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第 141 章

作品:《倚红绫

    “兵行险招,置死地而后生。”扶绫从怀中掏出一张药材名单,“不知斋主敢不敢?”


    荀立阳接过来一看,上头赫然写着:凌霖莲、无佑子、奇兰筋……


    半数都是些名贵且稀有的药材,可谓是千金难求。


    “洗髓伐脉,用我的内力将斋主体内的毒素引渡出来。”


    荀立阳不禁笑她天真,枯哑的嗓音里带着轻蔑。“洗髓伐脉?不过是平庸之人祈求脱胎换骨的招数。”


    褪去一身武艺,但求根骨一变,这不是兵行险招了,这叫幼稚可笑。


    荀立阳习武几十载,就算现在病入膏肓,动不了武,也断不可能废了自己一身修为。


    “只有这个法子?”荀朗择站在一旁,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扶绫淡淡地看着荀朗择,她最不喜欢伪身潜伏的手段。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扶绫都是很信任吉音,而且真的拿他当好友的。


    可偏偏他不是吉音,吉音是个不存在的人。


    想到这里,扶绫的眼神不免复杂了些。


    她不想给荀立阳治病,却又不得不这么做,可荀立阳的病又是九死一生的事。


    作为病人家属的荀朗择心里是什么想法呢?


    曾经的“好友”,和自家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如今是自己父亲的大夫。


    荀朗择对上扶绫的目光,差不多猜到了她此刻的想法。


    其实他现在什么也没想,或者说是因为他的想得太多,思绪太乱,所以他不愿去想了。


    扶绫来之前就料到了荀立阳的反应,“别无他法。斋主若是不愿,那就另请高明吧。”


    “你有几成把握?”荀立阳问。


    扶绫说:“没有把握。我虽在段家二公子的身上试过用内力引渡毒素,但斋主的情况不同于段景之。”


    荀立阳是胎里毒,毒又攻毒,之后吃了个扶绫听也没听过的“引玉丹”,他自己这些年喝着许多稀奇古怪的药,前不久还给自己下了猛药强行压制毒素。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扶绫哪来的把握?


    哪怕是林浅来了,也只能摇头说“没有”。


    “段景之虽体弱,却不到膏肓。”扶绫看着如今瘦骨嶙峋的荀立阳,“斋主的身子,能不能挺过放血那一遭都不一定。”


    听着难听,确是实话。


    废武功、洗髓伐脉,放血引毒,每一个环节都能要了荀立阳的命。


    荀立阳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许久不曾握刀,双手上的茧都薄了许多。“若无他法,就这样吧。”


    他的声音平静的可怕,“朗择,你吩咐下去,即刻搜寻药材。”


    荀朗择应下,却还是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着。


    “出去。”荀立阳不容置喙地说。


    荀朗择回过神,躬身退步。


    荀立阳转过头,对着扶绫说:“只不过,废武功一事,还请扶绫姑娘想想法子。”


    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语调里翻涌着阴狠和算计。


    “洗髓伐脉,不可能不废武功。”扶绫坚定地说道。


    “只要我开始前没有武功不就行了吗?”


    四目相对,扶绫一下子就明白了荀立阳心中的盘算。


    “皮先生的手下在造傀儡。”荀立阳说:“拙行门的那个弟子变成什么样子,你亲眼所见。”他死死地盯着扶绫,如鹰般锐利的眼神像是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荀立阳果真和皮先生有所勾结。


    那些命案和他有关吗?


    七绝殿呢?为什么每次都是张元成找到小舟客等人的线索?还能拿到受害者的尸身?


    扶绫轻抬眉毛,“斋主的意思是?”


    荀立阳平静说道:“将我的武功转移到一具傀儡体内,待我痊愈再将武功转回来。”


    “斋主是将武功当成包子馒头了?还能左手倒右手?”扶绫冷笑一声,面色愈发寒冷。“我可没那通天的能耐。”


    “拙行门的那个已经死透了,没用了。”荀立阳无视了她的讽刺,自顾自说:“我会给你弄来一具鲜活的供你研究。”


    “我可不敢做这勾当。”扶绫直接起身,“斋主,恕不奉陪。”


    “你师父还在我手里。”荀立阳直接撕破脸,然后轻飘飘地问一句:“扶绫姑娘不想见见她吗?”


    扶绫猛地回身,她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你用我师父来威胁我?”


    “捉而不杀,为的就是这个。”


    扶绫冷笑,“斋主好手段啊。”


    她起身作个揖,“听闻府上二公子身体抱恙,不如叫我顺道给他瞧瞧病?”


    荀立阳见扶绫态度软了下来,挥挥手招来一个仆从哥她引路去找荀兰与。


    荀兰与年轻力壮,挨了罚躺了几天好了大半。他不耐烦地抽回手,脉枕因着他的动作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你来做什么?”


