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家

作品:《重生80,娶狼女为妻,吃香喝辣

    黑瞎子山的雪化得干净,山路成了烂泥塘。赵铁柱扛着一袋子苞米面,两脚陷进泥里,拔出来时发出“吧唧”一声脆响。他骂了句娘,把面袋子往猪圈顶上一扔。


    “这天儿,真是没法过。”


    猪圈里,那几头大肥猪哼哼唧唧,拱着食槽。这是庄园的家底,也是赵铁柱心里的命根子。他用木棍敲了敲猪槽,“吃,多吃点,长了肉好换钱。”


    庄园里,雷建军正在劈柴。斧头落在木墩上,木屑四溅。他没穿棉袄,只套了件旧军衬衫,袖口卷到肘弯,露出结实的肌肉。每一斧下去,力道匀称,节奏稳得吓人。


    阿元站在不远处,手里摆弄着一根细长的铁丝。她在给青锋做项圈,动作轻快,指尖翻飞。


    春风吹过,松涛声从山脊上传来。那声音里带着一股湿润的土腥味,那是土地苏醒的气息。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沿着泥泞的山路,缓慢驶向庄园。车轮压在泥里,发出沉闷的碾压声。车身很脏,溅满了黄泥,但那车牌子,在村里少见。


    雷建军停下手里的活,将斧头插在木墩上,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车停在庄园门口。门没关。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从车里钻出来。他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踩在泥地上,眉头皱得很紧。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雷建军身上。


    “是雷先生吗?”男人开口,声音带着南方口音。


    雷建军没说话,从木墩上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汗。他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仰头喝下,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胸口。


    “找谁?”雷建军放下瓢,看着男人。


    “我是林伟,代表广源集团。”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我们对黑瞎子山这片林子的开发很有兴趣。”


    雷建军没接名片。他绕过男人,走到桑塔纳旁,随手拍了拍车盖。“这路不好走,车底盘低,容易磕坏。”


    林伟收回手,脸色没变,“雷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之前的误会,公司高层已经处理了。吴海川那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误会?”雷建军笑笑,转过身,背靠着车门,“烧了山,死了人,这叫误会?”


    “生意场上,有些手段难免激进。”林伟整理了一下衣领,“现在吴海川进去了,这片林子的采伐权空了出来。我们愿意出高价,买下这片林子的经营权。价格,由你定。”


    赵铁柱从猪圈那边走过来,听到这话,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插,“买林子?这林子是我们一草一木种出来的,不卖!”


    林伟没看赵铁柱,目光紧盯着雷建军,“雷先生,这林子现在是无主之物。县里虽然批给了你们,但你们有资金开发吗?有销路吗?这红松,烂在地里,那是浪费。”


    雷建军看着庄园外那片刚冒出绿芽的北坡。林子,是他的。


    “回去吧。”雷建军开口,“这林子我不卖。庄园也不卖。”


    “雷先生,别急着拒绝。”林伟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公司的评估报告。如果强行开发,你们庄园的日常开销,加上林木维护,不出三个月,资金链就会断。到时候,不用我们买,银行也会收走这里。”


    他把文件放在车盖上,“这是个双赢的机会。”


    雷建军没看文件。他走到林伟面前,身高比林伟高出一头,压迫感十足。“你们想要的是林子,还是林子底下的东西?”


    林伟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最好。”雷建军拿起那份文件,随手一撕,纸张碎成几片,飘落在泥地上,“这路泥泞,车开不出去,别陷在这儿,走吧。”


    林伟看着地上的碎纸,眼里闪过一丝阴冷。他收起公文包,重新钻进车里。车轮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终于还是倒了出去,歪歪扭扭地离开了庄园。


    赵铁柱看着车尾巴消失在山坳,啐了一口,“什么广源集团,我看就是那帮港商的余孽。哥,这帮人还不死心?”


