地擦,同时劝道:“未必就到了那番田地,还是先再找找吧!”


    那番田地是哪番?是什么不忍言之事?比皇帝怀孕还不忍言吗?没人敢说。


    邝埜终究也心有期盼,定下神后,恳切地嘱托一旁默然的张辅:“太宗保佑,圣上或许还躲在附近避难,先率兵寻找吧!”


    张辅点头,令亲兵召集一队人马,而后提剑离开。


    很快,张辅传来消息,皇帝没找到,但找到了王振的尸体。他死得还算痛快,一刀割喉,尸首完整,除了被马蹄踩踏,没有太多损伤,十分方便验明正身。


    报信者的语气有着奇特的惋惜,但邝埜顾不上分辨惋惜的根源。


    和皇帝朝夕相伴的王振都死了,皇帝本人还能有好?


    刚打完一场的朱勇已经自告奋勇,拍胸脯:“我率军去虏军找!”


    朱勇人如其名,悍勇敢拼。眼下群臣无首,皇帝下落不明,邝埜心烦意乱,没有拦阻,只问:“国公要带多少兵马?”


    朱勇估量着:“虏骑万余,我率军去迎回陛下,少也不好,多也不行,三万吧!”


    此时,皇帝带来的半个朝廷都已经听到风声,围聚在御舆前。朱勇迎着众臣的目光,沉稳颔首,大踏步去了。


    刑部右侍郎丁铉脸色苍白,抱着直觉的忧虑,小声询问道:“三万兵马,够用吗?”


    邝埜心里也没底,但他只能摇头,同样低声回应:“以如今现状,最多只能调动三万兵马了。”


    丁铉本就恂恂寡言,听完后更是紧抿着唇,一言不能发。


    曹鼐旁听到现在,即使是他这种明朗善言的人,现在也只能叹息,无法开口安慰了。


    仓廪实而之礼节荣辱。吃了大半个月炒麦,就等着回京城踏踏实实吃口绿叶菜的大军,在没有圣上旨意的情况下,要重新往北走?


    为什么?因为圣上可能被瓦剌抓了,所以没有圣上旨意?那个只给三天筹备时间,只发一两银子、一套衣服,又好像怀了王振孩子的皇上?


    不哗变叛乱,就已经是感念洪武创办卫所制,令小军官的职位也都世代罔替,代代传承下来的恩德了!


    朱勇带着三万人马出发了,张辅也带着人在附近寻找可能有的皇帝踪影。


    山中的水汽逐渐凝结成雾,天色转暗。四周大军气氛祥和,驴肉和马肉的香气夹杂。邝埜动了动站到僵硬的身躯,看着军中点起的篝火。


    明亮的火焰映照出幽长的影子。


    两个报信兵脚步迟缓地腾挪到御舆前。


    太师英国公张辅的报信兵满脸疲惫:“没能找到皇帝。”


    太保成国公朱勇的报信兵满身血迹:“将军遇到伏击,全军覆……”


    话没能说完,朱勇的报信士兵气力泄净,无法支撑,晃晃悠悠地跌伏在地。


    邝埜连忙呼人来救,但士兵不再动弹。死了。


    尸体被搬走掩埋。而流淌一地的血混在泥沙中,留下斑驳的深痕。


    邝埜呆愣看着,好半晌才流着泪,叹出一口气。


    都说澶渊之盟是宋朝用钱和辽国换平安,令后世不齿。但现在的明军,俨然已经没有办法在城池之外打败瓦剌。


    连签订澶渊之盟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隆隆声远远传来,显然是瓦剌骑兵前来夜袭。


    邝埜辛苦一天,勉强撑起气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剑。


    虽然现在已经年迈无力,但当年求学备考的时候,他也有为了加分而练习骑射剑法。


    事已至此。


    .


    京城,宫殿,奉天门。


    熹光晴朗,微风徐徐。今日朝会礼仪如常。


    于谦于侍郎出列,代表兵部汇报军情。


    “……当夜,英国公成功抵御瓦剌的进攻,给大军争取到时间,退回紫荆关。只是英国公被火器击伤,性命垂危;辎重丢弃不知凡几,损失不可计数。其余十万大军并文武百官更是精力疲竭,暂需休整。”


    于谦的声音洪亮流畅,沉稳好听,说的消息也称不上最坏的那一档。


    英国公受伤令人挂心。幸好军队得以回撤,满朝文武也基本得以保存。


    但也只是没那么坏。毕竟……


    “如今还没有陛下的消息吗?”


