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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永昼》 第41章
结束后于昕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侧腰,等两人都好不容易平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轻吻着对方。
于昕忽然低声问:“哥哥,什么时候你才会”
这一个半月同床共枕,除了最后一步,两人基本什么都做过了,尤其是他拆了绷带以后,更是肆无忌惮,仿佛是为了让于昕彻底体会到什么叫性,叶勉每回都不着急做到最后,而是不留余力得带她用手、用嘴探索两人的身体,用以提高她对sex的接受程度,同时也是为自己提高阈值,确保等真正的第一次来临,能够给她完美的体验。
叶勉不答反问:“刚才疼吗?”
“不疼。”于昕把头抵在叶勉的胸口,听着他仍然剧烈的心跳,“真的很舒服。”
叶勉吻了吻她,随即关上水,抱着她走出淋浴区,放水泡澡。
等不及水放好,叶勉把她先放进去,然后站在浴室的地面开始脱衣服。于昕趴在浴缸边,看着他逐渐显露的身材,因为方才的事,他的肌肉还在运动后的微微紧绷的状态,于昕看了一会儿视线挪开,又忍不住转了回来。
接着,叶勉也踏进来,于昕靠过去。
叶勉摩挲着她仍有些发红的肩头,说:“等你放假,我还要去一趟德国,然后一起去冰岛度假,好吗?”
于昕闻言,微微抬头。
舞台剧要持续两个月,等她放假,就到八月中旬,他的生日都过了。
“要在极光下做-爱吗?”于昕嘟囔,“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时候真的很古板。”
叶勉失笑。
“我只是想带你去看看,你爸爸说过的那些地方。”
一枕在他身上,于昕就感到有些疲惫,他的怀抱太舒服了,尤其是刚做完亲密的事,只是碰到对方,于昕就觉得很满足。叶勉看她闭着眼,有水珠落在她的鼻子上,叶勉轻轻抹了一把她的脸,低声说:“原本是打算在你高中毕业的暑假带你去的。”
闻言,于昕微微睁开眼。
两人对视片刻,下一秒,于昕说:“好的。”
于昕知道,叶勉一直都是一个很有计划性的人,尤其是于洲去世后,他对他们两人的人生规划就有了明确的安排,对她可能是宽松的,可对自己,叶勉一直是严格执行,于洲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就是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会先来,所以他几乎是迫切得想要变得强大,哪怕有一天他不在了,也能为她以后兜底。
所以既然他说了当年就打算带她去某个地方,那么现在一定得圆了他的目标,否则叶勉表面不说,内心一定会除不掉这个疙瘩,说不定以后每回说起冰岛、挪威这些地方,都会想到她当初是怎么不要他的,因此于昕还是决定听他的,况且初次是在极光下乍一听也挺浪漫,就当延迟奖励了。
于昕现在才有这种感觉,从小到大身边不少人都说叶勉是个古板固执的人的确没错,以前离得太近,于昕总觉得叶勉是那么完美,所作出的每一个决定,以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理性而正确的,直到他们交往后,他性格中的某些特质才开始在她眼里被逐渐放大,以前在她面前是一个全能的哥哥,现在倒是愿意放松下来,分出一半做她的爱人,为此表现出的偏执就更明显了,简直体现在方方面面。
第二天白天,于昕照旧把小可交给管家,先载叶勉去公司,准备跟大家商量去团建的事。
小可的腿在痊愈后果然留下了一些毛病,但兽医说比起腿的问题,心理障碍才是小狗不能恢复正常行走的原因,大概是在死亡跟前走了一遭,内心一直很恐惧,于是于昕早上便会带小可去专业的宠物中心做复健,下午带它去附近的公园遛弯,她有空的时候就是她去,没空的时候就让管家带着去。
不过小可虽然性格安静,却不是对谁都亲近,平时也就黏她,连叶勉也不会给面子,平时他两闹起来,小可就会像昨晚一样朝叶勉叫两声,但它似乎也挺怕叶勉的,所以也不会咬人,大概是能看懂谁才是房子的主人。
到公司以后,叶勉上楼工作,于昕把买来的早餐放在一楼餐厅,叫大家一起来开会。
听到能出去玩,大家边吃早餐边七嘴八舌地给建议,看除了冰岛还要不要去周边别的地方。肖淇玉疑惑地问:“怎么突然要去团建?”
于昕总不能说是出于公司大股东的私心,想要在一个有意义的地方和她进行第一次真正的深入交流,只能说:“公司成立以后大家都没出去玩过,工作那么累,就当出去放松放松。”
“可是八月就是威尼斯电影节了。”肖淇玉说,“你不打算去吗?”
戛纳的时候其实主办方邀请她了,但那会儿他们刚遇上肯尼亚的事,不去也是情有可原,这次特别展映名单里有于昕今年上映的新片导剪加长版,哪怕不获奖,按理来说作为女主角,本人最好也要出席。
闻言,于昕想了想:“舞台剧八月中旬结束,我们可以休息几天后出发,在冰岛玩一阵,然后出发去意大利,正好可以赶上闭幕式。”
高则诚在旁边听着她们的对话,闻言若有所思。
肖淇玉看向他:“艺术总监呢?有什么意见?”
高则诚摇头:“没有。”
肖淇玉只能说:“那好吧,出发前我再去和香牌那边见一面,传说中的接班人都亲自过来了,到时候如果方便,我也去一趟人家的总部,表示诚意。”
香牌自从原本的接班人离任后,创意这一块便一直都由几个团队共同领导,直到前阵子有内部消息爆出新的接班人已然定下来,然而没等肖淇玉再去打探,对方居然就亲自上门了。
这位叫伊娜的下一任香牌艺术总监是专门为了周旭来的,在网上看到周旭的照片和动态以后,伊娜就派人去给周旭做了完整的背调,随后带着两名助理来到了Eos,和周旭见了一面。
当时肖淇玉整个人都懵了,还好高则诚也在,艺术和时尚圈子有很多重叠,高则诚对伊娜似乎有过一些了解,便和肖淇玉一起接待了她,同时伊娜提出,希望周旭能在她接任总监后的首场大秀中走品牌压轴,周旭当时还在吃小熊饼干,闻言“咔嚓咔嚓”地看着对方,没说话。
伊娜已经四十多岁,作为老佛爷的教子教女之一,是最年轻的一个,也是以前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然而现在却准备独挑大梁,据说在其他人都忙着攀关系混名利场的时候,只有她喜欢待在香牌名下的各种顶级手工工坊,混在一堆绣娘与面料里学习。
“没有什么要求,你只需要穿上服装,随意地上去走一圈。”伊娜似乎对周旭做了充分的了解,温和地说,“这是一份很轻松的工作。”
大概是轻松两个字戳中了周旭,他眉宇动了动:“我跟我的负责人商量一下。”
伊娜好奇:“负责人?”
周旭点头:“我有监护人。”
作为“监护人”,于昕事后得知这件事,哭笑不得。
不过这个工作邀约实在来得太玄幻,于昕一度怀疑这是不是叶勉在背后做了什么,就像当初他为自己请来ChromaVerse一样,可叶勉表示,他还没有闲到要为公司吉祥物争取工作,于昕才勉为其难相信。
事后高则诚解释,时尚圈的灵感缪斯往往来得很随意,大概是周旭身上有戳中了对方的气质,这些接班人有权任性,这在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先例,况且周旭的条件的确非常好,只是压轴会用到亚洲人,的确是很少见。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既然来了,就代表是真的有诚意要合作,具体还得看周旭怎么想。
于昕当初答应周知微,会好好照顾周旭,可是工作内容上,于昕并不打算去过多地干涉周旭做出任何选择,只要不踩法律和道德的红线,周旭是想工作还是继续当吉祥物,她都无所谓。
最终,周旭松了口:“那就试试吧。”
对于这件事,最高兴的无外乎是肖淇玉,而高则诚从这件事定下来开始,便多了一个任务,就是帮肖淇玉一起对接香牌那边,作为艺术总监协助法务那边调整合同条款。不知道是不是于昕的错觉,感觉自从她和叶勉从肯尼亚回来以后,肖淇玉和高则诚两人的相处变得比刚开始和谐许多,现在碰到一些事肖淇玉都会自然而然地询问高则诚的意见,而高则诚每次都会认真回答,两人之间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那次尴尬的乌龙。
聊着聊着,叶勉下来了,程致远跟在他身后,准备出门见一个客户。于昕问他新的行程安排可不可行,叶勉表示随意,定下来就让程致远提前安排航班,反正公司现在人不多,全部坐头等舱,公司出钱,没签证的也让程致远统一安排,还有两个月时间,怎么都来得及。
于昕开玩笑:“怎么不坐自己的飞机?公司现在加一起不到20人,应该装得下吧?”
“现在加座位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叶勉的飞机都是改装过的,加上休息区,一共也就十来个座位,“而且也不是没坐过普通飞机,以前去香港找你那次,忘了?”
于昕当然没忘,只是以为这位总裁大人会财大气粗干脆再借一架私人飞机带他们出行,看来自己这阵子耳提面命让他不要乱花钱还是很有效果的。
结果下一秒叶勉看着她,说:“还是说你不想和他们一起?我们可以先过去,让他们去坐头等舱。”
“我喜欢大家一起,热闹。”于昕悄悄握着他垂下来的手,叶勉垂眸,也牵住了她,于昕问,“那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那天你有演出。”叶勉今年三十了,是整数生日,按理说应该很多人想要和他一起庆祝,但叶勉不喜欢人多,只想二人世界,“中午一起吃饭,晚上接你回家。”
看他的眼神,回家之后当然还有属于情侣间的亲热环节,于昕的脸微微发烫,掐了他的虎口一把。
结果这么一掐又想起昨晚他用这儿于昕甩掉他的手,不管他了。
叶勉眼里带着笑意,用手指挑了挑她的下巴,随即在于昕恼羞成怒的目光中,和程致远一起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真爱逗
第42章
虽然叶勉说生日不用特意过,于昕还是提前定了餐厅和蛋糕,一个精品的手工作坊牌子,每天蛋糕有限供应,于昕认识老板娘,才能安排上一个六寸的,打算两个人一起吃。
要给叶勉准备惊喜太难了,伦敦就那么大,他们都在这里生活过好几年,于昕知道的店叶勉也知道,所以保险起见,餐厅选的也是两人约会常去的那家,于昕让经理给提前留好了一个清净的位置,又挑了两瓶叶勉爱喝的酒。期间经理得知是叶勉的生日,还询问要不要安排小提琴演奏,但于昕觉得大中午的搞那么高调有点奇怪,最后还是婉拒了,但是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好主意,又急忙去让肖淇玉给自己安排,得到了肖淇玉大大的白眼。
这种感觉于昕已经很久没有过,隐隐也有些能理解几个月前叶勉给自己过生日的感觉,作为重逢破冰后的第一个生日,的确对他们来说具有不一样的意义,既想特别一些,又不想太隆重。
毕竟自从认识以后,大多数的生日,两人都是一起度过,于昕的生日是四月,叶勉的则在六月,都在牛津的假期内,那时候叶勉总是会想法设法回国,或者让关姨帮于昕收拾东西,把她送到英国来短暂地住一阵,直到他从牛津毕业。
于昕记得那是叶勉刚到纽约安定下来后没多久,因为和爷爷闹僵了,也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大手大脚花钱,还要筹备公司,所以每次视频电话里都是在忙。丽贝卡作为合伙人之一,经常能出现在叶勉的镜头里,每次见到,于昕都会在心里默默吃味。
“今年生日不回国了,我派公司的飞机回去接你,好不好?”
视频通话里,20岁的叶勉脸上有种棱角初开的英俊,那会儿他的气质更锋利一些,尤其是在外人看来,平时不说话的时候简直没人愿意主动搭话,毕竟外国的女性更喜欢风度翩翩的男人,帅的人一抓一大把,也不缺叶勉一个,可面对她的时候,叶勉的表情都是比较柔和的,所以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让情窦初开的于昕感到很心动。
“你要是忙的话,我把礼物寄过去也行的。”主要是于昕真的不想亲眼见到叶勉和丽贝卡在一起工作聊天的画面,她对丽贝卡没有任何意见,相反觉得她是个很优秀的女性,可正因如此看到他们这么般配才会觉得难受,“我现在高一了,假也没有以
前好请”
于昕已经从文华的初中部直升上高中部,其实国际班高一还没那么卷,这话一听就是借口。闻言叶勉顿了顿,透过屏幕仔细看了一眼于昕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说:“怎么了?遇到不高兴的事情了?”
“不是”于昕有点别扭,她生日的时候叶勉在准备答辩还特意回国了一次,轮到他生日,自己不去好像又很不好,但她说不出心里的那个原因,只能说,“我只是不想打扰你工作。”
听到这话,叶勉拧紧眉头。
“不会打扰我。”从小到大,他课业再忙也没听于昕这么说过,叶勉似乎感到有点奇怪,但也很郑重地回答了她,“过来吧,哥哥都准备好了带你去玩,你还没来过纽约呢。”
“好吧”于昕心想去就去吧,“但公司的飞机真的能这么用吗?”
