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一日,君臣二人,各自品尝着不同的滋味。

作品:《红楼之周瑜穿成贾琏

    我还活着,这个念头一出现在周瑜的脑海,


    他便使出浑身力气,喊了一声:“停车”


    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车外的兴儿,偏偏听见了。


    “停车!快停车!”兴儿大喊着。


    车帘掀开,兴儿探进头来,一眼看见周瑜那副模样,吓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


    只见琏二爷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青紫,满头冷汗,倒在车上,眼睛半睁半闭,像随时要断气似的。


    “二爷!二爷!”兴儿手忙脚乱爬上车,要去扶他。


    周瑜抬起手,声音微弱得像一根游丝:“别……别动我……心悸发作……不能动……”


    兴儿吓得手都哆嗦了,连连点头:


    “不动不动!小的不动!”


    周瑜倒着气,一字一字道:


    “参片……给我……参片……”


    兴儿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去摸周瑜袖中的荷包。


    可手抖得厉害,掏了半天才掏出来。


    正要往周瑜嘴里塞,忽然想起什么,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手忙脚乱打开,倒出一粒药丸。


    “二爷,这是平儿姐姐临出门前给我的,说是太甚真心痛,让小的带着,万一您有个好歹……您快含着,快含着!”


    周瑜张嘴,兴儿把参片和药丸一起塞进去。那参片微苦,药丸辛辣,混在一起,倒把那股要命的窒息感冲淡了些。


    周瑜含着药,闭着眼,慢慢调匀呼吸。一下,两下,三下……那口气终于顺了些,胸口的锐痛也渐渐退成闷疼。


    兴儿守在一旁,哆嗦着道:


    “二爷,没事的,没事的,您慢慢来……”


    兴儿说着没事,可脸上的汗比周瑜还多,眼神里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周瑜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有些好笑。这猴儿,平日里油嘴滑舌的,真遇上事,倒还有几分忠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瑜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那颗心,终于又老老实实待在他胸腔里,不再乱跳乱撞。


    周瑜睁开眼,看着兴儿,声音仍虚弱,却已平稳了些:


    “行了……缓过来了。”


    兴儿差点哭出来:


    “二爷,您可把小的吓死了!”


    周瑜摆摆手,虚弱的说:


    “车赶慢点儿,咱们回家。还有……今儿这事,别告诉你奶奶。”


    兴儿哭了出来:


    “二爷?”


    周瑜闭上眼,轻声道:


    “她担惊受怕够多了。别让她知道。”


    兴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只低低应了一声:“是。”


    福宁殿内,曹操自从秦广王那一指之后,便没消停过。


    曹操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喘不上气。他扶着桌子,大口喘气,安禄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扶他。


    “陛下!陛下怎么了?”


    曹操摆摆手,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喘,像一只被抛上岸的鱼,拼命地吸,却怎么也吸不够。


    然后疼来了。


    那疼从心口炸开,蔓延到后背、肩膀、手臂。曹操捂着胸口,脸色发白,额头的冷汗一颗一颗往下滚。


    安禄吓得脸都白了,就要喊太医。


    曹操一把拽住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别喊……朕没事……”


    他不能说。他怎么说?说朕被阎王下了咒,和周瑜通感了?


    那疼一阵一阵的,每疼一下,他就抽搐一下。他咬着牙,忍着,熬着,好不容易熬过这一波,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安禄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曹操喘匀了气,摆摆手,道:


    “你……你先下去。朕想静静。”


    安禄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曹操一人。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感受着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痛楚。


    然后,曹操听见了。


    一个虚弱的,沙哑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行了……缓过来了……”


    曹操愣住了。这是……周瑜的心音?


    他静静听着,那声音又响起:


    “车赶慢点儿,咱们回家。还有……今儿这事,别告诉你奶奶。”


    曹操心里猛地一颤。


    别告诉你奶奶?


