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楚汉争锋·荥阳风云

作品:《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

    暮春的荥阳城,槐花开得正盛。


    玉树坐在炼气堂后院的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却半天没翻动一页。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简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微微眯起眼,望向树梢那一片雪白的花串,思绪飘得很远。


    三个月了。


    从蓬莱回来已经整整三个月。赵高被废,黑冰台瓦解,徐衍的残魂寄居在玉佩中日夜温养。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她心里总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那枚被她强行吸收的逆流之符,虽然在与阮桀融合时空之心时得到了压制,却并未彻底消失。它像一颗埋在她魂魄深处的种子,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悄然发芽,让她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画面——


    比如现在。


    阳光忽然扭曲,树影变得支离破碎。玉树眼前一花,看见一个陌生的场景:漫天风雪中,一座巍峨的宫殿矗立在山巅,殿门前的匾额上写着三个血色大字——


    “未央宫”。


    那是?什么地方?


    画面一闪而逝。阳光恢复正常,槐花依旧飘香。


    玉树揉了揉额角,深吸一口气。最近这种幻觉越来越频繁了,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阮桀。他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的心跳,她不想让他担心。


    “公主!”


    莺歌的声音从月亮门传来。玉树抬头,就见莺歌快步走进后院,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怎么了?”


    “汉王派人来了。”莺歌压低声音,“说是有要事相商,请公主和阮公子过府一叙。”


    汉王刘邦。


    这位日后的大汉开国皇帝,如今正被项羽堵在荥阳城里,日子过得相当憋屈。三个月前赵高围城时,他吓得躲在行宫里不敢出来,事后听说阮桀和玉树解决了那批“怪物”,又屁颠屁颠跑来套近乎,三天两头送些金银绸缎、美酒佳肴,意图再明显不过——拉拢。


    “阮桀呢?”


    “在前院教学生。”莺歌道,“那个蛤蟆精今天终于把真气转过来了,阮公子正给他开小灶庆祝呢。”


    蛤蟆精是众人给那个虎头虎脑的少年起的外号。他本名叫铁牛,是城里铁匠的儿子,练了半年导引术,腮帮子越鼓越圆,真气却死活转不起来。今天终于突破了,确实值得庆祝。


    玉树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吧,去看看汉王又打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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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里,铁牛正抱着阮桀的腿嚎啕大哭。


    “先生!我终于转过来了!我终于转过来了!呜呜呜……”


    阮桀一脸无奈地站在那里,裤腿上糊满了鼻涕眼泪。周围几个学生挤眉弄眼,想笑又不敢笑。乌木扎蹲在廊下嗑瓜子,看得津津有味:“哎呀,这场面,比我们羌人娶媳妇还热闹。”


    阿兰从药田里探出头,白了他一眼:“你娶过媳妇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热闹?”


    “我听说的不行啊?”


    两人又开始斗嘴。玉树穿过人群,走到阮桀身边,递过去一块帕子。阮桀接过,一边擦裤腿一边苦笑:“这孩子太激动了。”


    “先生,我能拜你为师吗?”铁牛抬起一张糊满泪水的脸,眼睛亮得惊人。


    “你已经拜过了。”


    “那我能一直跟着你吗?”


    阮桀愣了愣,看向玉树。玉树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阮桀蹲下身,平视着铁牛的眼睛:“跟着我很苦的,要学很多东西,要吃很多苦头。你还愿意吗?”


    “愿意!”铁牛使劲点头,“我不怕吃苦!”