“其中一个合伙人家里的,现在也没人用。”叶勉还以为她是别扭这个,眉头一松,“坐不惯别人的飞机?等哥哥这阵子忙完了就买新的,很快。”
“我不是那个意思!”于昕没辙,同时又因为他的语气感到脸颊发烫,逃跑似得挂了电话,“我这就让关姨收拾行李!拜!”
等于昕揣着礼物落地的那个下午,叶勉提前结束了小组会议,开车去接她。
纽约的街道画风和伦敦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叶勉把伦敦的阿斯顿马丁运过来了,这台车是他在英国能考驾照那年于洲送他的,没多久于洲便去世了,这辆车便成了具有特殊意义的礼物,哪怕后来叶勉拥有的车再多,它也是独一无二的。
于昕看他的穿着,猜想他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忽然问了一句:“丽贝卡还好吗?”
“嗯?”叶勉不明所以,“挺好的。”
于昕:“我给她带了礼物,有机会你帮我转交给她吧。”
叶勉以为她是喜欢丽贝卡,才专门给丽贝卡一个人带礼物,闻言他侧头看了于昕一眼,点了点头。
“坐了十多个小时飞机,累不累?”叶勉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中控,摊开手心。
于昕摇摇头,盯着那手心看了一会儿,才把手放上去,叶勉把纤细的骨节拢在一起握了握,双眼仍然目视前方,熟练地转过车多的街区。
于昕:“现在要去公司吗?”
“不去,先带你回家,晚上定了餐厅。”叶勉很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住处称作是“家”,然后对于昕说,“这次请的厨师是个华裔,如果你喜欢吃她做的菜,我会把她留下来,等以后你过来住的时候负责我们的饮食。”
于昕嘟囔:“那都得两年后了。”
“两年很快的。”这时候碰到红灯,叶勉松开手,摸了摸她的头,“学校我都给你看好了。”
“我知道。”于昕说,当时叶勉给了她好几个选择,“KingsCollege。”
知道她去了解过学校的历史,叶勉似乎很满意:“你会喜欢的,巴特勒图书馆,明天带你去参观。”
叶勉知道,于昕就偏爱那种具有复古气质的东西,她来之前叶勉已经去踩过点,看到那排爱奥尼亚式石柱的时候就确信她会喜欢。
于昕还调皮了一句:“还有LowLibrary。”
叶勉失笑:“对,既不low,也不是library,现在是办公场所了,但作为地标之一,还是可以参观的。”
这么一调侃,于昕心里的那份别扭慢慢消失了,看着一边开车一边和她聊天的叶勉,只觉得满足。
反正也不去公司,也没机会见到丽贝卡,至于他们平时怎么一起工作,就无视好了,反正他们要是交往,叶勉一定会告诉她的,他总是什么也告诉她,从不保留什么秘密。
第二天叶勉按照约定,带于昕去参观学校,哥伦比亚大学既复古,又宏伟开阔,简直戳中了于昕的审美,站在低地往四周俯瞰,全都是高大而新古典式的建筑,对称而规则的设计让人看了宛如置身规则其中,人类在历史长河中一步步探寻的知识化身为每一块砖石,巴特勒图书馆的一排爱奥尼亚式石柱则像是庄重的神女,支撑起知识与文明,优雅且肃穆。
于昕站在石柱下,只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而身旁,叶勉拿着手机拍下她的反应,见她看过来,十分自然地向她介绍:“对面就是LowLibrary,不同朝向的圆柱上方都雕刻有古代著名思想家、作家,以及哲学家的名字,我们现在在靠近西面,这边是但丁、贺拉斯、塔西陀、圣奥斯丁、圣阿奎那,中间则是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荷马以及希罗多德等人。”
哪怕已经在资料上看到过,但当真正置身其中,于昕仍然被震撼得说不出话,微微张着嘴。
叶勉继续拍着她的反应,一边避开路人,一边引导着她往前走,等快走到尽头,继续解说:“东面朝向约翰·杰伊楼和瓦拉赫楼,雕的是莎士比亚、伏尔泰、歌德”
于昕停下来,这会儿回过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他。
叶勉轻轻挑眉,似乎在问“怎么了”,然而只是在等待,但没有催促。
于昕忽然低声念了一句:“这无垠的宇宙对我都是虚幻,你才是我的玫瑰,我全部财产。”
然而叶勉并没有听懂于昕的言外之意,只是眼神柔了下来,因她这句话陷入回忆:“你还记得,我给你读过的。”
于昕静了静,下一秒又笑了:“对,《十四行诗》,你以前教我英语,顺便用来哄我睡觉的。”
原来他也都记得。
那是他们对彼此感情都最纯粹的年纪,是于昕能珍藏一辈子的宝藏。
叶勉拿着手机,因为时不时要分神检查屏幕,所以错过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等再抬头,于昕已经收拾好表情,叶勉这才停止录制。因为没有学生卡,他们也没有进入里面,只随意逛了逛便重新出来,走向对面的劳纪念图书馆。
母校雕像坐镇中央,身穿学袍,头戴桂冠,于王座之上平视前方。于昕看着那漂亮的深色,叶勉指了指王座扶手前方的两盏明灯,问:“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于昕抬头看了看:“智慧,与信条。”
叶勉点点头:“据说新生中,能第一个在这个雕像中看到猫头鹰的人,将会成为最优秀的学生,要先找找吗?”
他一本正经问这些问题的时候,于昕便会哭笑不得:“现在找到了也不作数,我还没考上呢!”
“你一定能考上的,到时候开学我提前送你过来。”叶勉就喜欢看她被自己逗乐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路过来她都有些安静,这会儿才恢复如常,“不过压力不用太大,正常发挥,你一直是最优秀的。”
他以为她是参观后感觉有压力,只有于昕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走神。
对于那个年纪的她来说,那句话便是她鼓起全部勇气的告白,但哪怕是全部的勇气,她也依然留有余地,既怕叶勉听明白,又怕叶勉听不明白。
而结果出来时,于昕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是渴望的,渴望与叶勉不止是原来的关系,而是能更进一步分隔两地尚且能自欺欺人,可只要他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她才发现爱一个人原来就会变得贪婪。她一边为这样自私的自己而感到羞愧,一边又本能压倒理智般渴望,为此甚至犹豫起来,高中毕业后是不是真的要和叶勉住在一起,那样迟早会露馅的,她并不想让叶勉为难。
叶勉:“?”
于昕回过神来:“没什么。”
“时差没倒过来?”叶勉见她似乎累了,过来牵着她的手,准备回车上,“这里的确太大了,随便逛一下就回去吧,反正还能再来。”
于昕点点头,两人正打算走下台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响——
“Ellis?”
叶勉有些意外:“丽贝卡?”——
作者有话说:最近有些忙,恢复龟速中,反正还有几万字完结慢慢写
这无垠的宇宙对我都是虚幻,你才是我的玫瑰,我全部财产。————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第43章
于昕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丽贝卡,顿时愣住了,下一秒丽贝卡也认出了于昕,脸上带着意外的表情。她身边有一个年纪看上去与于昕相仿的女生,两人一起过来打招呼:“小昕过来玩吗?”
于昕一边心想这到底是什么运气,一边点头:“对,这位是”
“这是我的表亲,陪她过来找笔友。”丽贝卡说,“我好像听Ellis说过你准备考Columbia,来参观的吗?”
于昕:“嗯”
五分钟后,四人来到了哥大附近的咖啡店,于昕有些心不在焉地和那个名叫丽兹的女生坐在一起。
叶勉他们的公司距离哥大不远,丽贝卡陪完表妹等会儿还要回去工作,她和叶勉坐在一起,基本上聊的都是工作相关的话题,于昕听了一会儿发现听不懂,便把头转过去,发现丽兹在看她。
于昕:“?”
虽然只比于昕大一岁,丽兹却长得相当早熟,而且和丽贝卡的风格不同,她看上去更“潮”一些,除了五官轮廓能辨别出是个欧洲人,气质和穿着上倒是更像美国人。
“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太像?”
仿佛是看出了于昕的想法,丽兹笑着说。
被看出来了,于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从小在美国长大。”丽兹说,“父母离婚了,我跟着父亲生活。”
于昕记得丽贝卡家里是贵族后裔,那就代表丽兹的母亲曾嫁给了一个美国男人。
注意到于昕的表情,丽兹失笑:“不用在意,他们现在还有来往呢,和平分手,只是我父亲是个银行家,两人老聊不到一块儿去。我的母亲喜欢茶会、马术,而我的父亲则只会赚钱给她办茶会、买赛马场,久而久之发现不合适,她就和别人谈恋爱去了。”
于昕又看了对面一眼,叶勉在听丽贝卡说话,时不时点头或者回一句,话很少。他似乎也在注意她,两人的目光对上,于昕朝他眨眨眼。
叶勉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丽贝卡:“?”
“没什么。”叶勉一心二用,还能回答丽贝卡的问题,“分析员让”
于昕又自然地转过头来,因为是别人的家事,所以于昕没有接话,和叶勉一样,只是倾听。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这时候阳光隔着窗户照进来,在丽兹的手里落下一道灿黄。
丽兹往外看了一会儿,提议道:“外面阳光很好,我们出去坐坐吧。”
于昕点头。
丽兹和丽贝卡说了一声,丽贝卡表示随意,叶勉听到就在外面,也没表态,两个小姑娘便端着自己的饮料出去了,丽兹让他们喝完直接出来。
隔着落地窗,丽兹朝里面调皮地挥挥手,丽贝卡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两人见状都笑了。
见到她在笑,叶勉喝了一口咖啡,姿势很放松。于昕身边一向很少玩得来的女生,这会儿两个女孩站在一起,叶勉一直在观察于昕的反应,似乎在打量她是否觉得无所适从,后来发现她在那个叫丽兹的女孩面前挺放松的,才慢慢放下心。
于昕眯起眼,沐浴在阳光下,这里不像英国,日头足,晒得人很舒服。
两人随意坐在花圃旁边的木凳上,这时候丽兹忽然说:“你不用担心,他不是丽贝卡喜欢的类型。”
于昕:“!!!”
于昕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掩耳盗铃地咳了几声,惊恐地转头看向她。
丽兹不以为意:“我们家的女人,永远都是出去玩了一圈,最后还是发现家乡的男人才最合心意,美国男人一身铜臭味且三分钟热度,中国男人古板无趣,澳洲男人空有身材没有脑子。丽贝卡是我们家族最聪明的女人,相信我,她最后要么不结婚,要么还是会选英国男人,也不需要多能干,能帮助她应付家里就行,里面的那个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成为我们家族女婿的样子,他的话太少了。”
于昕心想,那是因为你没有在现场,亲耳听到你表姐说叶勉适合结婚,但还是说:“你误会了,他是我的哥哥而且他在我们中国,也是大家族出身,不管是应对长辈还是礼仪方面都没问题的。”
哪怕是这种情况下于昕还不忘维护了一句,在她看来叶勉虽然话不多,但也并不是不善交际的类型,只是在外人面前,他习惯多倾听,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教养。
“哥哥?”然而丽兹自动无视后半句,问道,“亲哥哥?”
于昕硬着头皮说:“不是,我们一起长大。”
丽兹点点头:“看你们也长得不像,那就更不需要担心了啊。”
“”
于昕快自焚了,这还是她意识到自己喜欢叶勉以后,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和她谈论这件事,而且对方还只和自己认识了半小时不到。
“哦”丽兹忽然想起什么,“你们中国是不是不能早恋?”
“不是。”她身边还是很多人谈恋爱的,连于翊舟那种跳脱的人都早恋过,于昕摇了摇头,沉默几秒,“和那个没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系?喜欢就是喜欢。”丽兹一脸无所谓:“我跟家里出柜的时候,才13岁。”
于昕微微瞪大眼睛:“你是?”
“哦,我不是同性恋。”丽兹知道于昕的意思,坦然回答道,“我是泛性恋。”
“泛性恋?”
落地玻璃窗里,叶勉低声重复这个词,随即下一秒,他看见于昕忽然面色涨红,同时微微瞪大眼睛看着丽兹,后者则专注而无辜地看着她。
叶勉:“”
丽贝卡没有注意到叶勉忽然变得坐立不安的神情,目光也比刚才更频繁地看向外面,只是端着咖啡,吐槽道:“现在的人,性别和性向都太多元化了面试的时候我pass了一个看着就是个gay的经理,结果那人转头说我歧视,天呢,他只要不变异,就算喜欢哥斯拉也和我没关系!我堂弟十岁就说自己是gay,表妹十三岁喜欢上一个非二元性别者,现在还在和对方谈柏拉图,至于我,都快被确诊无性恋了,我到底是有什么立场歧视他?!这个世界吃错药了吧?”
叶勉:“”
叶勉只听一半,剩下的注意力都放在外面。这时候他看见丽兹懒懒一笑,两个女孩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小话,头和头挨得很近,见状,叶勉坐直了些。
丽贝卡浑然不觉,继续说:“我是受不了这些傻叉面试了,就算现阶段没有人能负责hr这块,也不能什么简历都往我跟前塞吧,好歹初筛一轮,实在不行,我让家里的管家暂时过来管招人行不行,虽然他只负责过招城堡的佣人,但好歹有挑剔人的经验,再这样面下去我真要不干了”
就在丽兹再次凑近于昕的时候,叶勉忽然开口,打断了丽贝卡的牢骚:“喝完了吗?”
