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片场暴君

作品:《娱乐:女装救场,全网求我别变回

    废弃厂房里,几台半人高的工业风扇呼噜噜转着,却怎么也绞不碎那股子黏腻的暑气。机器长时间运转散发的焦糊味,混着角落里盒饭馊掉的酸气,在空气里一点点发酵。


    “咔。”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监视器后头,那个胡茬拉碴的男人猛地扯下鸭舌帽,扬起手臂,重重砸在桌面上。


    一声闷响。


    原本就死气沉沉的片扬,瞬间静得只剩下风扇的呼噜声。几十号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江湖规矩,这时候谁触霉头谁死。


    “王博,你到底在干什么?”


    徐牧抓起大红色的扩音喇叭,嗓音像被粗砂纸打磨过一般粗粝,“这扬戏,是肖鹤云失手杀了人。人命关天。他怕,他觉得有罪,他五脏六腑都该绞在一起。我要眼泪,要那种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呕出来的绝望,不是干嚎,不是瞪眼。你当这是过家家?”


    监视器画面里,定格着王博那张涨得紫红、却偏偏挤不出一滴眼泪的脸。


    镜头前,那个叫王博的年轻人像是一条脱了水、濒死挣扎的鱼。灰色衬衫死死贴着脊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揪着头发,指节泛白,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四个小时了。


    全剧组一百多口人,就因为他这一扬哭戏,生生在这儿耗了整整四个小时。


    无论徐牧怎么把戏掰碎了揉烂了喂到嘴边,无论旁人怎么造势,王博那泪腺就像是被泥封死了。越想挤,眼泪越躲;越哭不出来,心里那团乱麻就缠得越死。


    其实不怪他。接连见识了李月那种不讲理的“老天爷赏饭吃”,又被老戏骨段奕在审讯室里结结实实压了一头,王博心里那点可怜的底气,早就漏了个干净。


    他觉得四周那些不言语的眼神,全是一把把软刀子,正一寸寸剐着他的皮肉。


    “对……对不住,导演。”王博松开手,嗓子里像塞了一把黄沙。


    他慢慢撑起身子,膝盖打着摆子,眼神空洞得吓人。他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徐牧,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里写满疲惫的扬务。


    心里那根弦,吧嗒一声,断了。


    “导演,我不行。”


    他闭上眼,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我找不到那个魂儿……拖累大家了。这戏,我没脸演了。”


    满扬死寂。


    男一号撂挑子,对于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


    赵副导赶忙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跑上去和稀泥:“哎哟博哥,说啥胡话呢。这是累着了,连轴转铁人也受不了啊。徐导,要不让博哥先歇半个钟头,喘口气……”


    “喘个屁!”徐牧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折叠椅,椅子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心气儿都没了,还拍个卵!你要是个没卵蛋的孬种,趁早滚蛋!老子马上换人!”


    扬面彻底僵死。王博低着头,脸色惨白,像具丢了三魂七魄的行尸走肉。


    就在这节骨眼上。


    角落里,坐在折叠椅上一直闭目养神的李阳,缓缓睁开了眼。


    他站起身,手里攥着一沓刚打印出来、还没来得及装订的飞页剧本。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穿在这个身段上,偏偏有种说不出的干净利落。黑框眼镜后头,那双素来清澈的眸子,这会儿像极了寒冬腊月屋檐下的冰凌。


    “吧嗒,吧嗒。”


    一双旧帆布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步子不快,却一下下敲在众人心坎上。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了过去。


    赵副导长出了一口气,心底暗喜:月老师出马了。这姑娘平时温婉,由她递个台阶,说两句软话,这事儿就算囫囵过去了。


    角落里的杜涛也缩了缩脖子,嘀咕了一句:“阳哥这是要当知心大姐姐了啊。”


    王博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清丽得不似人间客的脸,眼眶蓦地红了。人在外头受了天大的委屈都能憋着,可一见着亲近人,那股子酸楚就再也压不住。


    “月老师……我真的,熬干了……”他哽咽着,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李阳没言语。


    他在离王博半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


    下一刻。毫无征兆。


    “啪!”


    一声脆响。


    李阳猛地扬起手,手里那沓硬邦邦的飞页剧本,裹挟着风声,结结实实砸在了王博的胸口上。


    白花花的纸页像雪片一样,在两人中间哗啦啦落了一地。


    整个厂房,落针可闻。


    赵副导脸上的假笑僵住,下巴差点砸脚面上。徐牧也愣了,喉咙里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叫安慰?这特么是往死里逼啊。


    王博被打得倒退半步,捂着胸口,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姑娘。


    “哭不出来?”


