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玉恢复意识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还没睁开眼睛，她就闻到了专属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意识回笼，想起迷迷糊糊被抢救的时候，宋明玉害怕的微微发抖。


    差一点。


    她今天差一点就死了。


    幸好老天爷保佑，让她赌赢了。


    没错。


    宋明玉在赌。


    秦尧推她的时候用的力气不大，是她自己找准角度，撞到餐桌上去的。


    反正孩子她也没打算留。


    既然这样，当然要发挥TA最大的价值。


    她在秦家流产，还是秦尧亲手推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是占理的那一方，秦家想用200块钱打发她？


    做梦！


    宋明玉还不知道自己被摘了子宫，睁开眼就瞧见守在床边的秦母，瞧见她醒来，秦母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咋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这殷切的态度，


    宋明玉先是一愣，很快就想明白了。


    秦母这是怕她追究秦尧的责任呢。


    宋明玉得意洋洋，害怕就对了，谁让这老女人用200块钱羞辱她。宋明玉嘴巴很干，眼皮沉重，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没搭理秦母。


    脑袋里恍恍惚惚冒出个疑问，流个产这么伤身体的吗？


    前两年孙曼意外怀二胎，因为计划生育不能要，就来医院流掉了，当时是个夏天，孙曼做完人流就直接从医院回去了。


    连院都没住。


    她记得孙曼回到家脸色有点发白，但回到家也没耽误干活，甚至连小月子都没坐。


    不说生龙活虎，但也没啥大事。


    她咋这么难受？


    难道是因为她从小就身娇体贵？


    宋明玉发散着思维，脑袋里胡乱地想着。


    秦母看她不说话，心里完全没底，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性地开口，“宋小姐，这次的事情我们家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有啥要求尽管提，只要我们家能满足，一定不会亏待你。”


    宋明玉心里冷笑。


    早点答应她的要求不是啥事都没了？


    宋明玉不说话，故意吊着秦母。


    秦母以为她还在伤心，“我知道一个女人失去子宫很残忍，但事情总要解决……”


    轰！


    宋明玉脑袋瞬间被这句话炸的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秦母，“啥叫一个女人失去子宫很残忍？谁失去子宫了？”


    “……”


    秦母像被掐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是了。


    宋明玉在手术室的时候没有意识，现在才知道子宫被摘除的事。


    秦母沉默了一会儿，“该给的赔偿，我们家会给的。”


    “……”


    宋明玉惊恐地瞪大眼，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所以……


    所以失去子宫的人是她？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不就是在桌子上撞了一下吗，咋就失去子宫了？一个女人，要没了子宫，还是个完整的女人吗？


    刚才宋明玉还在庆幸老天保佑。


    可现在，她觉得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


    她抖着手落在小腹上，小腹上缠着手术后的纱布。手在上面轻轻一按，刚刚缝合的伤口痛的宋明玉浑身发抖。


    宋明玉瞳孔骤然收缩。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没听说过谁做人流手术，还要把肚子切开的。


    宋明玉慌了。


    怕了。


    秦母还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会赔偿，会负责。宋明玉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她浑身血液上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推开秦母，发疯一样尖叫嘶吼。


    “谁允许你们摘我子宫的！你们赔我子宫！我子宫都没了，你们用啥赔？你们赔得起吗！秦尧……都是秦尧干的好事，我要报警，我要告秦尧故意伤害，让你儿子给我的子宫偿命！”


    宋明玉情绪失控，扑棱着手臂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秦母不敢靠近，赶紧朝门外喊，“快去宋家，把宋明玉的父母家人喊来！”


    ……


    另一边。


    宋北平跟李淑芬也觉得丢人。


    两人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算着时间差不多，亲戚朋友该吃完午饭了，才慢悠悠地往家赶。


    回到家。


    家里的亲戚朋友果然都走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五个大桌上饭菜都吃的干干净净，但碗筷和盘子还乱糟糟地摆在上面。


    李淑芬一看就火了。


    拄着拐杖进院就喊，“张芳？张芳呢！瞧瞧这院子被造成啥样了，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这些桌椅板凳和碗筷都是从饭店里租的，也不知道洗干净还回去！”


    李淑芬骂骂咧咧，“这么大个人了，这点活还用人教吗？人呢！张芳你别装死，赶紧出来干活！”


    屋里很快有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张芳掩着衣服懒洋洋地从屋里出来，李淑芬看的老脸一红，指着张芳就骂，“大白天的，你竟然，竟然……简直不要脸！”


    “……”


    亲戚都走了。


    张芳一整个无所顾忌，眉头一挑笑着把扣子系好，“阿姨，你骂我干啥啊，是你儿子把我拉进屋的，你咋不骂他？”


    “大白天的，要不是你勾引，他能拉你进屋吗？”


    张芳回头看了宋明志一眼，笑着问他，“宋明志，我勾引你了吗？”


    “……”


    宋明志正稀罕着张芳呢，哪会说她不好，立刻说，“没有没有，你没勾引我，是我看你今天太漂亮了没忍住。”


    又扭头责备李淑芬，“妈，你骂小芳干啥，你不是想要孙子吗，我们俩给你造孙子你应该高兴啊。”


    李淑芬更生气了。


    明玉都没跟他们两口子回来，儿子一句关心妹妹的话都没有，结婚头一天，竟然就为了张芳跟她顶嘴。


    这还得了？


    李淑芬拿出做婆婆的气势，沉着脸指着院里的桌椅，“去把碗筷都洗了，把桌椅板凳还给饭店，再把院里的卫生打扫了，看看院子都成啥样了。之前当保姆的时候还挺勤快，现在都懒成啥样了！”


    又黑着脸跟张芳说，“别以为嫁到家里来就能松懈了，以后家里的活自己有点眼力见，别等着人提醒。”


    张芳笑起来。


    她没去干活，走到院门口，关上门后，用门闩把院门闩上，李淑芬又不乐意了，“大白天你闩院门干啥？”


    张芳转身轻笑，“当然是……防止你们乱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