丽贝卡低头看了一眼:“才刚喝一半呢?”
下一秒,叶勉看到丽兹从手里变出一朵玫瑰,嘴里叭叭地不知道说了什么,于昕的脸还是红红的,却不断低笑出声,然后朝丽兹摆摆手。
丽兹耸耸肩,把玫瑰随意塞到于昕手里,叶勉坐不住了,不顾礼貌起身说:“我喝完了,出去透口气。”
听着丽兹说她和现任谈恋爱的经历,于昕觉得既好笑又浪漫。丽兹说对方是个典型的非二元性别者,跳过两级,智商很高,却因为这个原因曾经被原生家庭送去男子寄宿学校进行矫正,这让当时的他感到相当痛苦,自己便是这样偷偷逗他开心,用一种很土却又很真诚的方式。
也因为对方的心理认知一直得不到认同,所以他们至今仍然没有进行过真正的性·行为,丽兹并不在意他是男是女,在她眼里,爱就是爱这个本身,和其他一切都没有关系。
说着说着,叶勉忽然出来,看了眼她手里拿的花:“聊什么?”
于昕没有注意到叶勉紧张而略带警惕的肢体语言,只是盯着丽兹,生怕对方说漏嘴,结果丽兹非常聪明,闻言向于昕wink了一下,说:“没什么,女孩子之间的闲聊。”
于昕也不好说丽兹和她爱人的事,奇怪地看了眼里面:“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喝完了。”叶勉见她避而不谈,似乎顿了顿,随即说,“我们先走吧,不是累了?”
于昕点点头,这时候丽贝卡也拿起包包走了出来,奇怪地看了一眼叶勉,对丽兹说:“我也要回公司了,先送你回家。”
告别两人回家的路上,叶勉一直沉默。于昕摆弄着手里的玫瑰,一直在想丽兹方才的话。
“喜欢玫瑰?”
叶勉忽然问。
于昕回过神来,沉吟一声:“没收到过,感觉有些新奇。”
因为丽兹一个打岔,于昕都没心思在意叶勉和丽贝卡坐在一起的画面了,她想起丽兹说自己第一次送对方玫瑰时候的神情,表情是多么生动而快乐,让她有些羡慕,能如此坦诚地和别人说自己喜欢的人,她想都不敢想。
然而叶勉听完以后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再说话,两人安静了一路,直到回家,又恢复如常。
而就在那天以后,于昕便开始每天收到一小束玫瑰花,有时候是管家签收转交,有时候则是外出的时候,叶勉会突然进入花店,挑好一束后送给她,让她拿在手里。
于昕:“??”
于昕有些懵,不懂叶勉为什么忽然会送她玫瑰,直到第三天,他们正在餐厅用餐,侍者忽然把一束新鲜的玫瑰送到于昕手里,这个举动让周围几桌都看了过来,友善地对于昕笑笑。
于昕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迷茫地收下,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送花也就算了,还每次都是玫瑰,这个花出现在两人之间实在太神奇了。
彼时叶勉正在给她切牛排,切好以后送花的侍者顺势把餐盘换到于昕面前,又把叶勉的那份摆上桌,这才微微躬身离开。
“想送就送了。”叶勉说,“听到你说以前没收到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是滋味。”
“”于昕说,“玫瑰本来也不是说送就能送的花,没什么奇怪的吧。”
叶勉问:“学校里没有遇到送花的男生吗?”
“别人要是特意送我我也不会收”于昕忽然想到什么,“还是说你在担心我的性取向?”
于昕唯一想到的就是几天前自己收了丽兹的一朵玫瑰。
叶勉没有否认,而是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其实在我心里,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是觉得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一想到你会和别人谈恋爱,心里就闷闷的,用国内的话说,大概就是老父亲的心态,总感觉你还那么小。”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叶勉总是很坦诚,于昕哭笑不得,这人就比她大五岁,怎么会把自己比喻成她的爸爸:“真的没有!而且丽兹有有喜欢的人了!”
“那你呢?”叶勉顺势问,“我好像一直没问过,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于昕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牛排,闻言有点不敢看他:“唔不知道,成熟稳重一些的吧而且我很确定,自己喜欢男生,就是目前不打算谈恋爱。”
闻言,叶勉似乎放松了一些,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如今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叶勉,其实是第一次表达出对她恋爱的真实想法,以前还会说谈恋爱影响学习这样的话,可那次却直接说心里不舒服,可大概是他们从没有往另一方面想过,所以两人都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虽然那晚于昕并没有得到叶勉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她的答案,但自从两人在一起以后,于昕总是忍不住把过去两人相处的点滴重新翻出来复盘,而每一次都会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哪怕他们之间最开始并不是爱情,可随着两人慢慢长大,他们对待彼此的方式与感情也不可避免地变得与小时候不同,就拿现成的例子来说,从小到大,叶勉从来不会想到送她玫瑰,那年是第一次,直到后来她送了叶勉那支宝玑航海系列,叶勉那份焦虑才稍稍被消除,不再总是旁敲侧击地打听她的感情状况。
有些事,一旦跳出来思考,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倘若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那么最起码,叶勉从那时候起便已经对她不止是兄妹之间的感情,这个认知简直让于昕觉得不可思议。
当初那些不敢想的,总以为远到够不着的东西,其实近在咫尺,这也太乌龙了。于昕一方面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一方面又有些庆幸,分离原来真的不是一件坏事,最起码能让他们都看清对彼此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表面上于昕在吃醋
其实叶勉吃的醋更多
第44章
叶勉生日当天,白天两人一起去遛了小可,中午开车去餐厅吃饭。
昨晚折腾得很晚,所以今天叶勉负责开车,早上于昕发现自己腿间的红还没去掉,那里的皮肤嫩,有时候掐得稍微重一些都能留下印子,一时放纵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走起路来都有些疼。
起床的时候叶勉看了看,心疼得给她又上了一遍药,本来说让管家去遛狗,最后于昕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叶勉开车的时候于昕就在副驾驶座看群里的消息。
叶勉工作的时候是没有群组的,所有工作都由书面、口头或邮箱形式下达,但由于在伦敦,两家公司共用办公空间,有时候譬如员工福利和团建一类的安排有个群组更好一起商量,于昕便把他和程致远一起拉了进来,她这边主要是Justin、肖淇玉、高则诚、周旭以及他们共同的财务,当然,大部分时候叶勉和Justin都是不参与讨论的,他们只需要负责把钱批下来,其他什么也不管。
“程助说飞机和签证都安排好了,选了一架大飞机,刚好员工们包圆商务舱,我们坐头等舱。”于昕说,“Justin自己从德国出发你是不是让他帮你忙了?”
叶勉“嗯”了一声:“一点生意上的小事。”
“如果是小事,你自己就能搞定。”于昕随口说,“Justin对我和公司都很好,你不用担心。”
叶勉并不意外她能看出来:“适当交换人情,是维持长久关系的秘诀,一味地接受只会变成单纯的雇佣关系。”
“我知道,但我和Justin也是朋友,我只是觉得你不用在意这些小事。”
于昕有时候也受不了他们这些商人思维,虽然她心里清楚这是叶勉的好意。
谁料叶勉闻言,面不改色地说:“事关你的,对我来说都不是小事,而且我看他也挺乐见其成的,毕竟能在我这里换来一个人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随你们吧。”于昕无奈,“你们两个老狐狸。”
叶勉:“我保证,这些往来不会影响到你和他的友谊,但有些事,我建议还是在商言商。”
于昕原本想说,如果真的是在商言商,那么给Justin人情的怎么也该是她才对,可一想到接下来的安排,还是闭了嘴,决定等下再扳回一局。
到达餐厅,经理笑脸迎上,开口先祝叶勉生日快乐,然后把他们领到了留好的位置。
叶勉的表情很放松,以于昕对他的了解,那微微上扬几个像素点的嘴角也表明叶勉此刻心情很愉悦,大概是因为这都是她提前准备的,他总是很喜欢她为他花心思准备的部分,不管是多小的事,都会让他感到满足。
经理拿着酒过来,先向两人示意瓶塞,随后用开瓶器打开,身旁的侍应生捧着擦得锃亮的酒杯,经理熟练得拿起一个,倒上,本来是要先放在于昕面前,于昕却一本正经地示意:“寿星优先。”
经理笑了,叶勉眼里也含着笑意,接过酒,等于昕也拿过自己的那杯,两人拿起酒杯轻轻一碰。
经理转身离开,于昕才说:“虽然已经说过一遍了,但三十岁生日快乐,哥哥。”
她这话一说,两人都不约而同想到她今天第一次说这句祝福时的场景。叶勉看着她的目光专注到近乎热烈,在公众场所,说话难得有些放肆:“我在回味。”
这是在回味什么,只有于昕清楚。她的脸一红,没有什么威力地瞪了叶勉一眼,显然也被他的话代入了凌晨两人在“胡闹”时的情境,尤其是她的腿还有些疼,简直是在提醒她虽然昨晚的体验,的确是很不错,但于昕还是忍不住道:“正经一点,现在是白天!”
叶勉微微一笑,又恢复成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喝了一口酒,勉强压住胸腔的那股躁动。
于昕忍不住嘀咕:“有时候我都怀疑这到底是给谁的延时满足。”
叶勉听到了,慢条斯理放下酒杯:“你可以理解为,给我们的。”
“你就像是在给自己进行喂食训练的杜宾犬,”于昕想了想,说,“把肉骨头摆在自己面前,光看着,也不吃。”
叶勉礼貌道:“多虑了,人怎么能和狗比?暂时不吃的理由,是因为人类会更看重仪式感,就像火鸡都是圣诞节吃的,不是吗?”
于昕狐疑:“所以我是肉骨头还是火鸡?”
叶勉“唔”了一声,思索片刻,帮她把餐前包涂上牛油,放到她的餐盘里,说:“你是面包。”
既是他灵魂的必需品,也是日用品,总是离不开,有时候闻见香味就能饱腹。
于昕假装听不懂,露出遗憾的表情:“原来我只是餐前点心啊。”
叶勉知道她听懂了,低头涂自己的:“我们还要在一起生活几十年,我只是觉得,‘我爱你’这三个字偶尔也要换一种方式说,不然你迟早也会听腻的。”
于昕的眼睛转了转,意有所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吃面包的?”
叶勉:“这个问题,我记得你在向我告白的时候说过,你也不知道。”
“但我觉得你知道。”于昕说,“如果我知道一个明确的节点,我也会告诉你的。”
叶勉不置可否。
于昕不死心地追问:“所以是我成年前,还是成年后?”
“好好吃饭今天是我生日,我可以申请不回答问题。”
他越是避而不答,于昕便越是确认心里的答案,一个劲偷着乐。
因为叶勉的话,于昕后半段也算是配合得吃完了这顿午餐,从前菜到甜点,今天的出品堪称满分,主厨大概是被吩咐要拿出十成十的用心,就连偶尔会翻车的酥皮千层派也做得非常完美,还是主厨亲自端上来的,与经理一样,主厨也为叶勉送上了生日祝福。
叶勉矜贵得点头致谢,在外人面前又恢复成了话少而又有距离感的模样。
这时候整个餐厅忽然暗了下来,是侍者们统一拉上了遮光帘,几乎同时,早已等候着的服务员为每一桌正在用餐的人点上桌上的蜡烛,所有人都为眼前一幕感到惊讶,左顾右盼,不知道是谁在办什么特殊惊喜。
叶勉:“”
于昕眼里带着笑意,看着经理推着手推车,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
六寸的小蛋糕上只点了一根蜡烛,可蛋糕旁边铺满的新鲜玫瑰却像是更热烈的烛火,把路过的周围全都映照得艳红一片。
所有人都或捂着嘴,或探头笑看着这一幕,直到推车停在了他们那一桌旁,彼时叶勉已经被全场目光关注。
就当人们都以为这是一名男士向女士的示爱时,于昕忽然大大方方站起来,亲自把小蛋糕捧起,放到叶勉跟前。
“Happybirthday,哥哥。”前一句话于昕故意说得很大声,随后朝叶勉眨眨眼,下一秒她从经理手里接过那束藏在推车里的手捧玫瑰,足足一大捧,花朵的数量大概就是那年假期叶勉送给她的那些的总和。
于昕趁着叶勉怔忪间把花束塞到他的怀里,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调皮地说,“这是当年我16岁时,你送我那些玫瑰的回礼。”
说完,她还不忘亲了叶勉的侧脸一口。
餐厅的看客们顿时:“噢——”
叶勉:“”
这时候周围的人都开始鼓掌,还有男士送上了祝福的口哨,作为全场唯一一位被女士反过来高调示爱的男士,叶勉的脸在黑暗中也能看出暗红一片。他捧着手里的玫瑰,继续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一抬头,于昕正坐在对面朝他眨眼,示意他赶紧许愿吹蜡烛。
这还是叶勉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幸福地骑虎难下,他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下吹了蜡烛,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张卡递给经理。经理一直眼含祝福地看着他们,见状温和地解释:“账单的话这位小姐已经付过了。”
“小费,麻烦都撤吧,窗帘先不要打开,让其他人继续用餐,出于打扰大家用餐的歉意,在场的酒水用我的卡买单。”叶勉看着对面憋笑已经快憋断气的于昕,无奈地说,“非常感谢你们帮忙准备。”
“哦哦!”