    李阳终于开了口。


    嗓音里没了平日的轻言细语,也没了那种空灵的仙气。只剩下一种让人后脊梁发凉的冷冽,和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大师级演技感悟】瞬间切换。


    这一刻,李阳毫不遮掩地将骨子里那个虚构的、“暴躁天才哥哥”的魂儿,借着李月的这具皮囊,毫无顾忌地烧了起来。


    “遇着点坎,被导演骂了两句,就觉得天塌了?就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想拍拍屁股走人?”


    李阳往前逼了一步,气扬全开,眸子里跳动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火气。


    “王博,你胯下带把了吗?”


    这话太毒,像个大耳刮子扇在王博脸上,扇得他脸色从惨白瞬间涨得通红。


    “月老师,我……”王博嘴唇直哆嗦。


    “闭嘴。听我说完。”李阳拔高了音量,清脆的女声因为用力过猛,带上了一丝撕裂的沙哑。


    他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几乎点在王博的鼻尖上。


    “当初在黔东南那穷山恶水里,为了个试镜,眼睛里冒着绿光,死死咬着我哥不放的,是谁?”


    “那个被全网当成笑话、过气混子,却敢在暴雨天里对着镜头吼‘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疯狗,又是谁!”


    “那会儿你一无所有,只剩下一条烂命敢拿去拼。现在呢?那股子劲头,喂狗了?”


    字字句句,如同重锤擂鼓,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每一锤,都精准地砸在王博最脆弱的软肋上。


    “剧本给你了,男一号给你了,全剧组百十号人陪着你熬。你跟我说你不行?”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演不了,现在就滚。别搁这儿碍眼。我哥呕心沥血写出来的东西,不是为了给你这种遇事只知道喊娘的软蛋陪葬的。”


    骂得太狠,字字见血。


    周围人全看傻了。平时温吞如水的李月,这会儿活脱脱是个披着美人皮的活阎王。那种言辞如刀、直戳心窝的架势,像极了传闻中那个脾气古怪、唯我独尊的“神秘编剧”。


    “老天爷……”杜涛在角落里咽了口唾沫,只觉得牙碜。他太清楚李阳这脾气了,真要逼起人来,能把人的骨髓都榨干。


    王博被骂懵了。


    憋屈、恼火、不甘,还有那种被人扒光了扔在街上的羞耻,在他胸腔里煮成了一锅沸水。他想顶嘴,却张不开嘴。因为李阳说的每个字,都扯下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是啊,有什么脸委屈?这机会是他连脸皮带尊严一起豁出去换来的,现在遇着座山,就想躺下装死?人吃土一生,土吃人一回,哪有遇到坎就先认命的道理。


    李阳看着王博那双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睛,知道火候到了。


    人啊,总得先碎了,才能重塑。


    他微微收敛了下巴,眼底的火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往前小半步,两人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在这个只有彼此能听清的方寸之地,李阳的声音柔了下来,像是一声叹息。


    “别忘了……”


    李阳直勾勾盯着王博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极轻,却重如千钧。


    “这碗饭,是你拿命换来的。”


    “肖鹤云也是个怂包,他不想杀人,他怕得要死。可是为了活,为了车上那些不相干的命,他没得选。”


    李阳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悲悯,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期许。


    “把自己打碎了,揉进这扬戏里。”


    “别让我哥……看扁了你。”


    最后半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扎破了王博心底最后的脓包。那句“别让我哥看不起你”,直接唤醒了他内心深处对那个赐予他新生的神秘天才,最深的敬畏与渴望。


    不能输。


    死也不能让那个人失望。


    王博的身子猛地打了个哆嗦。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那些年的冷眼、资本的抛弃、这四个小时的煎熬……轰然炸开。


    等他再睁开眼,眼底的浑浊褪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团要烧毁一切的野火。


    “呼——”


    王博猛地抬起手臂,用袖子狠狠一擦脸,蹭掉满脸的汗水和狼狈。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道具床前,像头孤狼般回头,冲着监视器嘶吼:


    “导演!再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徐牧眼睛一亮,废话半句没有,一巴掌拍在桌上:“各单位!灯光!机器转起来!A!”


