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层面上，利用朝廷对士绅功名拥有者免税减税等一系列的福利政策，吸引百姓把土地挂靠在他们名下以此减少税负，甚至是主动卖身给士绅老爷们，就此躲避人头税。


    所以，底层百姓的租子根本就不是交给朝廷，是交给人家士绅老爷们的，人家也不是万岁爷的奴才，是士绅老爷们的奴才。


    至于思想层面上，士绅老爷们尽可能地让百姓们听话、麻木，所以……


    还能有什么比孔夫子更好使的呢？


    千百年地灌输强调下来，孔夫子可不止先师这么简单，他对社会的影响贯穿整个封建王朝、远远超过任何一位帝王。


    一块牌位一个祖制，就足够让百姓三叩九拜，这可比看不见摸不着的万岁爷好使得多？


    而拥有功名被朝廷、儒教双重认证的士绅老爷们，无疑就是孔夫子的化身。


    说是孔夫子，但是到了清朝，孔夫子的思想理论其实都不知被歪曲成了什么样。


    什么贞节牌坊什么二十四孝，这些春秋战国都不存在的糟粕，到了一千多年后，尤其是是清朝，竟然打着儒家的旗号大行其道，人家圣人亚圣知道吗？乐意吗？


    怎么就被歪曲到这种地步？


    还不是为了尽可能地压迫麻痹剥削底层百姓？


    封建王朝因为统治成本等一系列缘故，没办法实现对基层的直接统治，所以千百年来事实上都是利用士绅集团跟宗族势力完成对基层的管理。


    什么叫土皇帝？


    这就叫土皇帝。


    所以为什么会有皇权不下乡的说法，因为在底层百姓心里，什么朝廷什么皇帝，都只是一个模糊遥远的概念，但是士绅老爷们却是扎扎实实掌控着他们的命脉，从生到死。


    而现在，四爷很显然是有意要打破这种局面。


    那么要怎么打破呢？


    最重要的就是要在百姓们面前，生生打破士绅老爷们的权威，收回他们的特权。


    维珍越想越激动，这回不扯四爷的辫子了，一咕噜从四爷身上翻了下来，晃着四爷的肩膀道：“到时候，不止士绅老爷们要跟百姓们一样当差纳粮，就连曲阜孔家的衍圣公，也要带头支持朝廷新政，这说明什么？”


    “说明从今往后，士绅老爷们的特权被大幅度地压缩，这也说明，连孔夫子都要乖乖听朝廷的！只要新政实施到位，再稍加宣传，从今往后，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肯定会大幅度提升，相应地，又能进一步压缩士绅老爷们横行霸道的空间。”


    见着衣冠楚楚的士绅老爷，百姓下意识地就要磕头下跪，可若是士绅老爷们也要跟他们这些泥腿子们一起纳粮一起当差一起累得挥汗如雨毫无形象可言的话……


    那往后，这些士绅老爷们的权威在百姓那里，无疑是要被稀释得多的。


    “这都不是一举两得了，这得是一举……好多得！”维珍掰了手指头半天都没数过来，索性也不数了，抱着四爷的脑袋就“啊呜”一口亲了上去，一边不住口夸张，“万岁爷怎么能如此英明神武呢？真是棒得不要不要的！”


    四爷：“……咳咳，也就一般，一般。”


    那一丢丢的不爽彻底不见了，四爷也被维珍搞得激情澎湃起来。


    他是单靠外表、身子还有体力吸引维珍十年热情不变的吗？


    不！远远不止！他还有头脑！还有人格魅力！


    嘴上谦虚说着也就一般，但是四爷的嘴角简直比AK都难压，一边说着，一边朝维珍脸上瞄了瞄，然后状似随意道：“不知贵妃娘娘还有什么高见？”


    夸！给我继续夸！


    多说！爱听！


    维珍一向是个特别善解人意的，尤其是擅长吩咐四爷别别扭扭的小心思，但是这回，维珍还真的就没有听出来四爷的弦外之音，而是蹙着眉。


    一番沉思之后，维珍道：“既是通过新政没收了士绅老爷们一部分的权力，也在一定程度上打压了圣人的影响，那么这部分空出来的空间，就必须得及时给得到补充，不然的话，就很容易生乱。”


    是的，从前士绅老爷们做土皇帝，向朝廷还有百姓两头吸血，事实上在啃噬国家的根基，但是却也不能不承认，有士绅老爷们的管理，基层的百姓虽然半死不活，但是社会相对稳定。


    如今朝廷要剥夺士绅老爷们的权力，那对基层管理就出现了空缺，如果不及时补充的话，真的会容易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