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龙抬头,虎下山

作品:《重生80,娶狼女为妻,吃香喝辣

    煤油灯的灯芯被捻得极小,光晕在桌上那一小片地方,像一滩凝固的蜜。


    雷建军的手指,在那张羊皮地图上缓缓划过。地图的质感很奇特,柔韧,且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松脂和岁月的气味。上面的线条不是用笔画的,倒像是用某种尖锐的工具,蘸着颜料,一笔一笔刺上去的。山川、河流、沟壑,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得可怕,比他见过的任何军用地图都要详尽。这不仅仅是一张图,更是一个人耗费了半生心血,用脚步丈量出的记忆。


    “龙抬头,虎下山,白马踏金簪。”


    他把这十一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像是在盘一块磨掉了所有棱角的石头。字迹苍劲,入木三分,能看出写字的人,手腕极稳,心里有股压不住的劲儿。


    虎下山,这不难懂。阴面林是二爷的地盘,这片林子,在三道沟子村的老人嘴里,就叫“虎下山”。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叉,也正好落在这片区域的腹地。


    可“龙抬头”和“白马踏金簪”又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半个钟头,除了把烟抽掉半包,一无所获。他不是个能坐得住的人,更不是个猜谜的料。他站起身,推开了门。


    院子里,方志平正戴着个厚厚的口罩,指挥两个工人,用长杆子挑着一桶黄褐色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往一个大瓦缸里倒。那股熟悉的、提神醒脑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方老师,过来一下。”


    方志平一听,如蒙大赦,赶紧把手里的活儿交给赵铁柱,摘了口罩,一路小跑进了屋。


    “雷先生,有什么指示?”


    雷建军把那张地图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方志平扶了扶跑歪的眼镜,凑到灯下。他先是被地图的精细程度惊了一下,随即目光就被那行小字吸引了。他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越念,眉头锁得越紧。


    “龙抬头……这是个节气。”方志平的食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二月二,龙抬头。指的是时间。”


    雷建军心里一动。苏老板留下的,不只是一个地点,还有一个时间。


    “那‘白马踏金簪’呢?”


    “这就不好说了。”方志平摇了摇头,“可能是个地名,也可能是个典故。白马,在中国文化里,意象很多。白马寺、白马将军……金簪,更是寻常物件,但也可能是某种形状的隐喻。比如,一座山峰,或者一条瀑布。”


    “瀑布?”


    “对。冬天,瀑布结冰,在阳光下,可不就像一根金簪子吗?”


    两人正说着,阿茶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支五六半,枪已经拆解开,正在用一块浸了油的布,仔细擦拭着每一个零件。她的动作很熟练,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韵律感。


    “你在看地图?”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羊皮图,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你也来看看。”雷建-军把地图转向她。


    阿茶放下手里的零件,走了过来。她不像方志平那样看字,她的目光,是在“读”山势。她用手指顺着地图上的等高线移动,模拟着行军路线和视野范围。


    “这个位置,”她的手指,点在了那个红叉上,“是个死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出。如果我是防守方,会把重机枪架在对面的山崖上,来多少人,死多少人。”


    她的判断,和雷建军不谋而合。


    “但如果,攻击不是来自通道呢?”阿茶的手指,向上移动,点在了红叉上方的一处断崖,“这里,地图上标注是绝壁。但任何绝壁,都有可以攀爬的路线。如果有一支小分队从这里索降,就能直接绕到防守方的背后。”


    她的话,给雷建军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白马踏金簪……”阿茶的目光,落回到那行字上,“金簪,也可以指一种战术形态。中间是主要攻击目标,两翼是佯攻或者牵制的力量。像簪子的两股叉。”


    就在这时,赵铁柱的大嗓门在门口响了起来:“哥!忙活啥呢?神神秘秘的。我听方老师说,你们在研究藏宝图?”


    他一边说,一边挤了进来,脑袋凑到地图上,也跟着念叨:“龙抬头,虎下山,白马……踏金簪?这啥玩意儿?俺娘说了,金簪子可不能随便踩,踩坏了要赔钱的!”


    屋里三个人都没理他。


    方志平还在琢磨他的典故,阿茶在构建她的战术模型,而雷建军,则被赵铁柱那句“踩坏了要赔钱”,点了一下。


    不是踩,是“踏”。


    踏,有立足的意思。


    一个地名,一个时间,一个形状,一个动作。


    雷建-军的脑子里,无数的线索像乱麻一样缠绕,又被他一根一根地捋清。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铅笔,在那张地图旁边的白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他先是画出了“虎下山”那片区域的山谷走向,然后,根据方志平的推测,在山谷的东侧,画出了一条结了冰的瀑布,形状像一根簪子。


    “白马……”他停下笔,皱起了眉。白马在哪儿?


    “我记起来了!”方志平突然一拍大腿,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们县的县志上记载过!明末清初的时候,有个叫李自成的部将,兵败后流落到关外,在这黑瞎子山里占山为王。他胯下就有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传说他最后被清军围剿,战死在阴面林的一处山崖下。后人为了纪念他,就把那座山崖,叫做‘白马崖’!”


    方志平激动地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断崖,那正是阿茶刚才说可以索降的地方!


    白马崖。


    谜底,在这一刻,彻底解开了。


    “龙抬头”是时间——来年的二月初二。


    “虎下山”是地点——阴面林的腹地。


    “白马踏金簪”,不是一个词,是一句话。它描述的是一个场景,一个只有在特定时间和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景象!


    二月初二那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阳光会越过东边的山脊,正好照在“白马崖”上。而“白马崖”的影子,会投射到对面的山谷里,影子的尽头,正好“踏”在那条形如“金簪”的冰瀑的根部!


    那个红色的叉,并不代表宝藏的真实位置。


    真正的入口,在影子的尽头,冰瀑的下面!


    雷建-军看着自己画出的草图,又看了看那张羊皮地图。一切,都严丝合缝。


    苏老板,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男人,用一种近乎于诗意的方式,留下了一个如此精妙的谜题。他不仅要考验解密者的智慧,还要考验他的耐心和对这片山林的了解。


    “哥,你们这……这画的啥啊?跟鬼画符似的。”赵铁柱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


    雷建-军没理他,他把那张草图和羊皮地图一起收好,站起身。


    “阿茶,从今天起,你的训练任务加一个。从庄园里,挑出十个身手最好、脑子最灵光的,进行攀岩和山地作战训练。”


    “方老师,你负责后勤。我们需要足够撑过一个冬天的药品、食物和燃料。”


    “铁柱。”


    “哎!在呢哥!”


    “你负责把咱家猪圈的墙,再加高一米。用最好的青砖,给我垒结实了。”


    赵铁柱一愣:“哥,咱不是要寻宝吗?咋又跟猪过不去了?”


    雷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窗外那片沉寂的雪山。


    “在找到宝藏之前,我们得先确保,自己有命花。”


    他知道,蝎子还在暗处盯着。在二月二到来之前,这场在黑瞎子山里的狩猎,远没有结束。而他手里的这张地图,既是希望,也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