看到于昕的反应,经理什么都懂了,估计是头回见这样带有恶作剧性质的庆祝方式,差点也没忍住笑,连忙接过叶勉的卡,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人一走,叶勉才感觉自己能自如呼吸了,顶着周围还没散尽的目光,叶勉把手里的玫瑰轻轻放回在推车上,脸上的红还没散去:“调皮。”
“只是让你体会一把我当时被送花的心情。”于昕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经理本来是推荐我让琴师给你拉琴的,但我觉得太高调了,就换成了这种。”
这比起拉小提琴到底哪个更高调?!
叶勉拿起一旁的刀开始切蛋糕:“记仇的小孩。”
“老实说,那时候你是不是已经喜欢我了?”于昕说,“那天的你简直就是在吃醋!我最近才回过味来!”
叶勉:“你不是也吃丽贝卡的醋?”
“你怎么知道的?”
叶勉把蛋糕分给她:“在江南岸,你说到她,我就猜到了。”
“因为我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喜欢上你了,你们总在一起,又能聊我加入不了的话题,我会吃醋很正常。”于昕说,“但你那时候完全没理由吃我和丽兹的醋,除非你当时已经喜欢上我。”
叶勉吃了一口蛋糕,昏暗的餐厅环境中,他的表情似乎有一丝不自然。
“我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叶勉说。
于昕一直盯着他。
叶勉深吸一口气,被她的目光打败了,也或许是刚才的那番冲击总之最后叶勉放下叉子:“那时候我被自己心里的不舒服吓到了,回去的路上才一直沉默,因为我分辨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我不想你收别人送的玫瑰,哪怕是一个有对象的女孩子。”
叶勉脸上的红现在已经有些看不出来了,但耳根还剩一点。见到她嘴角的笑意,叶勉无奈地说:“但我怎么能在那时候起就爱上你你还没成年,这让我觉得很有罪恶感。 ”
“可我爱上你的时候,就是还没成年啊,哥哥。”于昕凝视着他,微微一笑,“就像不存在‘早恋’这个词一样,恋就是恋,不分早晚,我爱你,与年龄无关,从五岁到现在,是你给了我最纯粹无私的爱,才让我那么理所当然地爱上你。”
叶勉听着她的话,忽然心就安静下来,不由想起当初失去她陪伴的六年。多少个日夜,在他后知后觉醒悟自己这一生唯一的,只愿意对一个人倾注的爱意后,同时也隐约明白过来,她对他的爱,同样早已掺杂了超出家人的部分,不管她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但他们原本是可以更早相爱的,她也不需要什么事情都自己去承担。
自责、难过、悔恨、孤独在那六年来,无时不刻不在摧磨他。
可时至今日,看着眼前这一幕,叶勉忽然释怀了。
当她可以坦率地,不再彷徨、不再流泪,朝他说出这番话,叶勉终于也能在这六年的等待中接受命运给予他们的考验,那些并非全由他雕琢的,只属于她自我成长道路上找寻的部分,就像是她出门冒险一趟捡回来的宝石,熠熠生辉,而她最终毫不吝啬,全送给了他。
再没有一种结果比这更好了。
叶勉忽然朝于昕伸出右手,于昕知道他想干什么,故意把切剩下的蛋糕推给他。下一秒叶勉把蛋糕推回去,在半个蛋糕以及花束的遮掩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随后与她十指相扣。
他们就着这个姿势,各自把自己面前的蛋糕吃完了——
作者有话说:三月有点忙,龟速更新
第45章
随着日子平和且愉悦地往前走,文导的坎特伯雷也终于演到了尾声,《四幕戏》在这两个月里上座率一直居高不下,不仅吸引了不少世界各地的爱好者专门前来观看,一些假期的场次更是一票难求,在没有多少成本宣传的前提下,该剧口碑仍然在持续发酵,短短时间便成为了伦敦西区当之无愧的大热剧,据说已经在准备安排接下来的巡演。
作为文淅川首部自主编导的舞台剧作品,这样的成绩可以说是为他彻底敲开了戏剧领域的大门。封箱演出的当天,剧场前排来了不少业内响当当的人物,都是长期为皇家莎士比亚剧团执导的名人,其中有与文淅川一样,在电影上也取得过非凡成就的知名导演,与他们头顶的光环与奖项相比,就连一直被称作天才的文淅川也只能算是正在前行的阶段,可所有人都知道,在未来,文淅川一定会取得不亚于他们的成就,因为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把自己奉献给艺术,不管是大荧幕还是舞台,创作都是共通的。
而就和拍电影一样,杀青的时候永远都是最放松也最寂寞的,最后一次返场后,随着幕布彻底落下,外头持续不断的掌声仿佛春天的雷雨,于昕闭上眼,安静感受了一会儿,随后和周围几个主演相互拥抱,大家身上全是汗,脸上却都挂着满足而喜悦的笑容。
离开舞台后,大家熟练地分批卸妆换衣服冲澡,好像方才的满堂喝彩不过是昙花一现,没有人会为此停留。这就是于昕更喜欢演舞台剧的一个理由,大家出戏都非常快,与电影慢热地入戏出戏不同,舞台剧更像是在短短数小时内尽情地燃烧,也正因如此,内心释放后的疲惫会让大家更快也更渴望回到日常生活。
收拾的时候于昕看见韩佳也来了,低调地走进后台,众人见怪不怪,连文淅川来接她也没人关注。注意到于昕的目光,两人看过来,用目光浅浅地打了招呼,于昕也朝他们笑着点点头,直到看着他们消失在人群后,于昕知道有人也在等自己,于是加快了动作。
果不其然,一出剧院后门,今晚等候的粉丝非常多,完全是这两个月以来最热闹的一次。一眼望去,人头攒动,占满了几乎一整条街道,甚至出动了保安。
于昕看了一眼街道对面,便和其他演员一样,先去和粉丝打招呼,拥抱、签名、合影,来者不拒。
直到差不多都签完,于昕表示自己要先离开了,保安过来护送。人群有些拥挤,于昕一边说着“请让我过去”,保安也一边试图给她开路,倏尔,一只手准确地在人群中牢牢牵住她,于昕没有被吓到,也没有挣脱,感觉到自己被带出人群。
等终于挤出人堆,于昕顺势抱住眼前人的腰,叶勉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周围有不少人在偷偷看他们,叶勉没有再多动作,过了一会儿牵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于昕的身体感觉疲惫,精神却还好,一边哼着舞台剧里的歌,一边问:“我今天演得怎么样?”
“非常好。”叶勉说。
于昕笑道:“有滤镜加持的成分吗?”
“没有。”附近没有停车位了,叶勉把车停在了离剧院两个街道的位置,今天也是他送她过来的,过马路的时候叶勉看了看,才牵着于昕走过去,“谁看了都会这么说,你今天还没被夸够?”
于昕哈哈笑了。
等到了车旁,叶勉按下车锁,然后给于昕打开车门。
副驾驶座上,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安静地被放置在皮质座椅上,于昕俯身拿起,还能闻见香味,上面的小卡片写着“Tomyprideandmylove”,手写的,于昕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叶勉的字,在伊顿的时候,他已经能写出一手优雅复古的连笔,现在商务文件签多了,笔锋更添了一些随意,“love”的收尾洒脱漂亮。
于昕亲了卡片一口,然后转身把亲过的位置贴在叶勉的脸上,这个位置的路人不多,他们就这样站在路灯下,互相看着对方。
几秒钟后,叶勉一手按着车门,弯下腰,于昕抱着花,靠在车框上,同时微微抬头。
两人接了个无声且专注的吻,只有月光能看见。
唇分开的时候,濡湿的一声,在微微潮湿的气氛中显得难舍难分。于昕喃喃道:“我们回家吧。”
叶勉明知故问:“想干什么?”
于昕笑了,微微红着脸,抱着花钻进车里,没有回答这句话。
叶勉也在笑,看着她坐好,替她关上车门,这才绕到驾驶座上车。
不过第二天叶勉要去德国出差,这一夜,两人并没有胡闹到太晚,等第二天于昕起床的时候,叶勉已经带小可出去过了,昨晚的那束花和卡片放在她的床头。于昕在床上翻了个身,知道他已经离开,又闭了闭眼。
片刻后于昕吹了一记口哨,半分钟后,小可慢悠悠地上楼来。听到它的脚步声,于昕把它抱上床,趴在枕头上,自言自语般道:“怎么才刚走我就开始想他了呀。”
小可听不懂,安静地趴在枕头旁边,时不时舔一舔于昕的脸。
于昕笑了笑,又赖了一会儿床,才爬起来,下床的时候刚想抱它,小可却自己轻轻一蹦下来了,于昕忽然发现一件事,惊喜道:“小可,你的腿好像没那么瘸了!”
于昕还以为是心理作用,带着小可又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居然真的不是自己的错觉,也不知道叶勉早上去遛狗的时候有没有发现。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于昕把这件事告诉了管家,管家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说:“康复中心那边也说过,小可的表现不错,每天都在变好。”
于昕由衷地向管家表达谢意,这几个月她和叶勉都忙,要不是有管家帮忙,肯定很难应付:“这些
天真的辛苦你了。”
管家摇了摇头,顺便把早上叶勉刚看过的报纸收拾了一下,于昕问:“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叶勉看的报纸内容基本都是时政和金融板块,很少有花边新闻,但管家是本地人,想了想,说:“彭布罗克剧院计划明年关闭。”
“嗯?”于昕有点吃惊,这个是西区的老剧院了,她上学的时候也去过,“因为什么?被收购?”
“好像是运营困难,那边租金太高了。”管家也是个喜欢看戏剧的人,说到这里表情有些惋惜,“这些年不少老剧院和电影院都因为这个原因无法经营下去,最终不是被拆除,就是被收购,改成其他商业文化中心。”
虽然这也是无法避免的,如今欧洲各国的老剧院普遍都因为观众减少,最终只能被连锁院线、房地产公司或政府机构收购,原址能被留下改建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更多则是被完全拆除,看不出原样。
于昕同样觉得可惜,彭布罗克剧院虽然场地不大,但因为20世纪初就已经存在,中间还受赞助人资助翻修过一次,风格建筑保留得很完整,前两年于昕有一部喜欢的侦探电影还是在那里取的景,但在印象中这一两年该剧院的确主要做游客剧以及实验性剧目居多,已经很久没做过比较卖座的商业剧。
于昕留了心,去公司之前还开车去了彭布罗克剧院,售票窗口处没几个人,徘徊的时候售票员似乎认出她来,有些惊喜地站起身,于昕询问以后进去看了看,因为晚上排的是独角戏演出,所以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准备场景,显得有些冷清。
上网搜索相关的报道,得到的反馈也很少,大概是消息还没有完全传出去,只有少数网友发了一些回忆贴,底下三两个疑惑剧院是否真要关闭的评论,于昕点进去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平日爱看这些的舞台剧爱好者。
等到了公司,肖淇玉正在忙,因为快要去团建了很多工作都得提前完成。最近她在苦口婆心让周旭看一些走秀视频,以及准备为他请专业的体态老师。虽然别人嘴上说随便走走,但实际也不能太随便,那可是香牌的品牌大秀,还是新总监上任,分量很重,周旭现在有空了就待在影音室,拿大秀视频当催眠道具,聊胜于无地进行学习。
“体重倒是不需要太刻意调整体脂率一直都稳定”肖淇玉夹着电话,正在和营养师沟通,看到于昕进来,给了她一个眼神。
于昕示意她忙,解开了小可的狗绳,让它自己玩,然后上了叶勉的办公室,用他的地方查资料。
程致远跟着一起去了德国,留在伦敦的另一名助理见状,走过来敲了敲门:“需要帮忙吗?”
于昕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助理温和地说:“有需要随时叫我。”
于昕脑海里只有模糊一个想法,因此并没有打算马上和叶勉说这件事。她花了一下午时间做了一些独立剧院的调研,中间高则诚上来过一次,见到她专心地看着屏幕,也没有打扰,下楼给她泡了一杯咖啡,正准备端上去却被肖淇玉截胡,看着她一边握着电话,一边不客气地喝一口那惬意的小表情,高则诚脾气很好地摇了摇头,转过头又泡了一杯,上楼放在了于昕的桌前。
于昕感激地眨眨眼,拿起来喝了一口,高则诚也没问她在干什么,转身回一楼工作去了——
作者有话说:结局倒计时了,不过结局是早就想好的,慢慢写到那就行。
第46章
三天后,叶勉回家,于昕把文件整理好,拿着电脑,以企划的形式交给了叶勉。
这几天她都在沉下心做这件事,叶勉知道她在忙,也没有主动问,等着她自己来找他,所以看到企划书后,叶勉没有丝毫的意外,把报告看了一遍。她明显没有让别人帮忙,自己摸索着写,很青涩,但可以看出来做得很认真,于是叶勉也认真看完了,并直接在电脑上做了批注回复。
见状,于昕惊喜道:“你觉得可行吗?!”