    “那好。”阮桀揉了揉他的脑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入室弟子了。”


    铁牛愣了一瞬,然后“嗷”一嗓子又哭了起来,这次是抱着阮桀的脖子哭。阮桀被勒得直翻白眼,玉树在旁边掩嘴笑,连莺歌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


    半个时辰后,玉树和阮桀出现在汉王行宫的正殿里。


    刘邦坐在上首,身边站着几个文臣武将。他约莫五十出头,生得方面大耳,一双眼睛精光闪烁,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自己被掂量了一番。玉树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想起后世史书上的评价——“宽仁爱人,然好酒色,常骂人”。


    “二位来了,快坐快坐。”刘邦满脸堆笑,挥手指向一旁的坐席。


    玉树和阮桀落座。有侍女奉上茶点,玉树看了一眼——茶是粗茶,点是干饼,比前几次送的那些珍馐差远了。看来汉王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寡人今日请二位来,实是有要事相商。”刘邦开门见山,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项羽那厮,又增兵了。”


    殿中气氛一紧。一个武将忍不住道:“大王,项羽有多少人马?”


    “探子来报,至少二十万。”刘邦沉声道,“而且,他这次带了范增。”


    范增!


    玉树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项羽的亚父,楚营第一谋士,七十岁高龄仍被项羽尊为“亚父”。史书上说他“好奇计”,项羽鸿门宴放走刘邦,就是他气得摔碎了玉斗,骂出那句着名的“竖子不足与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范增此人,不可小觑。”刘邦身边一个中年文士开口,正是萧何,“大王,臣以为当速速调兵,固守荥阳。”


    “调兵?”另一个武将冷笑,“萧大人说得轻巧,哪儿来的兵?韩信那小子带着几万人马在赵国打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彭越倒是能打,可他只听项羽的。”


    说话的是樊哙,刘邦的连襟,屠狗出身,勇猛粗豪。他一开口,殿中众人脸色都不好看——他说的是事实,刘邦现在确实无兵可调。


    刘邦揉了揉额角,看向阮桀和玉树:“二位,寡人今日请你们来,是想问一句——你们那些炼气的本事,能对付得了项羽的二十万大军吗?”


    阮桀沉默片刻,缓缓道:“大王,炼气士不是神。二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我们。何况项羽军中,也有不少炼气士投靠。”


    刘邦脸色一黯。


    “不过,”阮桀话锋一转,“我们虽不能正面迎敌,却能做点别的事。”


    “什么事?”


    “项羽此人,刚愎自用,多疑善妒。”阮桀道,“若能离间他和范增,让他自断臂膀,或许能解荥阳之围。”


    刘邦眼睛一亮:“如何离间?”


    阮桀看向玉树。玉树会意,接口道:“大王可遣使往楚营,假装议和。同时放出消息,说范增与大王暗中勾结,欲献项羽首级以求富贵。项羽性多疑,必生嫌隙。”


    刘邦抚掌大笑:“妙!妙!此计若成,寡人当重谢二位!”


    玉树微微一笑,心中却想:史书上记载,刘邦确实用过离间计,让项羽怀疑范增,导致范增愤而离去,病死途中。只是没想到,自己竟成了这计策的推手之一。


    历史,正在她眼前一点点变成现实。


    ---


    三日后,刘邦派出的使者抵达楚营。


    使者是个能言善辩的文士,姓随名何,在刘邦手下专司游说之事。他带着丰厚的礼物,见了项羽,言辞卑怯,态度恭顺,口口声声“请大王开恩,容汉王退归关中”。


    项羽被捧得飘飘然,正要答应,范增却站出来厉声驳斥:“刘邦此人,狼子野心,岂肯真心归顺?此乃缓兵之计,大王切不可信!”


    项羽脸色一沉,挥手让随何退下,却也没把范增的话完全听进去。


    当晚,楚营中开始流传一个消息——范增私下收了刘邦的贿赂,答应在项羽面前为刘邦美言。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范增收了多少金银、何时见的刘邦使者都说得清清楚楚。


    项羽半信半疑,派人暗中监视范增。


    又过几日,刘邦再派使者,这次是来“感谢范增将军相助之恩”。使者当着项羽的面,毕恭毕敬地向范增行礼,奉上厚礼。范增气得浑身发抖,当场把礼物摔在地上,指着使者大骂。使者也不恼,笑嘻嘻地退下。