    王熙凤,那个在草原上陪着周瑜吃苦、在病榻前守着周瑜流泪的妻子。


    曹操听见周瑜的心音继续响着:


    “她担惊受怕够多了。别让她知道。”


    曹操的眼眶,忽然湿了。


    想起方才那些疼,那些喘不过气,那些濒死的恐惧。那些滋味,孤只尝了这一会儿,便觉得受不了。而周瑜,尝了多久?从草原回来,日日如此,夜夜如此吗?


    可周瑜却要瞒着。瞒着他的娘子,不让琏二奶奶知道。


    曹操靠在椅背上,喃喃道:


    “公瑾……何必呢?她不是你妻子么?为何要瞒着她呢……”


    没有人回答曹操。


    只有胸口那股闷疼,提醒着曹操,周瑜还在疼。


    马车终于停在了荣国府门前。


    兴儿跳下车,掀开车帘,看着里头的周瑜,小心翼翼道:


    “二爷,小的背您进去吧?”


    周瑜摇摇头,扶着车壁,慢慢坐直身子。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周瑜深吸一口气,撑着车壁,一步一步,挪下车来。


    兴儿想扶,被周瑜摆手止住。


    就那么一步一步,慢慢往府里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走一步,胸口那股闷疼就重一分。


    可周瑜咬着牙,撑着,不让人看出来。


    好容易走到自己院子门口,周瑜停下来,喘了口气,整了整衣袍,又迈步进去。


    曹操在福宁殿里,被迫感受着这一切。那一步一步的疼,那咬着牙的撑,那强装出来的镇定,都清清楚楚地传递到了曹操身上。


    曹操捂着胸口,瘫在椅子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早知道这么疼,孤当初就不该答应那秦广王!”


    周瑜进了屋。


    凤姐儿正在屋里等着,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去,上上下下打量,嘴里问道:


    “二爷回来了?今儿朝会怎么样?身子撑得住么?脸色怎么这样白?”


    周瑜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轻声道:


    “娘子,我没事儿,就是累了。陛下到底是明君,今儿朝会一切顺利。”


    凤姐儿听周瑜这么说,心里一松,脸上也露出笑来:


    “那就好,那就好。累了你快躺下歇着,我伺候你。”


    周瑜点点头,由她扶着往里屋走去。


    凤姐儿亲自给他脱了官服,解了玉带,除了冠帽,散了头发。


    周瑜坐在榻边,由着她摆弄,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闭着眼,慢慢喘气。


    凤姐儿扶着周瑜躺下,替他盖好被子,又在榻边坐下,守着周瑜。


    周瑜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疲惫,几分温柔。


    “娘子,你这几天光顾惜我了。如今我没事了,你去王家看看熙鸾妹妹底出了什么事,姑娘家的事情可马虎不得。”


    凤姐儿一怔,不放心的问:


    “这……你一个人行么?”


    周瑜点点头:


    “叫平儿守着我就行。你去吧,别让那边等急了。”


    凤姐儿想了想,点头道:


    “也好。我去看看,到底什么事,回来告诉你。”


    王熙凤站起身,对着外头喊了一声:


    “平儿!”


    平儿进来,凤姐儿嘱咐道:


    “你什么也别做,就在这屋里守着二爷。有什么事,赶紧让人去王府叫我。”


    平儿应了。


    凤姐儿又看了周瑜一眼,见他闭着眼,呼吸还算平稳,便放了心,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周瑜和平儿。


    平儿在榻边坐下,轻声道:


    “二爷,您睡会儿我守着你。”


    周瑜点点头,闭上眼。


    可周瑜没有睡。他只是闭着眼,听着自己胸口那一声一声的心跳,想着方才在马车里的那些恐惧,想着凤姐儿方才那个笑,想着……


    曹操在福宁殿里,也闭着眼,听着那心跳,想着那些事。


    同样是大男人,曹操懂,周瑜不是不怕。他只是把怕藏起来了不在人前展示罢了,独自一个人躲起来舔伤口,他曹孟德也干过。


    周瑜险死还生,瞒着凤姐儿;曹操通感初尝苦,泪湿龙袍。这一日,君臣二人,各自品尝着不同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