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那座荒芜却幽静的小园中。


    老树的枝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无声地落在两人肩头。远处的潮汐声隐隐传来，如同这古老海洋永恒的呼吸。


    敖清音靠在杨戬肩上，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杨戬低头看着她，那安静的睡颜，那微微颤动的睫毛，那嘴角残留的一丝笑意，心中满是温柔。


    他没有动，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让她靠着。


    月光缓缓移动，树影渐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敖清音轻轻动了一下，睁开眼。


    “朕……又睡着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


    杨戬笑了笑：“没事，睡一会儿也好。”


    敖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迷蒙，显得格外柔软。


    “杨戬。”


    “嗯？”


    “你知道这棵树，叫什么名字吗？”


    杨戬抬头看着那棵老树，枝叶繁茂，树皮粗糙，看不出是什么品种。他摇了摇头。


    敖清音指着树干上那隐约可见的、已经模糊不清的刻痕，轻声说：


    “这是‘月桂’。是娘当年亲手种下的。”


    “娘说，月桂是月宫里的树，能通月华，能寄相思。她种下这棵树，是想让父皇在忙碌的时候，也能通过这树，感受到她的心意。”


    杨戬看着那树干上的刻痕，虽然模糊，但仍能看出是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大概是敖清音小时候刻下的。


    “这些字，是你刻的？”


    敖清音的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


    “小时候不懂事，拿着小刀在这里乱刻。娘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等以后长大了，看到这些字，就会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刻痕，眼中满是怀念。


    “后来娘没了，朕就常来这里。有时候坐一整天，有时候刻几个字。这些字，记录了朕从小到大，所有的开心、难过、委屈、期待。”


    杨戬看着那些刻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记录了一个女孩从懵懂孩童到独当一面的龙王，所有的心路历程。


    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能来到这里，能听到她讲述这些往事，能成为她愿意分享这一切的人。


    敖清音收回手，转头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期待。


    “杨戬，你也刻一个字吧。”


    杨戬微微一怔：“我？”


    敖清音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巧的玉刀，递给他。


    “朕想让你也留个印记。从今往后，这棵树，就不只是朕一个人的了。”


    杨戬接过玉刀，看着那粗糙的树干，沉默片刻。


    然后，他走上前，在那些刻痕旁边，轻轻地，刻下了一个字。


    戬。


    刻完，他收起玉刀，回头看着敖清音。


    敖清音走过来，看着那个“戬”字，看着它静静地立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从今往后，这棵树，就有你的印记了。”


    杨戬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笑容温柔而明媚。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只是这棵树。”他轻声说。


    敖清音抬头看他。


    杨戬继续说：


    “从今往后，你的喜怒哀乐，你的过往将来，你的这棵树，这座园子，这片龙宫——都有我。”


    敖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有光芒在闪动。


    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杨戬微微一怔，随即揽住她的腰，回应这个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缠绵。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祝福。


    ……


    当两人回到小院时，已是深夜。


    那几只五彩的小鱼，早已回巢休息。只有那丛珊瑚，在月光下静静地发着微光。


    敖清音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杨戬。


    “杨戬。”


    “嗯？”


    “今天……朕很开心。”


    杨戬看着她，那月光下的面容，柔美而宁静。


    “我也是。”


    敖清音笑了笑，转身欲走。


    杨戬忽然叫住她：


    “清音。”


    敖清音的身子微微一僵。


    这是杨戬第一次，没有叫她“陛下”，而是叫她的名字。


    她缓缓转身，看着他。


    杨戬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从今往后，私下里，我就叫你清音。好不好？”


    敖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有光芒在闪动。


    然后，她轻轻点头。


    “好。”


    杨戬笑了。


    敖清音也笑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为一体。


    这一夜，很短。


    但他们都知道，从今往后，这样的夜，还会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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