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57 我们之间的关系

作品:《996下班,我去拯救顶流

    林定只觉得,与纪屿对视的每一秒,仿佛很久。


    他无声地对她笑了一下,朝爷爷的病房点了点头。她才收回目光和心动,微微点头,擦过他的身侧,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非常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爷爷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胸口正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着。他那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背上,扎着一枚留置针,正连接着输液管。


    林定轻轻走到床边。


    她看着爷爷沉睡的脸,眼眶又忍不住酸了。


    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着另一个画面。


    前世爷爷出殡的那日,爷爷躺在那里面,脸上是被化得很不自然的妆容。她是那日才清楚的意识到,爷爷再也不会对她笑了,再也不会亲切地叫她的名字,再也不会回来了。身边的人都在哭,可她却已经难过地哭不出来了,她就呆滞地站在一步之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永远地离开了他们。


    那一天,天空特别灰暗。


    阳光从林定身后的玻璃窗外头照了进来,照着爷爷头上的白发,发出银色的微光。


    林定恍惚地将思绪拉回,病房里的滴滴声也渐渐清晰。


    她曾经想过,如果有时光机该多好呢,那她就可以把爷爷带回来了。可他们都说,世上没有如果,让她别想了。


    她慢慢伸出手,接过那暖人心扉的一缕阳光。


    今天的阳光也很温柔。


    她哭了出来,她差点又要失去爷爷了。她用手背擦眼泪,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爷爷听到声音,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床边的林定,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慢慢亮了起来。“定定?”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恍惚,“你怎么来了?不是在B市实习嘛?”


    林定赶紧凑过去,握住爷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这只手非常温暖,让她的心松了一松。


    “爷爷,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明明是哭腔,嘴上却笑着,“以后别运动过量了,打球别太用力,也别游泳了,医要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


    爷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对她嘿嘿一笑,反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就是累了点。我打球都是跟退休办的打,动一动玩玩而已了。你咋还哭了呀,爷爷好着呢。不许哭啦。”


    林定点点头,握紧爷爷的手,感受着那万分真实的温度,很久,很久。


    等她终于平复下来,爷爷也累了,说想再睡一会。于是林定走出病房来,走廊里只有张阿姨坐在长椅上,却不见纪屿的身影。


    “阿姨,爷爷醒了,不过又开始睡觉了,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下,累一天了。这里我看着就可以。”林定走过去,对张阿姨说道。


    张阿姨抬起头,摇摇头:“我才回来呢。那个帅哥早上落地就来这看着了,让我回去歇过了……”


    林定诧异,“早上……”她环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纪屿:“阿姨,他现在去哪了?”


    张阿姨点点头,“你那个明星朋友啊,找医生去了,说是要问问你爷爷的情况。哎呀,这小伙子真是不错,长得帅,人又好,今儿凌晨多亏了他——”


    “凌晨?”林定打断道,“阿姨,您昨晚就联系他了?”


    “对啊!你和你爸妈都联系不上,你奶奶也联系不上,我急得没办法,就给他打了电话。”


    林定愣住了。


    不对,张阿姨怎么会有纪屿的电话……


    “阿姨,您怎么知道他电话的……”


    “哎呀,他都来你爷爷家好几回了,我怎么会没有他的电话嘛。”张阿姨摆摆手,“我三点多着急得很,给他打了电话过去,说了情况,他就让我别慌,说他马上联系医生。后来也一直跟我保持着联系,问爷爷情况怎么样。今天一大早,他就说已经搭了最早的航班回来G市了,一下机就赶过来了。我都感觉很抱歉,你是没看见吧,他腿还一瘸一拐的嘞,走路都不怎么方便,还一直帮忙跑前跑后……”


    林定站在原地,感觉这些字她都会,可为什么好像听不懂的样子。


    张阿姨说的是纪屿吗,这些事,都是他做的吗……


    他腿上还有伤,医生明明让他好好休息,不能走动……


    “阿姨,”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飘飘的,“你是怎么知道他电话的,我是说……他什么时候给你号码的?”


    张阿姨露出诧异的表情:“啊,你不知道吗?你朋友回国之后,来过家里看你爷爷的。后来,去B市之前,又来吃过一顿饭,你爷爷高兴坏了,叫我做了好多菜嘞。哦对了,他还特别关心爷爷腿脚不好的事。上个月,那个单元楼不是通知要装电梯吗?可全楼业主签字一直搞不定,后来他直接出大头,电梯马上就装起来了。你是不知道,你爷爷现在都盼着他来吃饭呢,说自己孙女交了个好朋友,还是大明星,特别有出息,人还特别好。”


    回国后……他来过家里……?


    去B市之前……他还去爷爷家吃过饭……?


    装电梯……提早装电梯了……?