    扶绫捡起脉枕,环顾四周,荀兰与的房间还算不错,只是一路走来却莫名有种萧条感。再仔细一想,或许是因为他这没有丫鬟仆从的缘故才显得冷清。


    扶绫站起身,走到窗台边,花盆里的花草应当是早上才浇了水,可窗台上却有一层薄薄的灰。她捻了捻,估计是前两日才擦过,无人打理又积了些尘。


    “你身边的人手都被抽调走了?”扶绫又去看了茶壶。


    荀兰与自是不喜她这无礼之举,“茶叶是我新添的。”


    扶绫挑挑眉,“哦。”她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道明前因后果,荀兰与听了没什么反应,依旧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扶绫东摸摸西摸摸。


    “荀立阳未免太狠心了。”扶绫打开荀兰与的衣橱,“养了你这么多年,犯个错就打得这么狠?”


    “与你何干?扶绫姑娘是特意来挑拨离间的?”荀兰与见状更加不悦,连带着语气都沉了不少。


    “对啊。”扶绫转头看他,俏皮地说。


    “你不会以为我身边没人侍奉,你我的话就传不出去吧?”荀兰与的注意力放在扶绫手上的带着的那串珊瑚手串上。


    扶绫自然没放过他的目光,“好看吧!”她举起手,向荀兰与展示了一番。“就用你给我的钱买的。”


    她摸着手串,问道:“那些元宝是你的私房钱还是荀立阳给你的?”


    “二十个金元宝,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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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辈子的家私都给你了。”


    “这个‘给’字用的不对。”扶绫晃晃食指,“那可是诊金。我还得昧着良心给他治病。天知道,我扶绫一生行善积德啊!”


    扶绫夸张的表情落在荀兰与眼中,他只觉得愈发可笑。


    他说道:“父亲不是说了吗,只是叫你用来研究,又不是让你做杀人越货的勾当。”


    不知是不是荀兰与仍对被段宗繁利用一事忿忿不平的缘故,还是他只是身体抱恙,情绪不佳,总之扶绫觉得他今天话里带刺,性子也冷了许多。


    往日里虽说嘴贱了些,但至少还算是风度翩翩,面上带笑。


    “可需要我给你开一剂疏肝解郁的方子?”扶绫关切且认真地问道。


    “不需要。”荀兰与这下倒是平和了不少。“那傀儡是皮先生手下最重要的东西之一,若能借此攻破此术,不仅能治父亲的病,还能叫你扬名立万。”


    “不巧,两样都不是我想要的东西。”扶绫走到桌边,提起药箱,“二公子好生休养啊。”


    走到门边,刚好和准备进门的白韶打了个照面。


    “扶绫姑娘。”白韶笑盈盈地说道。


    她穿了一身浅粉,头上还带了一朵浅黄的小花。纤细的四肢和白皙的皮肤配在一起,叫她看着像是个人畜无害,弱不禁风的。


    扶绫微微颔首,“白小姐。”


    “我才来你就要走了?”白韶颇为惋惜,“听朗择哥哥说,你来府上给荀伯父治病,我可是特意来寻你来了。”


    荀兰与插话道:“她已经有法子了。”


    言外之意是,你也不必打听了,速速离开,莫扰我清净。


    白韶看都没看荀兰与一眼。


    “扶绫姑娘果真厉害。”她柔柔地夸赞道。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对着扶绫眨了两下,似是崇拜,却叫扶绫莫名后背发寒。


    扶绫回:“不敢当。”


    “哪里。许多大夫多年都不曾有所进展。扶绫姑娘来了丰泉才多久,就已经有了解决之法。”白韶问:“不知这办法是什么?”


    “洗髓伐脉,引出毒素。”扶绫言简意赅地说。


    白韶的脸上晃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洗髓伐脉?那不是得……”她适时地顿住,扶绫却没按照她的想法往下接话。


    “二位,在下身有要事,先行告退。”扶绫礼貌且疏离地说。


    说罢,扶绫往右迈了一步,同白韶擦肩而过。


    荀兰与讥讽地看着白韶那故作姿态的模样,一声冷笑从喉咙间滑了出来。“呵。”


    “笑什么?”扶绫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白韶扬起的嘴角瞬间放下。“这个时候你也笑得出来?”


    “至少比你笑得出来。我是孤家寡人一身轻松,你的七绝殿可就不一样了。”


    “我一介义女,可没有养父一丝一毫的武学天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可别把这么大的摊子放我身上。”


    白韶收回目光,问荀兰与:“嗣子,你爹的病能治好吗?”


    荀兰与模棱两可地回了句:“你觉得呢?”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织,白韶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