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第 139 章

作品:《倚红绫

    “扶绫姑娘切莫动怒。”段聿之抬手轻按,温声安抚道。“段家确实想分一杯羹,但也得看主人家同不同意。”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段聿之面上浮出浅浅笑意,语气重带着几分郑重:“切莫沉于私事,闭目塞听,限于一隅,反失大势。”


    “是吗?”扶绫面色微沉,眼中冷意一闪而过,转瞬又恢复正常。


    闻不予放下茶盏,“段公子,还请直说。”


    扶绫乐了,“大公子,就连闻不予这老学究都嫌你了。”


    鹤至韵听见扶绫语调中的笑意,抬头看向她。只见扶绫眉眼弯弯,满眼戏谑,心道这丫头的性子实在难捉摸,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随即,段聿之也忍不住低笑一声。“段某的错,可这就是我今日的目的。”


    说罢,除他之外的其余人均是面色一僵。扶绫眼底的警惕转瞬即逝。


    她和林浅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的心思心照不宣。旋即,扶绫对段聿之说道:“那就多谢段公子的特意提醒了。”


    她问道:“怎么不见段二爷?”


    段聿之回:“我二叔向来行踪不定。”


    扶绫又问:“那司伯父和沈师叔呢?”


    “扶绫姑娘有所不知。”段聿之轻启双唇,道:“琢思罗刹和金饕罗刹已抵达丰泉,自然需要有人接待。”


    罗刹门派人来丰泉?


    扶绫心头一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起衣袖。


    先前孟枕云说过,罗刹门门主同皮先生见过面,且罗刹门不会参与丰泉发生的一切事宜。


    罗刹门的立场都尚未可知,更别说今日前来丰泉的目的。


    段聿之自知自己现在不大讨喜,说完了话就想跑路,被扶绫拦下。


    “段家现在是什么计划?”扶绫直接拽住段聿之的大袖,语气直截了当:“先盟主之女携盟主翎羽出逃,我不信没人打盟主翎羽的主意。”


    段聿之脱身失败,只得重新坐下,“原来你知晓此事。”


    林浅哑然失笑,用指尖敲敲桌面:“难不成段家以为我等用了十几年时间来游山玩水?”


    段聿之收起面上的讶异,直言不讳地说:“段家要盟主翎羽。”


    见他终于放弃了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扶绫的提问更加直接。“为翎羽上篆刻的秘密,还是翎羽本身?”


    段聿之轻挑眉梢,没再说些弯弯绕绕的话。“如果可以,段家都想要。”


    “呵。”扶绫不禁嗤笑一声。


    段家还真是够贪心的。


    “扶绫姑娘不必担心。段家既与沧浪阁结盟,便不会贪图沧浪阁的东西。若沧浪阁能助段家坐上盟主之位,段家也会帮沧浪阁寻回宗门秘宝。”


    扶绫望着段聿之的眼睛,说出这番话的人双目里并未沾染太多的贪欲。双眸澄澈,目光诚恳,可高昂的头颅却昭示着他的野心。


    一瞬间扶绫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想法。


    扶绫垂下眸子,指尖拂过袖口的刺绣。


    她为段家的两个孩子治好了病,却不想此举无意间唤醒了狼群的野心。


    现在,蛰伏深山的狼群决定扩张自己的领地了。


    虽不至于恩将仇报,却叫她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扶绫从医多年不是没碰见过这种事情。总有些病人,病时安分守己,痊愈后却要折腾各种事情,多多少少都要将她收的诊金给讨回去些。


    光向要钱的,已经算是好的了,更有甚者盘算起扶绫自己的东西。


    每每遇见此事,扶绫的心里总会生出几分悔意。


    医者之责她做到了,可患者的想法与行为却是她所不能控制的。


    视线交汇,段聿之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平静的笑容。


    他说:“扶绫姑娘的恩情我段家没齿难忘,你的担心我都了解,段家绝不会叫你与虎谋皮。”


    扶绫语气平淡地说:“希望大公子说到做到。”


    “对了。”段聿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我母亲写了信来,说是悯儿近日勤奋刻苦,景之也有所进益。这还多亏了扶绫姑娘。”


    -


    集齐了药材,那自然是要开始下一阶段的治疗。


    这段时间的针灸,加上训练,鹤至韵的手臂恢复了许多,只是握剑的时候还是不大稳当。


    一碗乌黑的药汤端到她面前,浓厚且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鹤至韵摸摸碗壁,不是很烫。她端起碗,一饮而尽。


    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苦味瞬间蔓延至舌尖,乃至舌根。


    扶绫将手里的茶水递过去,“鹤姨,喝点水顺顺。”


    嘴巴里的苦涩被温热的水冲淡了些,鹤至韵放下茶杯,问师徒二人:“你们是如何打算的?段家那小子不是善茬。”


    “随便。”林浅笑笑,说:“人心难测,变数是常事。总不能要求旁人清心寡欲,顺着我们的心思做事。”


    扶绫两手环臂,斜靠着床架。她应道:“于我们而言,当务之急是救出师父,然后向月隐斋报仇。星火移死了,却不意味着段家的仇报完了。我们还需要段家帮忙。”


    “段宗繁再度消失,只怕是又在追查什么。”鹤至韵猜测:“要么是刘胜那边,要么是当年月隐斋和星火移相勾结事情。”


    “都有可能。防范些就是。”林浅的语气有些平淡。相较于段家那头在想什么做什么,她更关心眼前的病人。她问鹤至韵:“感觉如何?”