    项羽的脸色,彻底阴沉了。


    当晚,范增求见项羽,涕泪横流,痛陈忠心。项羽沉默良久,终于道:“亚父,寡人信你。但,你年纪大了,也该歇歇了。”


    范增如遭雷击。


    他知道,项羽这是在赶他走。


    次日,七十岁的范增愤然离开楚营,踏上了南归的路。据说他走到半路,背上的毒疮发作,无药可医,死在了一个叫“彭城”的地方。


    消息传到荥阳时,刘邦正与玉树、阮桀饮宴。他放下酒樽,长叹一声:“范增死,项羽断一臂矣。”


    玉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史书上范增之死,就是这般凄凉。她曾为这位忠心耿耿的老者惋惜,如今亲眼见证,更觉世事无常。


    “大王,范增虽死,项羽尚在。”萧何提醒道,“二十万大军,依然围着荥阳。”


    刘邦脸上的喜色褪去,揉了揉额角:“是啊,还得想个脱身之计。”


    玉树与阮桀对视一眼。阮桀轻声道:“大王,我倒有一计,只是有些冒险。”


    “说!”


    “大王可遣一支人马,假冒大王旗号,从荥阳东门突围。”阮桀道,“项羽见大王‘逃走’,必率大军追击。届时,大王可从西门悄悄离开,前往成皋,与韩信、彭越会合。”


    刘邦眼睛一亮:“金蝉脱壳?”


    “正是。”


    “好计!”刘邦拍案而起,随即又坐下,皱眉道,“但假冒寡人之人,必死无疑。谁愿替寡人送死?”


    殿中一片沉默。


    刘邦的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那人生得与刘邦有几分相像,正是刘邦的部将纪信。


    纪信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臣愿往。”


    刘邦眼眶一热,起身扶起他:“纪信,寡人不会忘了你。”


    纪信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大王若能脱困,臣死而无憾。”


    ---


    三日后夜,荥阳东门大开。


    一支人马高举着“汉”字大旗,簇拥着一辆黄绸覆盖的马车,向楚营方向猛冲。马车里坐着纪信,穿着刘邦的衣冠,端坐不动。


    项羽闻报,亲率大军追击。追出二十余里,终于将这支人马团团围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邦!你也有今日!”项羽提戟上前,得意洋洋。


    马车的帘子掀开,露出纪信的面容。他微微一笑,朗声道:“项羽匹夫,吾乃汉王部将纪信,并非汉王。汉王早已从西门脱身,此刻怕是已经到了成皋!”


    项羽脸色铁青,一戟刺穿纪信的胸膛。


    纪信倒下时,脸上仍带着笑。


    ---


    荥阳西门,刘邦在夜色中悄然离去。玉树和阮桀站在城墙上,望着那支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队伍,久久不语。


    “纪信死了。”玉树轻声道。


    “嗯。”阮桀握住她的手,“历史书上,只写‘纪信诳楚,被项羽烧死’。寥寥数语,就是一个人的一生。”


    玉树靠在他肩上,望着夜空。繁星点点,银河璀璨。那些星光,也曾照耀过纪信,照耀过范增,照耀过无数在这乱世中沉浮的普通人。


    “阮桀,我们改变历史了吗?”


    “没有。”阮桀轻声道,“纪信还是会死,范增还是会死,刘邦还是会赢,项羽还是会输。我们只是,在旁边看着。”


    “那我们做的这些,有意义吗?”


    阮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当然有。赵高被我们解决了,徐先生有希望复活,荥阳城里的百姓少死了很多,铁牛那样的孩子能学到本事——这些,不就是意义吗?”


    玉树也笑了。


    是啊,历史的大势不可更改,但历史的细节,可以由他们来书写。


    夜风拂过城墙,带来槐花的香气。


    远处,楚营的火光依然通明。二十万大军还围在那里,不知道他们围的已经是一座空城。


    而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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