他们明天就要出发去团建了,东西什么的都还没收拾。叶勉闻言说:“这种事不需要考虑可不可行,你想,就去做。”
于昕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但她在准备这些资料的时候就想好了:“我只是觉得,既然之后Eos打算筹备剧集制作,那么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收购掉彭布罗克剧院的产权,对我们来说会是一个共赢的决定,就像RUG一样。这样以后我们会有专属的演出场所,彭布罗克剧院也能得以保留,只是这件事光我们不够,我这里有一个各方面都很适合的人选,如果他能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那就太完美了。”
叶勉似乎笑了笑:“文淅川?”
“对!”于昕毫不意外他能猜出来,顿时笑了:“文导不仅有声誉与口碑,也有做商业剧的愿景和野心,这一次的《四幕戏》成绩很好,未来他在戏剧上的创作一定也会备受瞩目,从他在好莱坞自己开电影制作公司也可以看出,他本人更倾向于掌控制作的话语权,而不是为资本打工。西区的戏剧资源断层一直是一个不小的问题,只是因为很难改变而被众人忽视,大型商业制作需要大剧院,而中等规模和成本的舞台剧,尤其是一些现代作品,为了名声和票房,也需要尽量争取到大剧院或者热门剧院的档期,可这些剧院数量就那么多,好一些抢破头了都得排到半年甚至一年后,小的作品又无法支付起像彭布罗克剧院这种中型剧院的费用,这才导致很多像彭布罗克这种规模的剧院最后只能面临关闭的命运,但如果我们可以把制作和演出中间的成本降下来,再把制作公司和剧院的出品和口碑捆绑在一起做上去,未来不仅可以满足Eos和文导那边的制作需求,还能为更多的现代剧提供演出条件。”
于昕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足够成熟,但只要有叶勉在,涉及营运、创收,以及商业性这一块,总不至于需要她来担心,毕竟叶勉的能力与才华都毋庸置疑,当年于昕对爷爷说的那些话,如今全都一一应验了,哪怕叶勉并不涉及娱乐产业,但在国外的这些年显然已经积攒了足够的人脉与地位,从他能轻而易举把ChromaVerse请过来就可见一斑。
况且还有Justin和公司的其他人在,她并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些。
如今于昕已经不会再纠结于自己足不足以与叶勉匹配,觉得什么都要靠自己解决,各人有各人的长处,就像她会演戏,而叶勉不会,两个人要在一起,若是一直纠结这些只会没完没了,配得感这种东西从来是自己给自己的,而在与叶勉两情相悦后,叶勉的肯定也让于昕变得比以前更自信。不需要瞻前顾后,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她允许叶勉成为自己的靠山,同时也不会忘记自行去找寻内心的富足,有些事,有能力的人未必会想做,恰恰她可以,也愿意去做,既然这样就得有所行动,免得以后会后悔。
叶勉深深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当年于叔叔说不定就像你今天这样。”
于昕摇了摇头:“我和爸爸比,还是差太远了,但我和他不同,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
叶勉明知故问:“为什么?”
“因为我有你。”于昕把叶勉怀里的电脑拿开,叶勉把手一伸,下一秒,于昕顺势靠在他的怀里,“你不会让我跌下去的,也不会放开我,我和妈妈不一样,不需要多少自由,你想管就管,我乐意让你管。”
叶勉垂着眼:“你就是这样拿捏我的。”
“哪有?”于昕抓着他的手张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扣上去,两人就这么把玩着对方的手,最近他们的状态有点像是回到小时候,于昕偶尔会调皮一下,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很乖的,“不要口不对心,你就是喜欢这样。”
叶勉:“嗯?”
“你就喜欢看我依赖你,求你帮忙的样子,因为那代表我离不开你。”于昕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以前还没那么明显驰哥说得对,你就是一个别扭的人。”
“准确来说,这不是求。”叶勉说,“我喜欢的,是你无所顾忌使唤我的样子。”
于昕:“这个词有歧义,我什么时候使唤过你?”
“那换一个?使用?”叶勉的鼻息靠近,“今晚要使用我吗?”
于昕被烫了一下,差点弹开,脑子里刚一闪而过被他教着如何“使用”他的场景,便脸红地飞快抬头:“你才刚出差完回来!就一点不累吗?!”
“不累。”叶勉目光炽热,“你想要的话,我随时都不会累。”
于昕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行李还没收拾呢!”
“明早让管家收拾”
叶勉把她一手抱起,于昕原本想挣一下,但热恋期的两人小别胜新婚,尤其是进行过亲密行为后,其实于昕也很想他于是最后还是红着脸,半推半就地被叶勉抱回房间。
第二天果不其然险些迟到。
出发前他们就和公司其他人约好要在机场会合,路上管家展现了极致的车技,在伦敦的大堵小堵中发挥了本地人的优势,努力赶往机场。
“太不守时了!”于昕在车上还在检查证件,出发得太匆忙了,生怕落下什么,“我就说昨天应该先收拾行李的,不是坐家里的飞机,迟到不好!”
叶勉倒是气定神闲,他今天连三件套都没穿,就一身手工定制的休闲服,干干净净,连个logo都没有:“赶不上就让他们先去,我们坐下一班。”
于昕:“这样就不像是一起去团建了,第一次大家一起出去玩,不要不合群。”
和叶勉这种老是坐私人飞机飞来飞去不一样,于昕偶尔还是会坐民航的,毕竟就算有叶望驰在,飞机也不是24小时待命,工作的时候需要去外地出差,她就会跟肖淇玉一起坐普通飞机,她们以前一起住,出门都很准时,从来没有迟到过。
叶勉被教训了也没什么反应,墨镜下的双眼注视着她:“昨晚是谁一直撺掇我的?”
于昕才不背锅:“是你!我让你停的!”
管家听不懂中文,叶勉低声说:“可你最后还是抱着我,没让我离开。”
事实是当时她根本控制不了于昕羞恼地用手捂着他的嘴,叶勉把她的手握住,亲了手指一口,然后正色道:“好了,不要闹。”
到底是谁先闹的谁于昕无奈地放弃了整理包包,任由她握着:“正事也没谈完等回来我还要约文导见一面,要是他没这个想法,只能另外去找合伙人了。”
“问题不大。”叶勉虽然和文淅川不熟,但是查过他的资料,对他也还算了解,“文淅川和你不同,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做电影上,戏剧只是喜好和调剂,依我看,他要再开一家公司做这个的可能性不大,只要有足够的股份和话语权,他大概率不会拒绝你。”
虽然于昕也这么想,但文淅川这种级别的,要真想开公司根本也不是什么难事,托人打理就行:“如果最后还是拒绝了呢?”
叶勉表情不变:“那就按你说的,另外找合伙人,我在百老汇也有一些朋友,由我出面,再让Justin去谈,到时候伦敦西区和百老汇一起做,一步到位。”
于昕这下安心了,虽然这是叶勉随口说的,但于昕知道只要叶勉愿意,这些都会实现,他只是想告诉她,他能为她兜底的部分还有很多,她尽管去做就行。
到了机场,管家把他们送到最近的入口,叶勉让管家先回去,然后拖着两人的行李箱下车。机场广播已经在催促他们了,于昕拉着叶勉跑起来,两人走快速通道把行李交给了工作人员,然后在最后一刻登上飞机。
肖淇玉简直服了他们:“这种时候还迟到!这又不是你们家的飞机!”
头等舱就他们五个,座位稍微都相隔开,但站起来透过隔板还是能互相看到对方,程助特意让航司安排了一个双人位置,让叶勉和于昕坐在一起。
于昕求饶:“我错啦,忙起来忙忘了,没收拾行李。”
有叶勉在,肖淇玉也不敢开玩笑,偷偷瞪了于昕一眼,随后说:“我已经跟香牌那边约好了,等电影节结束,带周旭去一趟总部,跟他们再做一遍确认。来年1月的秀,不出意外要提前两三个月去彩排训练。”
于昕点点头:“到时候你跟着他就行,要是需要则诚就让他也出趟差,我这边一个人没问题。”
“已经有几个本子在接洽我了,等拿到了你再慢慢看吧,比较麻烦的是舞台剧那边的巡演档期还没定,我会再对接一下剧院那边的。”
“我去问吧,反正回来以后我也要找文导见个面。”于昕说,“要是真撞上了也没办法,到时候再说。”
肖淇玉点点头,这才坐了回去。
今天起太早了,叶勉见她打了个哈欠,问:“要睡觉吗?”
于昕的确困了,点了点头。叶勉让空姐把座位放平,再拿来干净的毯子,这时候空姐低声询问于昕是否要换上睡衣,于昕摇了摇头,就这么直接躺下了。
窗户帘子拉上后,周围的灯光也被调暗,叶勉陪着于昕躺下来,拿毯子盖住她。
“睡吧。”
叶勉给于昕把散掉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她巴掌大的脸衬在自己的掌心中,仿佛一只小动物,毫无保留地依偎在他的阴影里。
于昕闭着眼,这时候终于放松下来,忽然问:“8月应该看不到极光吧?”
叶勉低声说:“会看到的。”
于昕笑了笑,过了一会儿彻底熟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于昕在逗他
看不到极光就不做-爱了
叶勉:必须能看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7章
于昕在飞机上一路都在睡觉。
舱内很安静,每当她醒来,叶勉便会适时递上一杯温水,然后让她继续睡。到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只需要三四个小时,但落地后还要转机飞阿克雷里,今天的行程基本就是坐飞机。
叶勉不想她感觉太累,所幸大飞机飞得很平稳,于昕睡得很香,中间还做了梦,醒来的时候飞机正在降落,梦的内容倒是全忘了。
见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叶勉看着她:“做梦了?”
“你怎么知道?”于昕疑惑地嘀咕,“我说梦话了?”
叶勉一本正经道:“你叫‘哥哥’了。”
“我从来不说梦话。”于昕将信将疑,觉得他是在诓她,“而且我也没梦到你。”
“早知道应该录下来。”这时候空姐过来收毯子,叶勉把毯子给她,然后把座椅升起来,“小时候睡觉还会磨牙,说梦话而已,没必要不好意思。”
“只有你说过我睡觉会磨牙,我怀疑这也是你骗我的。”
于昕坐起来喝了一口水。
叶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于昕努力想了一下,发现好像还真的没有最后只能说:“你去非洲那次,当时你说自己是去出差。”
叶勉说:“你只能想到这个的话,看来是没有。”
于昕:“好吧,是没有。”
叶勉摊了摊手。
下飞机的时候和公司的其他人碰面,所有人明显都已经睡了一觉,一个两个哈欠连天,但还是强撑起精神朝叶勉打招呼。
一旁的周旭困得都站不稳了,整个人歪着就要往于昕身上倒,叶勉一把拽过他,把他丢给了高则诚。
作为目前和周旭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高则诚仿佛理所当然地承包了照顾这位大少爷的义务,为此叶勉甚至还从自己的私人账户里给他开了一份单独的工资,平时除了一些生活琐事上的帮衬以外,还
兼顾私生活方面,不让他出去拈花惹草以及惹是生非。
这会儿高则诚扶着周旭,耐心十足地让他站好。周旭眼皮耷拉着,吸了吸鼻子,肖淇玉见状,连忙为他裹紧衣服,戴好围巾,生怕他冻着,高则诚见状也上手帮忙,远远看去两人就像爸妈带着儿子出游。
酒店的司机开了一辆很新的大巴来接他们,这趟行程是逆时针环岛,头几天住阿克雷里,之后在黄金圈入住,最后在雷克雅未克结束这趟冰岛之旅。据司机所说这一趟他们入住的酒店是一个有名的设计师品牌,不靠近游客多的商区,尤其是在黄金圈,地理环境相当不错,人少,也能更好欣赏极光。
落地以后于昕临时下载了一个极光预报App,叶勉见状:“就这么想看?”
于昕在研究怎么弄,上网查了一下攻略:“我是觉得你想看。”
肖淇玉坐在过道的另一边,周旭坐在她身旁靠窗的位置,而高则诚和程助则坐在后一排过道。肖淇玉也在下App,边下边说:“听说可以让酒店提醒,极光来之前会过来通知。”
高则诚也没看过极光,但做了一些功课,知道8月的冰岛极光指数并不高:“八月看极光,天气估计得很好才行。”
然而程助准备得很周到:“提醒服务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如果有情况,酒店会挨个电话通知,而且这周天气都不错,看极光的概率会增加,出海的话也没那么难受。”
肖淇玉闻言有些好奇:“程助好像对这里很熟?你来过?”
于昕也不禁往后看去,程助脸上挂着完美无瑕的微笑:“我平时放假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挪威北极圈南极都去过。”
肖淇玉开玩笑:“就你这24小时全天待机的工作强度,居然还有假期?”