    这些事,她一件都不知道。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她自知道自己特别拧巴,是矛盾的,是别扭的,是最开始拼命想靠近,后来却又拼命地保持距离的那个人。


    可他对她呢?


    偶尔靠近,又偶尔疏远。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做了这些,来看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她的爷爷,陪他吃饭,关心他的腿脚,还出钱装了电梯。


    她转过身,快步穿过走廊,朝医生办公室的方向奔去。


    拐角之处,她终于看到了他。


    纪屿正扶着墙,和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医生说话。他微微低头,听着医生的叮嘱,手里还拿着几张检查报告。


    光,从走廊上的窗户照了进来,在他的脸上撒上了柔和的光晕。


    纪屿回头,对上她的目光。


    林定脸发热,快步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平稳:“医生你好,想问问您我爷爷的情况。”


    “你爷爷的姓名是?”


    “爷爷没什么大事,就是劳累过度加上天气太热,心脏一时供血不足。医生说再观察一天,明天再做个心脏检查,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纪屿对林定说道。


    医生看了纪屿一眼,又看看林定,恍然大悟发觉这俩人是一家的,于是他和蔼地对林定说道,“老人家年纪大了,以后要他注意别太累了,运动呢,要适度。”


    林定连连点头应好,一边松了口气。


    医生看着他俩,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爷爷真是好福气,有两个这么孝顺的孙子。一个跑前跑后问病情,另一个也大老远赶回来陪着,难得难得。现在很多孙辈的都不管爷爷奶奶,一年也不见一次的……”


    林定一愣,下意识摆手道:“啊不是的,我是爷爷的孙女啦,他不是爷爷的孙子——”


    “哦?”医生眉毛一挑,醒悟过来,感慨道,“原来这个帅哥是老人家的孙女婿啊?那更是好福气了!”说完,医生不等林定反应过来,便笑着朝他们摆摆手,转身进了办公室,留下林定和纪屿站在原地。


    林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不是啊,他不是的——医生!医生!”她对着关上的门喊了两声,然后着急地转头来,看向纪屿道,“医生他误会了,要不我进去和他说清楚?”


    纪屿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嘴角轻轻地弯了弯。


    “没事。”他说,“医生这么忙,转头就忘了。”


    林定愣了一下,缓缓道:“那也是……”她悄悄看向他的脸,只见他面色疲惫,却依旧……好看。


    他看起来真的很累。


    整个人,透着一股很明显的疲惫,而且他一直微微侧着身,把重心放在没受伤的那条腿之上。


    “你的腿……”她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医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你怎么还大老远飞过来了?你这样走动,万一影响伤势了怎么办呢……”


    纪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淡淡道:“没事,我没怎么动。”


    “你这,什么叫没怎么动呢……”林定急地反驳,“你都从B市飞到G市,还从机场到医院,还走来走去问医生,动了这么多……”


    他看着她因为着急而泛红的脸,心里一软。


    “你爷爷的事,比我的伤更重要。”


    林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说:“纪屿……谢谢你,谢谢你在这时候帮我。可是你不用做这些的,你本来就不需要,呃,你不用——”


    “定定。”他打断她,她抬起头。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再也没机会跳舞了。”他说得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特别地清晰。林定的心跳乱了,呼吸也变得不规则。“没有人会知道,当我听见医生说,我还能恢复的时候,心情有多么的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林定心里默念着。


    纪屿默了一会儿,道:“谢谢你,定定。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不可能站在这里。”他的声音很柔和,“还有,对不起。”


    林定呆了一下,问道:“对不起啥?”


    “在码头的那天,”纪屿缓缓开口,“你和我说,你做了一个梦,梦到我跳舞后,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我要是那天听你的话,不决定跳那个舞,”纪屿垂下眼,“也许就不会受伤,也不会让你,因为我被公司骂了。”


    林定心下叹气,她被老刘骂的事还是传到纪屿耳朵里了。“那没什么,”她无所谓地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职场嘛,被骂很正常啦。”她笑了笑,纠正他的话:“你的舞拿了很高的分数呢。如果你当初没有跳……”


    林定顿了顿。


    从前,那支未完成的舞,现在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是,纪屿没有永远失去舞台。


    “舞蹈完成的很好,你,还有你的粉丝们,都没有遗憾了。”


    纪屿再次看向她,目光里的情绪越来越浓烈。


    “这个梦的结局,”纪屿的声音很轻,情绪复杂,“除了我不能跳舞了,还有其他的吗?”


    林定别开眼。重生这件事,说出去谁会信呢?