    “战报是故意掩饰的吧?大军基本都在,陛下稳坐中军,怎么会突然去后军还失踪了?”


    “臣劾英国公、成国公、泰宁侯、宁乡伯等忝受圣恩,不能护卫陛下,致使陛下遭此劫难!”


    “瓦剌如何会有火器,甚至伤了英国公大人,请查边军贪墨!”


    “臣夜观星象,知道大明会有这样的灾难。现在边防疲敝,大军又被打败,瓦剌军队很可能打入京城,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南迁!”


    “什么南迁,哪里就到了要南迁的程度!”


    “现在该请孙太后垂帘听政,还是请立新帝?”


    “皇长子只有两岁啊!还是要想办法请回皇帝啊!”


    “呜呜呜呜呜呜——”


    质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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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弹劾人的,建议南迁的,反对南迁的,单纯在哭的,一派热闹。


    平常有御史负责朝会秩序,但现在御史自顾不暇。


    皇帝都失踪了!


    朱祁钰坐在御座下方,张张嘴,但没能说话,就被迫捂住肚子。


    因为太宗皇帝也很激动。


    【娘和妙云说了,朱祁镇是和王振私会才被也先抓的!】


    【瞻基怎么教的孩子!我当年是这样教他的吗?!】


    【我那个爹到底在干什么,当年我下地府的时候他都要抽我两下。他现在都在朱祁镇的肚子里了,怎么没把这崽子揍得只能抬回北京!】


    【但凡他全程躺着都不会有这种祸事!!】


    天才胎儿朱永乐在肚子里手舞足蹈地骂,情绪激动。


    朱祁钰默默捂着肚子,心平气和。


    他在事前没有一句劝谏,实在不适合事后一起抱怨。他又分外能理解太宗皇帝的愤怒,所以也容忍太宗皇帝带给他的些许不适。


    并且……太宗皇帝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崩溃。


    大同守兵打不过瓦剌的3万骑兵,大明的20万大军还是打不过瓦剌的3万骑兵。丢了一堆辎重,皇帝还失踪了!


    朱祁钰想,若不是大兄已经有了3个儿子,他又只是庶出的藩王,依照皇明祖训绝对没有可能坐上皇位,他看着这烂摊子,也会心生崩溃的。


    他安详地捂着肚子坐着,等大臣们吵出统一意见,等孙太后下达懿旨。


    孙太后是目前礼法最高的人。而礼法代表秩序,秩序代表稳定,能稳定下来平静地活一辈子,是社稷百姓最朴素的需求。


    .


    吏部尚书王直看着捂着肚子,蹙眉忍耐的郕王殿下,惊疑不定。


    他扭头就要用眼神和礼部尚书胡濙联络。但胡濙在沉稳地回怼建议南迁的人。“太宗皇帝将陵墓安置在这里,就是不迁都的意思。”


    王直再看向于谦。于谦也在回怼建议南迁的人。“说要南迁的人应该斩首!”


    王直无可奈何,只能淹在朝廷吵架中,一个人惊疑不定。


    难道说,不只是皇帝怀了孩子,郕王殿下也怀了?


    殿下怀的又是谁的啊?


    总不可能也怀的王振的吧!!


    完蛋了,现在皇位空悬,孙太后没有反应,郕王只是监守,朱见深才2岁。


    群臣差不多吵完了,不南迁。但谁能把这个决议作为旨意明发天下呢?


    如果无法明发,明天重新再吵一次,然后后天,大后天,吵得朝野动摇……


    日月重开南宋天,这种事情不要啊!


    .


    太宗皇帝的怒火稍歇,终于彻底克制住了,没有继续折腾出胎动的动静。


    他冷静地旁听了朝堂上的吵架,之后,问了朱祁钰一个深刻的问题。


    【曾孙,你准备好当皇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