叶勉就坐在自己前排,程助说话相当小心:“叶总对手底下人很好。”
“我也没说不好啊。”
肖淇玉和于昕都被逗乐了,就连高则诚也为他的求生欲微微勾起了嘴角。
程助轻咳一声,不想再聊自己的福利相关话题,稍有不慎年假可能就没了,于是便向他们简单讲解了一下观鲸的注意事项。胡萨维克作为观鲸之都,能看到鲸鱼的概率要比许多地方都大得多,这时候财务在后面一排问会不会很晕船,毕竟网上看都说去看一次鲸鱼很多人都会吐得死去活来,程助也体贴得给出方案:“可以提前吃晕船药,如果实在怕吐,就不要坐快艇,不想坐船的话,叶总也安排了另一条路线,不出海的可以坐车去裂缝温泉参观。”
这下大家都放心了,在车上高呼叶总体贴,于昕笑着说:“等回去那天让叶总给你们体验一把商场的清场服务,大家给家里人买点礼物带回去,刷叶总的卡。”
员工们都知道这趟冰岛之旅结束后几个管理层要飞意大利,他们则结伴回伦敦,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惊喜,全车人一听,立马就都不困了,纷纷尖叫起来,唯独司机听不懂中文,“哇”了一声也跟着一起笑。
叶勉从美国调来伦敦的小组成员年纪也都不大,且都是中国人,两个年轻团队平时在一起就很有共同话题,现在出来玩,大家都很放松。于昕被车内的快乐感染了,扭头去看叶勉。
后者没什么反应,英俊的侧脸一半对着窗侧的光,一边向着她,冰岛的天光带了点温柔的冷色调,就像叶勉本人一样。
于昕忽然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身后肖淇玉余光瞥见这一幕,“啧”了一声,假装没看见。
叶勉挑了挑眉。
于昕只是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嘴唇,怕司机看见,马上就退回去坐好,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只是叶勉的目光如影随形,于昕一时之间无法解释自己此刻内心的那份满足感,所以摇了摇头,只握住叶勉的手捏了捏。
叶勉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把手心摊开朝上,于昕伸手与他十指相扣,他也在她的手背上按了按。
等到达酒店,程助和另一个助理一起去checkin,拿到房卡后熟练地分发,除了叶勉几个,所有人都是豪华大床房,在如今冰岛还处在旅游旺季的当下,光是两家公司的人就占了几乎一整层的房间,且都带落地大景窗。大家都累了,大部分人决定先去休息,叫酒店送餐,然后在附近逛一逛。
叶勉知道于昕这会儿不太累,在飞机上睡了一路,刚才在车上觉也都醒了,便低声问:“要去餐厅吗?这里的番茄冰激凌和龙虾还不错。”
于昕的确有点饿了,飞机上她都睡过去了,也没怎么吃东西,便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叶勉让酒店的人把行李拿上去,肖淇玉刚在车上吃了狗粮,这会儿不想再吃,便和高则诚把走路都要睡着的周旭提溜上楼,准备先睡一觉。程致远见安排妥当,向叶勉示意一声,也跟着上了电梯。
于昕随口一问,等叶勉回来眨眼就把问题抛到脑后了,两人牵着手等下一辆电梯,随后去到餐厅层。
这家设计师酒店的餐厅是一个大环形,全景观设计,往外看去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与绿色原野,一眼幻视《白日梦想家》里的场景,因为餐厅楼层高度刚刚好,走到边缘还能看见一些周围的建筑物,尖顶与平顶楼房交错,偶尔跳出一抹饱和度高的颜色,映衬着稀散的云层十分吸睛。
午后这个点人不多,于昕忽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惊喜道:“Justin!”
Justin面对着电梯坐着,见到他们,拿着手机朝他们示意。
于昕没想到他到得这么早,两人一起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于昕:“还以为你得过两天才来呢。”
服务员弯腰递上菜单,Justin摆摆手,于昕也没看,叶勉接过,随便翻了两页就合上,点了一份番茄浓汤、焗龙虾,烤鲑鱼和一个番茄冰激凌。
服务员询问需要上酒吗,叶勉摇摇头,要了一杯咖啡。
Justin昨天就到了,歇了一天在等他们:“我就当来度假,但我不去看鲸鱼。过几天和你们一起去徒步。”
“这本来就是度假。”于昕笑着说,“你晕船吗?”
“不晕,就是没兴趣。”
Justin说自己年纪大了,玩不来这些,坐快艇太闹腾,坐船还要面对一堆呕吐物,于昕听完后哭笑不得。
“别坐船。”这是Justin最后的忠告,“多少人为了看看鲸鱼的尾巴在船上吐得死去活来,除了同船的人,最惨的大概就是鲸鱼了就像你去看企鹅会发现其实满地都是企鹅屎”
“别再说了,吃饭呢。”于昕感觉都有味道了,一言难尽地阻止了他,这时候餐上来了,叶勉把汤放在于昕面前,再把袖子微微卷起来,用刀叉为于昕处理龙虾肉。于昕喝了一口汤,果然很好喝,番茄的浓度很高。
Justin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两:“这家酒店的番茄供应商是本地一户专门做温室养殖的,的确还不错。”
于昕问:“你怎么知道?”
Justin看上去也不是第一次来,毕竟这离欧洲近:“这个番茄农场的主人我认识,男主人是农艺师,女主人是园艺师,他们在家附近还开了一家酒吧,供应的番茄鸡尾酒也不错,没有网上的那几个番茄农场出名,比较小众。”
“你看上去不像是爱来这种地方的。”于昕喝了一半汤,开始吃叶勉处理的龙虾,这里的菜品的确不错,“一个人来的?”
“不然呢?”Justin伸了个懒腰,他穿着一身休闲服,比起平时那股精英能干的范儿,这会儿看上去特别放松随意,“不是谁都喜欢像你们这样腻腻乎乎的,小情侣为了出来约个会还专门搞个团建,作为两个中国人,你们选择初夜地点的思维果然十分老套。”
于昕一口番茄汤差点喷出来:“!!!!!!”
叶勉面不改色,拿起纸巾给于昕擦嘴,于昕满脸涨红,尴尬地低声说:“注意场合”
“性而已,有什么值得注意的。”Justin作为一个外国人,对此等观念很开放,在他看来,一对热恋期的情侣想要找一个浪漫的地方进行第一次是再正常不过的,“只需要记住三点,一,前戏要比你们以为的延长三倍,二,注意女方感受,三,牢记第一点,其余的都不是问题。”
叶勉想让于昕安心吃饭,因此这会儿才开口:“谢谢,但我们不需要这方面的建议,你自己留着用吧。”
Justin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于昕硬着头皮说:“主要还是想出来玩,年底要忙了就走不开了,对了”
于昕想起收购剧院的事,连忙转移话题,和Justin简单说了一下。
Justin闻言喝了一口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彭布罗克剧院以前去过几次,我先去打听一下是什么情况。”
“我也还没跟文导说,如果他没有那个意思,就另外想人选吧。”于昕说,“小玉跟我说的剧本我也还没看,一堆事都在一块儿了。”
Justin在这方面的消息倒是很灵通:“据我所知,里面有寰球的本子,其他的都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Justin这样一说,于昕就知道自己大概率不用看了,Justin照顾了她这么些年,早就把她挑剧本的喜好摸得七七八八:“那寰球的那个呢?”
“有点看头,主要这是和x飞合作的项目,有钱有渠道,流媒上映,之后会直接推出同名舞台剧,你如果接了这个剧本,舞台剧方面我可以帮你接洽一下,毕竟能同时出演电影和舞台剧的演员也不多。”
难怪文导之前会特意跟自己说这个内部消息,大概是早就知道了。
于昕想了下:“舞台剧要推出的话大概都要两三年时间吧。”
x飞的项目一直都有连锁效应,尤其是这几年x飞已经把这套商业模式运行得非常成熟了,如今伦敦西区每年也会固定安排x飞项目的演出舞台,都是一些成绩不错的商业剧。
Justin一听就知道于昕想做什么:“这次不会那么久,据说电影一上,舞台剧第一部就会紧跟着推出,你想把首映安排到彭布罗克剧院是不是?”
于昕:“有可能吗?”
Justin想了想:“找个特殊名义我先试试吧。”
于昕对此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x飞是头部,一般都是跟最顶级的剧场合作,但既然Justin这么说,于昕便把这件事交给他了。
这时候冰激凌也上来了,于昕挖了一勺,里面有番茄小酸粒,于昕被这口感惊艳到了,“唔”了一声,给叶勉也挖了一勺。
叶勉张嘴含住,点了点头。
Justin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两,重新拿起手机,眼不见为净——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一章塞了两个人狗粮
第48章
第二天,阿克雷里,早上九点,两家公司的员工在门口集合。
其实今天本来是自由活动,但于昕想去看瀑布,众人一听也想去,叶勉便让程致远安排了昨天的大巴,还是同一个司机,反正司机也是本地人,顺便还能当导游。
昨天下午于昕和叶勉到附近逛了逛,阿克雷里干净漂亮,人这会儿还挺多,毕竟已经算进入旅游旺季,不过论热闹大概还是南部的游客多一点,北部相较之下没那么拥挤。街道建筑是灰色跳高饱和度的北欧风格,时不时经过能看见绿色的房子或者红色的屋顶,路边的安保亭偶尔也能看见黄色的,明晃晃地被阳光一晒,就像铺了一层油膜,非常漂亮。
叶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相机带上的,路上随处可见的爱心标识就像迪士尼的米老鼠头彩蛋,每看到一个于昕都要站在那里拍照留念,尤其是爱心红绿灯,因为天晴,拍得非常出片,于昕兴奋地提议一起拍,叶勉却摇摇头,只专心拍她,不过一个下午已经拍满了三分之一的内存卡。
傍晚他们从教堂踱步回酒店,大概是怕她累,晚上叶勉什么也没做,洗澡也都是一前一后洗。于昕本来想等叶勉洗完澡一起睡,结果一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早上醒来的时候两人身上的睡衣都穿得好好的,只是叶勉的大概是被她揉皱了,胸口一块带着明显的褶皱,上面还有几道明显是手指扒拉出的道子。
出发前叶勉在附近的小摊买了热狗,用袋子装好,放在背包。他们今天都穿得很简洁,长袖加冲锋衣,叶勉自己背了个单肩包,里面装着一些水和食物,以及一件外套。
出乎意料地是Justin穿得也很专业,他没有带背包,就带了个容量比较大的斜挎包,斜斜地背在身前,脖子上还挂了一副挡风镜,看上去就像一个时常自驾游的老手。其他员工看见他都纷纷和他打招呼,Justin便随意地点点头,然后抬手示意不用管他。
司机的英文说得很好,一路上都在边开车边介绍:“北部最美的景色都在路上,等会儿我会开慢一些,如果你们想停就随时跟我说停下。”
车上有人问瀑布大吗,司机笑了笑:“近距离看很漂亮的,冰岛有很多漂亮的瀑布,除了众神瀑布,还有Aldeyjarfoss瀑布,可惜那段路不太好走,最好租个四驱车。”
为了让他们可以感受冰岛地貌,司机特意绕了下路,避过了收费站,右转上了84号公路。一路上没人睡觉,大家都在看车窗外,司机时不时便会停下来任由他们下车拍照。天晴下的峡湾美得让人震撼,等到了众神瀑布前大家仍然沉浸在情绪里。
车后的公司摄影加剪辑是个女生,端着专业的一套设备来的,光镜头都带了一个手提袋,一路上因为怕被偷,把东西看得很紧,和调音师两人几乎没分开过。
摄影小姐姐开了车窗,用英文喊道:“看上去真的好小!”
司机听见了,哈哈大笑:“等靠近就觉得大了。”
于昕也往外看去,环形的瀑布坐落在茫茫雪峰中央,从远至近由冷到暖过渡出四季的颜色,绿色草野下的霓虹从泉底延伸至天际,仿佛为水面铺上了一条半透明的彩色丝带。
等终于到达瀑布前,所有员工都急不可耐地下车,那轰鸣声立刻地把人实实在在拉进了庞大的场景里,大家欢呼一声,忍不住对着瀑布嚎叫。
肖淇玉也兴奋起来,拉着周旭下车拍照出片,高则诚背着他们两人的包,任劳任怨地充当苦力。摄影小姐姐这下再也不抱怨瀑布小了,打开三脚架开始找机位,旁边的调音师则蹲下准备放无人机,今天风不大,操控起来难度不大。
“索尔盖尔将北欧诸神雕像投入此瀑布,以示与旧信仰决裂。”叶勉看着眼前蔚蓝的瀑布,说,“如今冰岛便成了主要信基督教的国家。”
Justin听得懂中文,只是不太会说,闻言道:“宗教的统一,背后牵扯的往往都是政治与贸易,不过基督教在冰岛并非完全取代了古老传统,而是产生了融合,像是他们在做城市规划的时候也会绕开所谓的精灵居所,时而唯物,时而唯心。”
“这也是一种务实吧。”于昕想了想,只能这么形容,“毕竟信仰是向内探索的旅程,这种非教条化的、基于敬畏自然的灵性,比任何经典教义都更直接、更个人化,反正我不讨厌。”
“我也不讨厌,但我没有什么信仰。”Justin随口问,“你有吗?”
