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大结局)加入奉天北大营新军
作品:《和尚窝堡》 腊月廿三,小年。
张协统死在奉天医院的消息传遍奉天官场的那天,总督锡良正在签押房里看折子。
看完关于跳狼涧事件的禀报,他把折子往桌上一摔,脸色铁青。
“混账!”
一屋子人噤若寒蝉。
锡良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指着桌上那折子骂:“巡防营前前后后一百五十个人,说死就死了!日本人前后也死了六十七个?”
“张代统领、徐局长、伍队长,还有三个翻译官也都没了。”马龙潭一边说道。
“张庆山死了——他死了不要紧,日本人那边怎么交代?外务部那边怎么交代?”
民政司使张锡銮站在下首,额头上冷汗直冒。
“还有你!”锡良的手指头戳过来。
“张庆山是你力荐的吧?”
“那个徐先道,也是你的人吧?
“那个伍万走了谁的门路进的巡防警道?你说!”
张锡銮扑通跪下了:“大人息怒,卑职失察……”
“失察?”锡良冷笑,“我看你是瞎了眼!”
“看看你押着不报的这些折子——张协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你才知道?”
“贪财,好大喜功,用人不查——这种人你也敢往巡防营代统领的位置上放?”
张锡銮伏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锡良骂够了,坐回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张庆山死了,右路巡防营不能没人管。你觉得谁合适?”
张锡栾抬起头,脑子飞快地转,总督大人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如果连新统领的人选他都举荐不好,那他这个民政司使也就干到头了。
总督锡良原本就属意于内部提拔,而不是空降,他想起身边人。
“大人,卑职举荐帮统马龙潭。”
锡良并不意外,挑了挑眉:“马龙潭?”
“是。”张锡銮侧身看了看一旁的马龙潭,继续说:
“马帮统年轻有为,在右路巡防营多年,熟悉军务,为人精明强干,且向来务实。”
“张代协统出事这些天,他一直在主持大局,巡防营右路没出任何乱子。”
官场各种利益关系复杂,终须平衡,张锡銮不是个公正不阿,克己奉公的,但终不能一时发落了……
锡良沉吟片刻,略微点了点头。
“好,马龙潭暂代统领。干得好,再正式任命。”
张锡松了口气,磕头谢恩。
马龙潭也谢总督信任。
锡良摆摆手让他起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尚和平,是什么人?”
张锡銮一愣:“尚和平?是马统领手下的一个管带,此前是东山寨土匪招安来的……”
“这我知道。”锡良打断他,“我是问你,这个人怎么样?”
张锡銮想了想,斟酌着说:“年轻有为,能带兵,据说在巡防营里口碑不错。”
锡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又看向马龙潭。
马龙潭拱手禀报:“尚和平出身关内官宦,年近二十。先助右路巡防营招安东山寨,后招抚北山镇山虎,剿灭辽西南过江龙……”
“最近东山日本勘探队、剿兽队进山,发生大大小小的意外前……他几次上书谏言‘时下不宜进山’,都被张庆山张代统领给压下了。”
锡良点头,了然状,没再说话。
张锡銮心里明白,总督大人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
宣统二年,正月初九。
马龙潭正式接到任命,升任右路巡防营统领。
交接那天,他把尚和平叫到自己房里,关上门,两人单独说了很久的话。
“这次的事,你心里有数。”马龙潭开门见山。
“张庆山死了,徐先道、伍万死了,新剿兽队那一百几十号人也都冻死在山里——这件事,到此为止,但不会到此为止。”
尚和平点点头:“明白。”
马龙潭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他说。
“你那些手段,那些算计,有时候我想想都觉得后脊梁发凉。可你又偏偏不像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尚和平没有说话。
“算了。”马龙潭摆摆手,“看不透就看不透吧。反正你在我这儿,是干不长了的。”
尚和平一怔:“大人……”
“不是我赶你走。”马龙潭从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他,“这是蓝天蔚亲自给总督上书,他要你。”
尚和平接过信,信封上写着“总督亲启”几个字。
“蓝天蔚,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跟蔡锷、蒋百里他们是同窗。”马龙潭说。
“今年调来奉天,任第二混成协协统。”
“他在北大营练新军,练的都是新式操典,用的都是新式枪械,跟咱们巡防营这种老弱残兵不是一回事。”
他顿了顿,看着尚和平的眼睛:“你心里那些想法,那些想做的事,在巡防营施展不开。”
“去他那儿也好,也许能闯出一条路来。”
尚和平作为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边防兵王,当然知道北大营的这个最高统帅是个革命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并不意外,只是自己要去了,不可能把整支编外加强营带走,不合军规。
他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
“我走了,加强营的弟兄……”
“先挑几个得力的带过去。”马龙潭拍拍他的肩膀,“还有你养的那些不在编的民夫。”
“雷豹、王振山,这些招安的头领你是带不走的,在我这里,你放心。”
“大人,大恩不言谢……”
“都是兄弟,以后你出息了,我脸上也有光。”
尚和平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他抱拳一礼。
宣统二年,二月。
尚和平离开巡防营,正式调入奉天北大营,任奉天陆军第二混成协九标标统。
报到那天,蓝天蔚亲自在校场接见了他。
这个人比尚和平想象中年轻,二十几岁的年纪,一身笔挺的军装,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的儒雅,但腰板挺得笔直,说话干脆利落。
蓝天蔚说,“我一到奉天,就听闻你枪法准、功夫好,能带兵会打仗,有新派的想法,是个可造之才。”
“马潭龙说,你这个人,有些看不透——但做的事,都是正经事。”
尚和平立正站好:“多谢蓝协统赏识。”
蓝天蔚摆摆手,带着他在校场里走了一圈。
新军的操典,新式的步枪,新式的训练方法——尚和平看着这些,心血热起来。
走到校场边上,蓝天蔚忽然停下来,望着远处正在操练的士兵,沉默了一会儿。
“尚标统,我问你一个问题。”
“协统请讲。”
蓝天蔚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咱们练这支新军,是为了什么?”
尚和平想了想,答道:“保家卫国,抵御外侮。”
蓝天蔚点点头,又摇摇头。
“保家卫国没错。但还有一层——”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些东西,不能永远这样下去。这个国家,需要有人把它从泥潭里拖出来。”
他看着尚和平的眼睛:“你懂我的意思吗?”
尚和平心头一震。
他当然懂。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会在一年多以后,和吴禄贞、张绍曾一起发动“滦州兵谏”,逼清廷立宪。
他知道辛亥革命的炮火,很快就会从武昌燃遍全国。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年代,马上就要天翻地覆。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只能立正站好,郑重地点了点头。
“协统,我懂。”
远处,士兵们的口号声响亮整齐,在早春的寒风里传出很远。
远远的,钟楼的钟声响起来,当当当,和士兵的口号应和着。
不远了,距离武昌城头那一声枪响,还有一年半。
(正文完,会有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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