    她想起那个粉丝们狂欢的夜晚,想起那个狂欢过后让她窒息难以置信的新闻,想起她重生后一遍遍发誓要改变的结局……


    不只是他的腿,而是他的生命。


    可这些,她不能说。她不能说,我梦到你死了。她也不能说,我是重生回来的,我要救你。


    “没有。”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就是你不能跳舞了。其他的我记不清了。”


    纪屿看着她,没有说话。


    “现在你的脚还可以恢复,”林定忽然又开口,“不是梦的那个结局啦。所以,你别多想,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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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伤才是。”


    过了几秒,林定突然想起自己跑过来的目的。她移开视线,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纪屿,刚才张阿姨和我说……”


    “你回国后……去看过爷爷,来吃过饭,还有装电梯的事。这些,你……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呢?”


    纪屿没有立刻回应,反倒是走到走廊边的长椅慢慢坐下。林定下意识想伸手扶他,却又马上缩了回去。


    “说什么?”他坐下后,抬头看她,“说我去看了你爷爷,吃了顿饭?我出国这么久了,回来拜访老人,是应该的。”


    应该的?


    什么……


    林定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可是,”她努力地组织着语言,“还有装电梯的事,嗯……你怎么直接就给装了?物业已经在召集签字了,等一等就能……”


    “那不是还有人不愿意签字吗。”纪屿打断她,语气寻常地得像在谈论今天吃什么,“爷爷腿脚不好,早点装好电梯,也方便出行,早装早舒坦。要等到他们签完字,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她当然知道有人不愿意签字。前世,那部电梯之所以迟迟装不起来,就是因为有个别低层住户不同意,还问高层住户索要不合理的巨额赔偿,所以开工一直在拖。直到爷爷走了,电梯都还没装好。


    她攥紧了手指:“可是,装电梯的费用,你全出了吗?”她心下难受,万分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一掷千金为爷爷装电梯。


    “已经装完了。”他淡淡道,“你不用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林定急了,“那是我爷爷奶奶家,这钱理应我来还你的。”


    “不用。”


    “可你现在……”她咬咬牙,“你现在还是糊咖呢,这个电梯费用很贵的……”


    纪屿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他看着她,眼里溢出来了光。


    “定定,”他忍着笑,“我虽然是糊咖,但不至于连建老小区电梯的钱都出不起。而且,也不全是我出的,同意建电梯的业主都出了钱,我只是补了不够的部分。”


    林定的脸微微发热。


    “再说了,”他收起笑,认真看向她,“你说还我呢。定定,你实习工资才多少?不是还被欣喜扣了奖金吗?”


    林定语塞,他又是怎么知道她被扣了奖金的?


    “再怎么糊,我也是个艺人,”纪屿说,“这个钱我出得起。你别想太多。”


    她支支吾吾半天:“可是吧,可是你不该做这些的。我们之间好像……没必要这样的……”


    “爷爷腿脚不好,早点装好电梯,他出门就方便一点,也安全一点。”纪屿站起来,摸了摸林定的头。


    “你也能更安心。”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好像她拼命想守护他,却不知道,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她所珍视的人。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以及护士站的询问声。


    林定突然期望,会来一场大雨,将这炎热又心跳的夏天降降温。


    “定定。”纪屿再次叫她的名字,“你救我的时候,想过该不该吗?”


    林定愣住了。


    她做那些事的时候……


    他是指准备医生,冲上台,开车,送他去医院,这些事情吗。


    她只想着,不能让他出事。


    纪屿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亮起。“定定,我们之间……”


    他想说点什么,却被突然响起来的手机铃声打断。


    纪屿看了一眼屏幕,皱起了眉,接起来电话。“嗯。知道了。我晚点回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林定:“公司那边,发现我没在家休养了。我得先回去了。”


    林定点点头。


    “纪屿,你的腿,”她终于开口,“你回去之后记得要好好休息,不能再乱动了。”


    “嗯。”他应了声,对她展开笑容。


    “还有,按时吃药……还有,不要再跑出去了,你养伤才是当下最最最重要的事。”


    纪屿应声后,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可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她。


    “你的事,也很重要。”纪屿轻轻地说,“爷爷这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好吗?”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充:“真的,随时给我打。”


    林定又点点头,只觉得眼眶有点酸。


    然后纪屿再次转身,一步一步慢慢朝走廊尽头走去。


    林定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因为伤腿而十分僵硬的步子,看着他走到电梯口,然后再一次回过头。


    隔着整一条走廊,他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太远,远到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了。


    林定觉得脑子里乱乱的,可一些东西却越来越清晰了。


    回忆前世,在每一个加班到崩溃的夜晚,是耳机里,他的歌,把她从深渊中拽回。


    想起重生后,在唱片店第一次见到他时,她胸腔里那种失而复得的心跳,是多么强烈。


    想起在川菜馆,他那二话不说就替她解围的手臂力量。


    而此刻,他为了她爷爷,拖着伤腿,跨越了这么多个城市。


    他明明是她拼尽全力想要拯救的人,可事实上,他才是那个一直在拯救她的人,不论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