    “林子还在,他们就不会死心。”雷建军捡起斧头,重新开始劈柴,“铁柱,把猪圈的门锁加固。阿茶,从今天起,晚上轮流值班。”


    “明白。”阿茶从屋顶跳下来,手里拿着那把五六半,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庄园的宁静被打破了。雷建军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这次没带枪,带的是合同和法律,这比枪更难对付。


    夜里,雷建军坐在堂屋,煤油灯的火苗跳动。方志平翻开账本,“雷先生,林伟说得没错。我们的资金确实紧张。上次为了修缮栅栏和采购物资,账上的钱快见底了。”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雷建军把手里的烟掐灭,“明天,我去趟县里。”


    “去县里干什么?”


    “找人。”雷建军看着窗外漆黑的山影,“既然他们想玩法律,那我就找个懂法律的。”


    赵铁柱凑过来,“找谁?那孙副县长都进去了,县里还有谁能帮咱们?”


    “苏漫。”雷建军吐出两个字,“她不是一直想把皮货生意做大吗?这林子里,除了红松,还有别的。”


    赵铁柱挠挠头,“别的?还有啥?”


    “榛子、松子、药材。”雷建军起身,“这山,不只有木头,还有宝。”


    他走到门口,看着满天繁星。黑瞎子山,不只是个庄园。它是他的阵地。


    县城的路,比山里好走,但人心却比山路更绕。


    雷建军坐在招待所的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县城变了,路边多了不少卖时装的摊位,喇叭里放着流行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商业气息。


    苏漫就在楼下的咖啡馆里。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挽在脑后,看起来干练许多。


    雷建军走下楼,推开咖啡馆的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漫抬头,看到雷建军,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山上住一辈子。”


    雷建军坐下,没点咖啡,只是要了杯白开水。“有人找上门了。”


    “广源集团?”苏漫放下勺子。


    “你知道?”


    “他们最近在县里很活跃。”苏漫压低声音,“不仅是林业局,连土地局都有他们的人。那个林伟,是广源在内地的负责人。他们想拿到的,不仅仅是采伐权,而是整个黑瞎子山周边的开发权。”


    雷建军喝了口水,“他们背后到底是谁?”


    “不清楚。只知道资金雄厚,背景复杂。”苏漫看着雷建军,“建军,你这次惹上大麻烦了。他们不走黑道,走的是白道。你那些防身手段,在合同面前,没用。”


    “所以,我来找你。”


    苏漫愣了一下,“找我?”


    “我要把林子变成产业。”雷建军看着她,“合作。你出资金和销路,我出资源和人力。我们要做的,是深加工。榛子去壳,药材烘干。只要我们把产业链做起来,他们想收地,就得问问县里答不答应。”


    苏漫沉默了。这个提议,很诱人,也很危险。


    “这需要很大一笔钱。”


    “我有的。”雷建军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那是他从那个废弃地窖里找到的几块金条,虽然不多,但足够起步。“这是定金。”


    苏漫看着那几块金条,眼里的光变了。“你这是在赌。”


    “从踏进黑瞎子山那天起,我就是在赌。”


    就在两人商量细节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林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看到雷建军和苏漫,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走了过来。


    “雷先生,真是巧。”林伟在旁边坐下,没看苏漫,“看来,你已经想通了?”


    “我想通了。”雷建军看着他,“林总,这林子,我不卖。但我打算开发。”


    林伟笑了,笑得有些轻蔑,“开发?雷先生,你有资质吗?你有设备吗?这里的环境评估,光是跑手续,你就得跑断腿。”


    “这就不劳林总费心了。”苏漫开口,“我们苏氏百货,愿意为雷先生的项目担保。”


    林伟的目光落在苏漫身上,眼神冷了下来,“苏小姐,这趟浑水,你最好别趟。广源的背景,你比我清楚。”


    “背景?”雷建军打断他,“林总,这里是东北,不是广州。有些事,讲道理。”


    “道理?”林伟站起身,把一张名片扔在桌上,“明天上午,县林业局会举行听证会,讨论黑瞎子山林区的经营权归属。雷先生,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有底气。”


    说完,林伟带着人离开了。


    苏漫看着他的背影,“听证会?他们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明天,我去一趟。”雷建军起身,把那几块金条推给苏漫,“这钱,你先拿着,去疏通一下关系。明天听证会,我要看到县里的态度。”


    “你就不怕他们暗地里搞鬼?”