于昕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小时候肯定没有,那会儿无忧无虑的,不需要神明,也能愿望成真,但有那么一两次反正就觉得,倘若世上真的有就好了,那我一定希望它能保佑我爱的人平安顺遂,这样的话不管要我用什么换,我也愿意。”
叶勉知道她说的是在于洲去世,以及他们分开的那几年,闻言安静地看向她。
于昕注意到他的目光,但这时候周围有很多员工,她也不好在他们面前和叶勉做出多么亲密的举动,只能微微朝他一笑。
Justin看着他两这样,撇了撇嘴,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走到人少的地方看瀑布去了。
司机停的这个方向很少游客,几乎只有几个自驾的,其他的全都是他们公司的人。Justin走开后叶勉拿着相机问:“去拍照?”
于昕点点头,蹦跶几步往瀑布走近了一些,叶勉怕她摔,牢牢盯着她。
于昕面对镜头非常自如,转了一圈很自在地开始摆pose,跟平时拍海报一样。叶勉调试了下参数,随即安静地按下快门键。
“怎么样?”
问这句话的时候刚好有阳光打在于昕身上,有点逆光。
见状,叶勉缓缓放下手。
于昕疑惑,走过去看相机:“光线不对吗?”
她低头去看,头发便微微拂过叶勉的手。叶勉没有帮她把头发撩起来,而是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每次听你说那几年的事,我都会觉得难受。”
瀑布的声音很大,叶勉没有压低声音,于昕也只是勉强能听清,更别说其他人,就像是在说悄悄话。于昕抬头,撞上那双总是让她轻而易举沦陷的眼睛里。
她刚想说什么,叶勉却摇了摇头,也低头去看相机。于昕知道他的意思,哪怕理智明白分开几年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可分开这件事本身带给他们的疼痛却是实打实存在的,就像他们为什么会特意选择来这里,就是因为错过和彼此在一起的时间始终会让他们感觉遗憾。他们曾经是那么亲密,尤其是于洲去世后,他们看待彼此甚至远超于世间许多亲人,却在那些年连对方寂寞伤心都无法知悉,叶勉最难受的无外乎是这点。
叶勉挑出一张刚刚抓拍的,低声说:“这张很好。”
于昕去看,果然是,她身后的彩虹拍得很清晰,像是一个拥抱,轻柔地把她圈在了里面。
叶勉默默把照片传出来,设成自己的屏保。
叶勉:“还好。”
于昕:“嗯?”
叶勉看了一眼,才收起手机:“哪怕没有在你18岁时带你来这里,我也依然在爱你。”
等大家意犹未尽地回到车上,肖淇玉疑惑地看向于昕:“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叶勉面不改色地把相机收起来,于昕轻咳一声:“被风吹得。”
“是吗?”肖淇玉一点都不觉得,她满意地检查刚才摄影小妹拍的周旭的照片。早知道今天会拍照,所以周旭出门前就被高则诚特意打扮了一番,白色带帽卫衣和宽大的棕色工装夹克,脚上踩着做旧切尔西靴,都是平时高则诚和肖淇玉一起去中古店淘的,穿在周旭身上都不需要修,原片直出就很完美,“等会儿回去把你的照片也传给小赵,让她修一修,再发到网上。”
于昕点头:“这两天拍了很多。”
不过她知道叶勉肯定要筛选一遍,有一些是他要自己留下的,也不知道最后会剩多少。
“慢慢拍,反正内存管够。”
说完肖淇玉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因为刚才太兴奋了,外套拉链没拉,见状,坐在她身后的高则诚拿出一个暖水壶,倒了一杯盖热水给她。
肖淇玉随手接过,说了句谢谢。
这时候身后的Justin冷不丁说了一句:“我们公司经纪人和艺术总监什么时候起关系变得那么好了?”
因为Justin坐在叶勉后面靠窗的位置,隔着一个程致远,另外一边的两人仍然在低头看照片,不时小声说话,所以没听见。
于昕其实也注意到了,但仍在装傻,隔着座椅缝隙小声说:“这样不挺好的?一个公司的,关系好对工作也有好处。”
Justin抱着胳膊:“你是想拉别人一起下水,这样公司就不止你们搞办公室恋情了吧?”
于昕义正言辞:“当然不是,一切为了公司。”
Justin似笑非笑:“作为公司CEO,看来我有必要明确公司规章制度,禁止有人搞办公室恋爱。”
“那不能。”于昕说,“在这个恋爱自由的时代,我作为公司二老板,坚定否决这个提议。”
“你是大老板。”叶勉随口纠正,“我作为二老板也否决,散会吧。”
Justin一个人挑战他们两个,有点落在下风,闻言“啧”了一声,把目光看向身旁的程致远。
程致远立刻闭眼装睡,不敢再偷听。
Justin:“”——
作者有话说:感觉又回到了我正常的更新速度……
第49章
离开众神瀑布,司机载着他们一路往东去,先去米湖绕了一圈,而后一路往克拉夫拉火山的方向行驶。
他们在哈维尔地热区下车,这里有一些自驾来的游客,司机提醒大家注意好随身物品,担心有小偷,叶勉便把背包挎到身前,打开拉链,拿出早上买的热狗,递给于昕。
两人边吃边走,于昕看着那些冒泡的蒸汽孔,在石灰和矿物质的覆盖下,这里的地表仿佛不在地球,而是嶙峋铺开,变得五彩斑斓,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从地下冒上来的热气。
大家纷纷在这里拍照修整,等吃饱喝足,再次上车,准备前往Hverfjall火山口。司机对这儿熟得不能再熟,他是酒店特聘,平时就会给酒店的游客做向导,这会儿便当了领队,带着众人一起徒步上去,所有人或快或慢,边聊天边走,竟然不知不觉就到了山顶。
周旭整个人几乎赖在于昕身上,等到了才被肖淇玉拽起来,于昕看见摄影师再次拿出三脚架,对着米湖全景比划着。
于昕看着眼前的美景,深吸一口气,再哈出时才发现脚有点疼,这里的碎石路其实不太好走,可上来的时候居然都没什么感觉。
叶勉好像在和高则诚聊什么,两人落在后面,比他们都晚一步到达。
这里风很大,叶勉看了一眼前面挤在一起看风景的人,从包里拿出外套给于昕兜上,高则诚见状便去找周旭了。
于昕看着高则诚走远的背影,疑惑:“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还能这么好聊?”
“谁先和别人聊的?”叶勉说,“不仅聊,还上手。”
刚才一路于昕都用一只手抱着周旭的后腰和他聊天,周旭则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两人关系好,经常这么干。
“小旭对我来说就和小可差不多,你确定要吃这个醋?”于昕说,“或者我们可以聊聊丽贝卡。”
“可以。”叶勉说,“顺便聊那个送你花的女孩你是不是也给别的女孩送过花?”
他不说于昕都想不起来,顿时笑了:“还真是。”
叶勉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看”,随即说:“所以吃狗的醋有什么不行,周旭好歹是男的。”
“可是我没有给别人送过那么贵的表,也没有给别人送过房子。”于昕轻轻捉住叶勉的手腕,端详着,“这辈子送的最贵重的东西,都是给你。”
叶勉手上的宝玑航海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线,这个表叶勉一向只有重要场合才会戴,这次出来玩不知道怎么居然带上了。
叶勉把手腕翻过来握住她,这会儿没人注意他们,终于可以牵会儿手:“我送你的那个呢?”
于昕知道他被哄好了,倒不如说本来就
是装的,他根本不可能吃周旭的醋,只是于昕能看出来,叶勉很喜欢她说这种话:“家里的保险柜,我不喜欢戴表。”
叶勉没再说什么。这时候司机招呼着大家环绕火山口继续步行,摄影师走在最前面,端着相机朝大家招呼,所有人便朝向她摆出不同的pose。
他们走在最后,反正也拍不到,叶勉便没有松手。于昕本来也不在乎公司的人看,这会儿自然而然与他牵着手,两人的步调始终是一致的,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走完了全程。
傍晚一行人回到酒店,所有人都累得不行,叶勉手底下的几个精英虽说平时也会锻炼,但也挡不住这一天又是徒步又是爬山的,每个人少说都走了有几万步,因此当叶勉询问大家是否要出去吃一顿豪华晚餐时,所有人都已经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但还是强撑起笑容,准备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见状,于昕失笑,朝他们说:“他逗你们的,你们直接去酒店餐厅吃饭吧,不想去就让人送上房间,等去看鲸鱼那天再吃顿好的,已经订餐厅了。”
众人一听,立马做鸟兽散。肖淇玉折腾周旭一天了,连带高则诚全程都在打下手,这会儿三个人也筋疲力尽,要回房休息,打算晚上再下来吃饭。
Justin看样子还有余力,但不想和这对臭情侣一块儿吃饭,所以也选择回房。
等人走光,叶勉才低头询问于昕:“去哪里吃?”
于昕:“回房吃吧。”
叶勉意识到什么:“脚疼?”
于昕点点头:“有点,上山之后就感觉到了,好久没走那么久了。”
叶勉便把她带上楼,进房间以后叶勉没有着急点餐,而是让于昕坐到床上,给她脱鞋看了看。
叶勉:“没肿。刚才怎么不说?”
于昕用脚丫子在他掌心踩了踩:“说了你背我吗?这也太影响我们两个作为老板的形象了。”
于是叶勉没说话,只是订餐的时候让酒店送了一些舒缓的药贴上来,吃完饭两人一起洗了澡。于昕已经昏昏欲睡,叶勉坐在床尾帮她贴上,完事儿了还在她脚背上亲了亲。
于昕觉得有点痒,但也没动,刚才泡澡泡得整个人都缓过来不少,这会儿抱着被子,懒懒地说:“等我歇一会儿,我们去等极光。”
他们本来计划好这几天把晚上的时间留出来,距离阿克雷里开车一个小时左右就有一个观测点,这样等极光来了可以第一时间看见。
“今天不去了。”叶勉穿着被于昕抓皱的那件睡衣,闻言看了一眼时间,把表放在床头,“还有好多天,总会看到的。”
于昕的五官都努在一起,仿佛在挣扎:“我刷了好几个软件,都说这两天就可能有。”
叶勉上床把于昕抱进怀里,不让她动。他微微低头,用额头抵着她说:“你想做·爱的话现在就可以,不用等极光。”
于昕现在都不会因为这个不好意思了,嘟囔着:“我是被你说得有点心动,觉得这样的确挺浪漫的。”
她没有否认说不想,叶勉无声地笑了笑:“我保证,会看到的。”
被这样抱住,于昕便彻底放弃起床了,困意随着拥抱传递来的热度一起漫上来,于昕闭上眼睛:“我听说运气不好的人就算等上半个月也等不到,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保证比较好。”
叶勉拿起枕头上的遥控关了灯。
万籁俱寂,冰岛的夜来得很早,窗外星芒璀璨。
“当你真心渴望某样东西时,整个宇宙都会来帮忙。”叶勉在黑暗中轻声说,随后在不知不觉睡去的人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会看到的。晚安。”
然而第二天,当他们夜晚养足精神,开车前往观测点,并未等来极光。
第三天白天去胡萨维克看鲸鱼,程致远约到一个非常老道的船长负责带叶勉和于昕出海。出发前两人吃了晕船药,穿上羽绒服,怕于昕被吹到,叶勉还给于昕戴上在冰岛买的帽子和围巾,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于昕第一次真正看见会动的鲸鱼,她曾经许多次在母亲拍摄的纪录片中看见过这种巨大而聪慧的生物,却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亲眼看见。
当座头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于昕整个人都看呆了,它是那么安静,没有想象中那般带来巨大的波涛,也不是只有一点,而是露出小半的身体,像是一个温柔的老者,浮潜在他们的船不远处。
船长在一旁熟练地驾驶快艇,一直与它保持着适当距离,两者仿佛共享这片海面,谁也不相互打扰。这个距离于昕甚至能看清上面的孔,以及它身上的白色花纹。
忽然,座头鲸更多地浮出来,随后优雅地拱起背部,缓缓下沉,巨大的尾鳍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扇形,最后“啪”一声拍入水中,溅起水花。于昕如梦初醒,摸着脸上的水,刚想回头,船长却忽然说了句什么,于昕再次转过头去,看见船长驾驶快艇往前方而去。
就在这时,于昕看见三五成群的白吻斑纹海豚在远处跃出水面,足足有七八只!于昕终于忍不住“啊”出声,整个人兴奋地头皮都炸了,往后捉着叶勉的衣服让他快看!她根本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运气,能接二连三遇到这种场景!
公司其他人坐着的快艇也相继来到这片海域,随后于昕听见了和自己一样的呼声,等她回过头,却看见叶勉正注视着她的反应,没有看左侧前方的海豚群,仿佛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目光。
周围好像瞬间安静下来,最后是叶勉先移开视线,看向那些还在跳跃的海豚。它们调皮地交错身位,仿佛察觉到人类的注目,炫技一般耀武扬威。
于昕心跳如雷,他们站得很近,船长在一旁笑着喊什么,于昕却好像什么都听不清。耳膜因为海风和心跳声鼓噪着,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那一刻,于昕看着那些跃动出的水珠,想起了很多事,还有当初于洲笑着对他们说话的面容,从没有一刻记得如此清晰。
她忽然就理解了叶勉为什么如此执着地要把她带来这里。
“哥哥!”
于昕忽然朝他喊。
叶勉侧过头,这一次两人的对视比上一次更加专注。
周围的海浪声掺杂风声,于昕快要捕捉不到自己的声音,几乎是用喊得:“我爱你!”