    鹤至韵摇摇头,“没什么感觉。握拳时还是会有些刺痛感。”


    林浅微微皱起眉头,“调转内力,运转一周天试试。”


    闻言,鹤至韵立即调转内力。


    经脉内,一股暖流随着内力运转,来到手臂的伤患处。


    换做以往,内力行至此处该是滞塞难行,刺痛感不减反增。可现在却恰恰相反,那暖意一点点渗透经脉中滞涩的壁垒,紧绷的经脉在温养中慢慢放松。


    内力顺畅地运转了一周天,自丹田而起,又回到丹田。


    鹤至韵惊讶地睁开双眼,眸中多了几分清亮。


    她感激地看着林浅,“多谢。”


    “不必。”林浅微微颔首,“经脉重续是好事,再静养一段时间,切记不可莽撞动武。”


    扶绫满怀崇敬地看着林浅,“师父过真厉害。这药再吃个几天,鹤姨就能好全了。”


    “那岂不是又能握剑了?”想到此处,鹤至韵不免有些激动。自受伤以后,她疏于练习,也不知剑法是否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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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林浅叮嘱道:“这几日你就如方才一般,每日运功几次,一次一周天即可。不可逞强,要轻运温养。”


    “知道知道。”鹤至韵连连点头。


    扶绫走到门口,打开门,易千书和阿琦就守在门口。


    她侧过身,“二位请进。”


    转身的一瞬间,楼梯口走上来一个男人。


    那人远远地就和扶绫打起招呼,语气不大热络。“许久不见啊,扶绫。”


    扶绫拧眉,和屋内的几人打了声招呼,便关上房门。


    “孟枕云。”扶绫走上前,诧异道:“你来做什么?”


    据段聿之所说,孟枕云这时候应该和沈哲、司正他们在一块才是。


    孟枕云扬起半边唇角,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反倒目露寒光。他语气冷冽:“你觉得呢?”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扔到扶绫脸上。扶绫打开一看,上头写的正是所谓乞心散的配方。


    “哈哈哈哈哈。”扶绫不禁捧腹大笑。“进屋说,进屋说。”


    孟枕云面色更差,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


    进了屋,扶绫给孟枕云倒了杯茶。


    她脸上堆着笑,一只手撑在桌上,促狭地看着站在门口,不肯坐下的孟枕云。


    “想不到金饕罗刹竟只用了这点时间就将乞心散的配方给解开了。”扶绫歪了歪头,“亏得我还特意添了些迷惑人的药材在里头。”


    孟枕云冷哼一声,没说话。


    扶绫更是蹬鼻子上脸,“刚到丰泉就马不停蹄地跑来找我?把事情都扔给琢思罗刹了?”


    “与你何干。”孟枕云冷冷道。


    “啧。”扶绫站直了身子,“你站那给我看门呢?”


    这事上扶绫理亏,她放柔了语气,“金饕罗刹,请过来坐。”


    孟枕云这才挪步。


    他捏着茶杯,“听说你来丰泉一件事也没做成?”


    “谁跟你说的?”扶绫不解,她根本没干什么事啊。“罗刹门来丰泉所为何事?”


    “不知。”孟枕云抬眸看着扶绫,解释道:“我猜测和皮先生有关。”


    孟枕云也不知道?


    扶绫还没问出口,孟枕云便主动说:“门主原本只派了琢思来丰泉,是我强行跟来的。我与你有些瓜葛,琢思便没有将门主交代的任务告诉我。不过我探过她的口风,似乎是要护送某样东西来丰泉。”


    扶绫看着孟枕云,“直接就告诉我了?”


    孟枕云说:“把乞心散真正的配方告诉我。”


    扶绫挑起眉梢,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能操纵人心的,金饕罗刹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所谓乞心散,只是我用来骗你的小玩意。”


    孟枕云沉默不语。他抿着双唇,眸子里露出异常的执着。


    孟枕云不相信扶绫的话。他只信自己看到的。


    扶绫实在是后悔,当初就不该捏造了这么个东西来诓骗孟枕云,搞得他这么些年追着自己问个不停。


    “乞心散我已经给你了,配方你也钻研出来了。”说罢,她摆出一副不想再聊的架势。“此事到此为止。”


    孟枕云明白今日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得静静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