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少婈便带着蘅汀去了捕役司，将化鳞散的事告诉了朱季明。朱季明听了，当即派人去长安城各家药铺查访。


    与此同时，少婈又让蘅汀暗中盯着希羽的一举一动。她不想怀疑希羽，但更不想被蒙在鼓里。


    一连查了三日，终于有了线索。


    城南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药铺掌柜招供，说半月前曾有人来买过化鳞散。那人是个女子，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出手阔绰，给了双倍的价钱，只求尽快拿到药。


    “那女子可有什么特征？”朱季明问道。


    掌柜想了想，说道：“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但语气很傲，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还有，她付钱的时候，我瞥见她手腕上戴着一只银色的镯子，镯子上刻着奇怪的花纹，像是……像是一条龙。”


    少婈听了，心里一动。


    龙纹的镯子，傲慢的语气，出手阔绰……这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姐，倒像是神族中人。


    “三哥，劳烦你将那掌柜的描述誊写一份给我。”少婈说道。


    朱季明应下，很快便将誊抄好的纸递了过来。少婈接过，看了一遍，便将纸收入袖中。


    离开捕役司，少婈对蘅汀说道：“蘅汀，你且先回去。我要去个地方。”


    蘅汀担忧道：“姐姐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少婈摇了摇头：“不必。此事你帮不上忙，我自己去便好。”


    蘅汀见她主意已定，只好点头应下，独自回了国师府。


    少婈独自一人，沿着朱雀长街往北走去。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她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匾额，上书“建业王府”四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扣响了门环。


    不多时，门开了，一个老仆探出头来，打量了少婈一眼，问道：“姑娘找谁？”


    少婈淡淡道：“请通传建业王殿下，就说圣安瑞嘉公主求见。”


    老仆一听，忙将她请了进去，一路小跑着去通传。


    少婈被引到花厅坐下，不多时，便见魏岐从后堂走了出来。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只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公主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陋舍？”魏岐在主位坐下，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少婈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建业王，我有几件事想请教你。”


    魏岐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第一，兴庆宫夜宴那日，你为何要替那冒名顶替我的女子解围？”少婈问道。


    魏岐轻笑一声，反问道：“公主这是在审问我？”


    “不敢。”少婈面色不变，“只是想知道真相。”


    魏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说道：“那女子是我带进宫的，我自然要护着她。”


    “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萍水相逢，谈不上什么关系。”魏岐淡淡道，“只是她曾救过我一命，我欠她一个人情。那日她求我带她入宫，我便应了。至于她要做什么，我并不知情。”


    少婈听了，心里冷笑。这人说话滴水不漏，分明是在敷衍。


    “第二，那日你在宫里对我说，知道我是蛟妖。这话，可是她告诉你的？”少婈又问道。


    魏岐点了点头：“是她说的。”


    “她是谁？”


    魏岐摇了摇头：“我不知她的真实姓名。她只说自己是奉命而来，要替父君清理门户。至于是谁的父君，要清理谁的门户，她没说。”


    少婈听了，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父君，清理门户……这分明是神族内部的恩怨。


    莫非那女子是龙族之人？而自己这条青鳞金蛟，便是她要清理的“门户”？


    “第三，你可知她如今在何处？”少婈问道。


    魏岐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公主这是要找我兴师问罪？可惜你来晚了，她已经走了。”


    “走了？”少婈微微蹙眉，“去了哪里？”


    魏岐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这我便不知道了。她那日从我府上离开后，便再也没回来过。或许是回她的故乡去了吧。”


    少婈盯着他看了许久，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来。这人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实在难以捉摸。


    “多谢建业王解惑。”少婈站起身来，“告辞。”


    魏岐起身相送，走到门口时，忽然开口道：“公主殿下，我有一言相劝。”


    少婈回头看他。


    魏岐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那人虽走了，但她的同党还在。公主若是想查明真相，不妨多留意身边之人。”


    少婈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提醒。”


    出了建业王府，少婈站在巷口，久久没有动弹。


    魏岐最后那句话，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身边之人……


    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希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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