    “搞鬼?”雷建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只要他们敢搞,我就敢拆。”


    回到招待所,雷建军没睡觉。他坐在床上,把那把黑星手枪拆开,仔细擦拭。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进来。”


    阿元推门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封信,那是从庄园送来的。“哥,铁柱说,有人往猪圈里扔了死猪。”


    雷建军眼神一凝。死猪。这是警告。


    “他们动手了。”雷建军放下枪,“阿元,收拾东西。明天听证会结束,我们就走。”


    “去哪儿?”


    “去把他们那所谓的背景,连根拔了。”


    听证会的地点在县委大礼堂。


    雷建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站在礼堂门口。林伟带着一群人,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地走了进去。


    “雷先生,一会儿见。”林伟路过他时,低声说了一句,“希望你还能保住你的山头。”


    礼堂里坐满了人,有县里的领导,也有林业局的干部。


    听证会开始得很顺利。林伟代表广源集团,拿出了一份详尽的开发计划书,承诺投资五百万,建设林木加工厂。


    县里领导听得连连点头。五百万,在当时,是个天文数字。


    轮到雷建军发言时,礼堂里安静下来。


    雷建军走上台,没带稿子。他看着台下,“五百万?林总,你的厂子建在哪儿?”


    林伟微微一笑,“北坡,靠近河滩的地方。”


    “那里是泄洪区。”雷建军淡淡地说,“每到雨季,山水一下来,你的厂子就会被冲平。五百万,打水漂都不够。”


    林伟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是猎人,这山里的水文,我比谁都清楚。”雷建军转头看向领导,“我不懂什么开发,但我知道,这山是活的。林子,是我们的根。你们要开发,我没意见。但如果为了挖树,把山毁了,那就是在挖我们的命。”


    他顿了顿,“另外,广源集团的资金来源,县里查过吗?他们买断了那么多林地,到底是为了开发,还是为了洗钱?”


    礼堂里一片哗然。


    林伟猛地站起来,“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查一查就知道了。”雷建军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那是阿元拍的,关于广源在山里非法采伐的证据,“这些,是他们过去三个月,在黑瞎子山做的勾当。”


    照片被投影在屏幕上。满目疮痍的林地,被砍断的红松,还有那些被随意丢弃的化学废料。


    领导的脸色变了。


    听证会草草收场。林伟被带走问话,广源集团的开发计划,被无限期搁置。


    走出礼堂,空气格外清新。


    苏漫站在门口等他,“你这一手,挺狠。”


    “他们想玩法律,我就陪他们玩。”雷建军看着远处的山脉,“这只是开始。只要有我在,这黑瞎子山,谁也别想动。”


    回到庄园,已经是三天后。


    猪圈里,那几头猪长得更壮了。赵铁柱正在喂食,看到雷建军回来,扔下食槽就跑了过来,“哥!成了?”


    “成了。”


    “那广源那帮孙子呢?”


    “进去了。”


    赵铁柱欢呼一声,一把抱住雷建军,“我就知道!哥,你就是神!”


    雷建军推开他,看着那片正在吐绿的北坡。


    春风吹过,松涛声依旧。


    阿元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在雕刻一块木头。阿茶在训练场上,那帮庄稼汉子跑得满头大汗。方志平在屋里,算着账本。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雷建军走进屋,坐在火炕上。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金条,随手扔进抽屉里。


    那场雪崩,那场枪战,那场博弈,都像是一场梦。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这里,是黑瞎子山。


    这里,有他的家。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