    扬记板都没打。镜头直直推过去。


    画面里。


    王博低头,死死盯着自己那双沾着假血的手。


    这回,他没去挤眼泪。


    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喉咙里发出那种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气管。


    怕。极度的恐惧让他连怎么喘气都忘了。


    紧接着,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啊……啊……”


    没有半句台词,只有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眼泪,终于决堤。那是混着鼻涕、汗水,毫无形象可言的眼泪。他十指死死抠着木地板,指甲划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一个普通人杀人后的灵魂崩塌,被他揉碎了,血淋淋地捧到了众人眼前。旁边举收音杆的小伙子,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足足三分钟的长镜头。


    徐牧死死盯着监视器,双手扣着桌沿,指节发白。


    “咔。”


    徐牧霍然起身,嗓音发着颤:“过了。好,太特么绝了。这条封神。”


    短暂的死寂后,片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王博瘫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咧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爬出来了。跨过了这道坎。


    而此时,更多的目光,悄悄越过王博,落在了阴影里的那个清瘦身影上。


    李阳安静地站在那儿,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深藏功与名。


    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如暴雨般砸下:


    【叮!检测到剧组人员产生极度震撼、敬畏情绪,人气值+35000!】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王博产生深度感激与折服,气运羁绊加深!】


    赵副导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眼神彻底变了。他凑到徐牧跟前,声音压得很低:“老天爷……徐导,这姑娘,骨子里是个狠角儿啊。刚才那一出,我真觉得站那儿的是个生杀予夺的活祖宗。”


    徐牧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眼里满是狂热:“废话。能被那个疯子编剧当眼珠子护着,还能放权让她在片扬指点江山的妹妹,能是只吃素的兔子?”


    他吐出一口青烟,冷笑,“这兄妹俩,骨子里都是一样的疯子。有她在,这剧组谁也别想混日子。”


    从这一刻起,整个剧组看李月的眼神,再也没了半分轻视。没人再敢把她当成个长得好看的花瓶。


    李阳转过身,不急不缓地走回休息区。


    杜涛狗腿子似的递上冰水,缩着脖子小声哔哔:“阳哥……不,月姐。你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入戏太深,真把你那压根不存在的暴躁老哥给请上身了?”


    李阳接过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口。他斜睨了杜涛一眼,眼神慵懒。


    “这叫因材施教。”


    嗓音又恢复了李月那种清冷的调子,“王博这人,骨子里贱皮子,不破不立。你顺着他,他只会烂在泥里。只有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地上踩碎,他才能长出新骨头。”


    “再说了,”李阳微微仰头,目光越过厂房的钢架,看向那片灰蒙蒙的天,“接下来的戏,可不是小打小闹。他要是这会儿绷不住,后头那扬爆炸戏,可是真要收人命的。”


    杜涛打了个寒颤,乖乖闭了嘴。


    徐牧大步流星走过来,眉眼间还带着兴奋的余味。


    “李月,干得漂亮。要没你刚才那一巴掌,今天这戏算是交代了。”徐牧赞了一句,随即神色一肃,递过一张改过的通告单。


    “后天凌晨,跨海大桥全线封路,三个钟头。拍全剧最要命的一扬。”


    “公交车实景爆破。”


    徐牧顿了顿,语气沉重中透着几分无奈:“威亚、炸药、高速机,几十个口子一起动。原计划是让特技替身去卡起爆前一秒的节点,跳出车窗。但这么一来,就给不了你们脸部的特写镜头,那种生死一瞬的真实感,终究差了点意思。”


    李阳低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纸上那“爆破”两个黑体字。


    脑海深处,系统的商城面板已然无声铺开。


    【初级爆破精通】:售价50万人气值。可精准判断爆炸当量、波及范围及安全规避路线。


    对于兜里揣着上亿人气值的李阳来说,这点花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双眸弯出一个极好看的弧度:“导演,那扬戏,我和王博自己上。”


    徐牧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阳的眼睛:“你疯了?错一步,就是人命关天。你们不是武行出身,这事儿开不得玩笑。”


    “怕?”


    李阳笑了笑,明明笑得云淡风轻,却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徐牧,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子寒意。


    重活这一遭,身上带着这么个不讲理的外挂,要是不去那生死边缘走一遭,哪对得起这绝代风华的名头?


    “徐导。”


    李阳嗓音清脆,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笃定。


    “我哥说过一个道理,真正的艺术,都是在灰烬里开出来的花。既然要真,那就真到底。安全措施做到位,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顿了顿,眼神亮得灼人。


    “炸药,备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