然而下一秒,风声骤然而止,这一声伴随着浪花几乎传到周围人的耳朵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几秒后肖淇玉开始狂笑,紧跟着其他人也止不住地笑,还有人朝他们的方向吹起了口哨。
于昕没想到时机那么恰好,整张脸爆红!
叶勉也是,微微的暗红一下蔓延到脸颊侧边,然而听到这句按捺不住的告白,叶勉的目光明显涌上了炽热的爱意,这一次根本无法遮掩。
他什么也没说,下一秒却背对着远处的人群,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羞愤欲死的于昕,随后在冷冽的海上,低头吻住了她。
船长刚才没听懂那句中文是什么意思,直到看到这一幕,才“噢”了一声,和其他人一样笑了起来。
天光云霁,船长眼尖地再次发现鲸鱼的踪迹,驾驶着快艇追逐,同时唱起了歌,是冰岛本地的不知名小调。
唇分开的时候,于昕听到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我知道”,她懊恼地伸手摸了摸脸,却摸不出是否滚烫。
叶勉看她露出的指头被冻红,伸手握住,下一秒风又来了,两人的脸仍然是红的,却都没忍住,同时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应该差不多要完结了,居然能写的比20w还要多一点
当你真心渴望某样东西时,整个宇宙都会来帮忙。——《牧羊少年奇幻之旅》
第50章
自从那天在海上告白被全公司的人听见以后,后面几天于昕干什么都不想和别人一块儿去了,不然实在太尴尬尤其是坐大巴转移的时候,所有人上车时看她的眼神都明显带着戏谑,肖淇玉更是毫不遮掩,当着其他人的面笑着说她没出息。
今天他们要正式出发前往黄金圈地区,于昕坐上车,为了报复身旁的人,故意这么说:“这都第六天了,看来我们是看不到极光了。”
他们一共也就在冰岛待十天,如果在黄金圈还看不到,就得准备飞意大利。
叶勉不以为意,反问:“还在害羞?”
被点破了,于昕有些恼羞成怒:“没有!”
“玫瑰花都当着那么多人面送过了。”叶勉道,“算是扯平了。”
这怎么能一样!上次尴尬的可是他!
见于昕有些炸毛,叶勉没有得寸进尺,而是顺着毛摸了一把:“大不了下次让你再捉弄回来一次。”
于昕心想,这可是你说的,下一秒脑子便飞快旋转起来,连肖淇玉再开玩笑也不搭理了。
等到了酒店,于昕看见叶勉跟程致远说了会儿话,片刻后拿着一串车钥匙回来,和她一起去房间。
于昕以为他是要和之前在阿克雷里一样,准备每天晚上开车带她去附近等极光,没想到当天晚上叶勉就独自出门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崭新的旅行包,并且已经装满,说要带她出去。
“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这会儿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于昕疑惑,“这是要去哪?”
叶勉没有回答,只是很认真地问她:“愿意跟我走吗?”
于昕迷茫地握着他伸过来的手,两人关上房门,坐电梯下楼。叶勉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租的车是一辆大驾越野,叶勉很少开这种大座驾,一直等系上安全带,于昕仍然在状况外。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极光指数挺高的,之前的每一天指数其实都差不多,但因为云层厚,所以都没看到,害得于昕现在都不全然相信这些App了。
“今天会有极光吗?”于昕奇怪,“怎么感觉你对路很熟的样子?”
于昕后知后觉发现叶勉连导航都没有开。
叶勉安静地把车驶上大路,听到于昕的提问,说:“困了的话先睡一觉,还要一会儿才到。”
于昕:“睡不着,我怎么感觉”于昕感觉自己脑海里的想法有些匪夷所思,“你是不是之前来过?”
叶勉没有回答,于昕就当他是默认了。
这时候于昕忽然想起叶勉曾经说过,他来看过自己的毕业演出,难不成是那几年的事?
仿佛是为了保持神秘感,叶勉之后一路都在专心开车。夜晚的冰岛很安静,路上漆黑一片,天空的云层原本是挺厚的,可于昕发现,随着他们逐渐远离城市,星星开始渐渐冒出了头。他们在寂静无声的公路上一路驾驶,沿途偶尔会看到一辆车,有的就停在路边,看上去都是自驾等极光的游客。
大概开了三四十分钟,叶勉把车开到了一片平原,车灯一扫,于昕看见了几顶很大的圆形帐篷,是帐篷酒店那种,可是叶勉没有在这里停下,而是再往前开了大概十分钟,树丛中,一顶比刚才那些都要大的帐篷独独建立在寒风中,帐篷里有灯光,恍如黑夜中唯一的灯塔。
叶勉把车停好,两人一下车便感受到了更深的寒意,叶勉把背包带上,快走两步过去牵过于昕的手,两人并肩走向帐篷。
帐篷里没人,但很暖和,壁炉里烧着火,各种家具和电子设备一应俱全。于昕走到后面,一张两米多的大床正对着无人的雪地与远处的树林,正上方开着一扇正方形的天窗,这里一片云也没有,星空璀璨夺目。
于昕隐隐知道叶勉为什么带她来这里,有些紧张,但更多是期待。她回过头,叶勉正把包放在一边,注意到她的视线,看了过来。
于昕的脸有点热:“这里能洗澡吗?”
听懂了她开的玩笑,叶勉微微勾起唇角,他这个笑很温柔,在昏黄的光线下让人无比心动。
“能,但不急。”叶勉看了一眼表,还是那支宝玑航海,此刻指针已经快走到零点,“来。”
叶勉从包里拿出一台手持摄像机,是这几天他一直带着的那部,叶勉打开床对面的帐篷门,这里有一个小型的用木板搭起来的露台,地上摆着几个软垫。
“冷吗?”叶勉坐了下来。
今天没什么风,倒也不算太冷。于昕摇摇头,也跟他一样,盘腿坐下。
叶勉看着星空,像是在做心理准备,他的眼神像是陷入回忆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勉才开口说道:“我第一次来,是在伦敦和你分开后没多久,本来定了两个人的行程,时间都空出来了,打算作为你的毕业礼物带你来的,最后要取消的时候才临时决定自己过来看看。当时是2月,冰岛很冷,却随处可见极光。”
于昕安静听着,她知道叶勉是准备告诉她这几年自己都做了什么,一时之间只觉得心里有些软。想到当年她独自一人去寻找父母的过去,可同样,叶勉也是自己一个,离开了彼此的他们大概都是头一回品尝到无措与孤独的滋味,毕竟过去那么多年,哪怕因学业分隔两地,他们也几乎每天都能联系,骤然一下失去对方,就像正常人突然缺胳膊断腿,两人都需要很多时间去适应。
“我出海看了鲸鱼,也去看了众神瀑布和火山口,自己开车,路过番茄农庄,遇到那对夫妇,在他们开的酒吧喝了鸡尾酒,吃了老板娘亲手做的冰激凌。”
叶勉把话说得很慢,过去那六年对他来说其实并不容易,以至于每个字说出口都要再三斟酌,因为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剖开自己的心。他不是没说过爱,从前的,现在的叶勉从来不吝啬对她说这个,唯独谈论那几年的次数少之又少,每次都是她主动问起,才会透露一星半点,平时则从来不提,因为他希望自己在她面前永远是最强大的,唯独今天是特例。
“我把想带你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想带你尝的东西也尝了一遍,阿尔德亚瀑布、兰德曼纳劳卡高地直到绕了一圈,又一个人回到这里。当时还没有这些帐篷,那天我把车停在无人的地方,看见极光铺满冰岛的天。”
可能是因为彻底想起了那天,再开口时,叶勉的声音有些低。
“光如银河飞瀑,雪山终年覆雪,它们都在这里存在了数万年甚至更久。我看着它们,它们也在俯视我,可人们只会感叹神邸降下的美丽,却很容易忘记,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情感的流动,让我们这一生都渴望追逐那些比承诺还要永恒的东西。”说到这里,叶勉终于笑了笑,把头转了过来,对上于昕的视线,深邃的目光落在那张自己曾梦过无数次的脸上,这一次最真实也最近,“我们不是高山,甚至不是溪流,只是沧海一粟,所以我才能明白,我会爱上你,不是因为什么命运,而是命运让我遇到你,而我做的,只是遵循了自己内心的指引,却在过去一味坚守着初遇你时的那抹感觉。我太后知后觉,其实你早已长大,留在原地的是我。”
于昕的嘴唇轻轻颤抖,随着叶勉的话,她不自觉把视线望向天际繁星,此时没有极光,她却好像看到了,让人震撼,令人感动,而当年的叶勉站在奇景下,也如此刻般抬头,如今却带着她回到了目的地。
叶勉就在这时把手里的摄影机交给她。
于昕接过,轻轻点开,里面开始播放保存下的影像。
是那六年的碎片。
同年七月,他再来到这里,不同的路线,同一个落脚点,
只是这次等了许久都没有极光,他坐在车里,缓缓放下录像机;
次年三月,他投资了帐篷酒店,花费小半年时间竣工,完成的那天,天边出现了浅浅的绿光,他用摄像机拍摄下了这一幕;
第三年,他终于按捺不住,偷偷前往伦敦看她的毕业演出。摄像机拍摄下了她的演出海报,她在画面的中心,周围人来人往,唯独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离开伦敦后,他再次踏上冰岛,出海,拍摄到了领航鲸,最后兜兜转转,在他们如今所处的位置,拍摄下了八月的极光
第五年第六年
视频里的景色仿佛没什么变化,视频里的叶勉也始终是一个人。
看到最后,于昕已然泪流满面。
不知不觉间,远处出现浮动的蓝绿色帷幕,犹如从天而降的瀑布,叶勉看着它越来越清晰,从东至西蔓延。
于昕愣愣抬头,脸上还挂着泪,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我说过,不会骗你。”叶勉低声道,“说能看到,就一定能看到。”
为此他已经做了六年的准备。
但还有一句话——
“于昕,嫁给我吧。”
此话刚落,于昕仿佛听见了冻原上冰层断裂的细响。
她看着叶勉,昏暗光线下,他的目光专注深邃,手从外套里拿出什么东西,用拇指轻轻打开。戒盒内衬是蓝丝绒,爪镶圆钻,犹如滚动的水珠包裹着中央的绿宝石。
是极光的颜色。
“这句话同样准备了六年。”叶勉仿佛排练过无数次,视线没有看向其他地方,只注视着她的双眼,“而我这一生,只有这一个心愿,需要你为我实现。”
于昕用手盖住眼睛。
半晌,叶勉握住她的手拿下来,倾身上前亲吻她的泪。
于昕觉得自己这辈子哭得最厉害的,大概就是今天,在此时此刻。
但她并不难过,幸福地如坠梦中。
“你太过分了”于昕把手伸出去,叶勉先虔诚地吻了她的指骨,然后把戒指套在她的中指,尺寸刚刚好,“你到底把这些东西藏在了哪里?!我完全没发现!”
录像就算了,内存卡藏在什么地方都行,但戒指算上戒盒,带来冰岛那么久,她居然一点都没注意。
叶勉:“行李箱是我收拾的。”
于昕:“”
这都是计划好的?!
于昕无声地流泪,最后哭得力竭,叶勉耐心地等她平复。
过了一会儿,于昕靠在叶勉怀里,伸出手把戒指放在极光下端详。
“奶奶那里还有一枚戒指,等下次回家,我去向爷爷要。”叶勉拿纸巾给她擦了擦脸,“这枚先戴着。”
“我喜欢这个。”于昕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哭得还是冻得,从眼角到脸颊一片通红。忽然于昕开口要求道:“哥哥,你亲我一下。”
叶勉什么也没问,低头亲吻她。
嘴唇上的触感非常真实,带来一阵轻微触电的感觉。
于昕仍举着手,低喃道:“真的不是梦。”
叶勉没有退开,而是看了她一眼,再次吻住她。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深入动情。
“还需要确认吗?”
叶勉低声问。
周围的空气开始灼热起来,于昕抱着他的脖子,轻轻点头。
两人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知肚明,可这一次,于昕已经完全不害怕了,她想要全部的叶勉,就像他也想要她,不止是爱情,而是完完全全的占有,从身到心。
他们都等了对方太久了。
于昕在吻的间隙中艰难地张嘴:“我想去洗澡。”
叶勉退开,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唇,有些难耐地低喘。他抚摸她的颊边,低声说:“你先去?”
于昕点点头,站起身,进去了。
叶勉深吸一口气,过了一会儿也进去,把帐篷的门拉上,从这个角度看,极光在远处依旧清晰。
随后叶勉把所有灯光调暗,壁炉的火也加旺,一切准备妥当,叶勉才解下手表,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并脱掉外套,只剩里面一件衬衣。
浴室里开始传来水声,叶勉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敲了敲门。
几秒后,门从里面被打开,于昕整个人湿漉漉地站在光洁的地板上,眼里的爱意在头顶灯的照明下仿佛要溢出来,带着一股真挚与勇敢。
哪怕两人做过再亲密的事,此时此刻的于昕也让叶勉看得入迷。片刻后他走进去,在缓缓散发的蒸汽中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更新再上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