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回家

作品:《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祠堂的门被打开,一名下人进来告知惩罚结束。


    张文渊被人搀扶着才勉强站起来,龇牙咧嘴地回了自己院子,自然是告假不去家塾了。


    王狗儿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膝盖。


    虽然也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可。


    想起赎身的事,还有许久未见的父母,心中挂念。


    于是,找到内院管事刘老仆,说道:


    “刘伯,少爷今日告假休养,不用小人随侍。”


    “小人想告假几日,回家探望一下父母,还请刘伯通融。”


    刘老仆看了看他,倒也没为难,挥挥手道:


    “嗯。”


    “早去早回。”


    “莫要耽误了府里的事。”


    “谢刘伯!”


    王狗儿道了谢。


    回通铺简单收拾了一下,将积攒的银子仔细藏好,这才脚步轻快地出了张府侧门,准备坐船回去。


    离了镇上那稍显繁华的区域。


    越往前行,沿途景象便越发荒凉。


    田地大多荒芜着,即便有些许绿色,也蔫蔫地缺乏生机。


    偶遇的几个村落,比记忆中更显破败低矮,土坯墙上裂缝纵横。


    路上行人稀少,大都面有菜色,眼神麻木地背着沉重的柴薪或农具,步履蹒跚。


    一种沉重的压抑感笼罩在心头,王狗儿知道,这是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底层民生愈发艰难的缩影。


    他攥了攥拳,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现在的他,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能改变这倾颓的世道?


    ……


    两天后。


    终于再次回到了杏花村。


    王狗儿一路走着。


    很快,那个熟悉的土坯院墙出现在眼前。


    五年过去,这院子比原主记忆中更显破败了,柴门歪斜,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院墙上的泥土剥落得更厉害,露出里面稀疏的草梗。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东厢房传来隐约的织布声。


    循声走去,只见,一个满脸沧桑,衣着朴素的妇女正坐在一架老旧的织布机前,佝偻着背,双手熟练地穿梭引线。


    阳光从破旧的窗棂透进来,照亮了她鬓边刺眼的白发和脸上深深刻着的皱纹。


    妇女不是别人,正是原主的母亲赵氏。


    才几年过去,母亲又苍老了许多。


    一个七八岁,穿着打补丁旧衣,面黄肌瘦的小女孩,正安静地坐在门槛上玩着几颗石子。


    是小妹王小丫。


    “娘,小妹……”


    王狗儿站在门口,哽咽着唤了一声。


    织布声,戛然而止。


    赵氏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逆光中眯了一下。


    待看清门口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时,她手中的梭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把将王狗儿紧紧搂在怀里。


    “狗儿!”


    “我的狗儿!”


    赵氏满脸欣喜,粗糙的手不住地摩挲着儿子的后背和脸颊,问道:


    “你咋回来了?”


    “让娘看看……长高了,也白净了些……”


    “可还是这么瘦,在张家是不是没吃饱?”


    “他们……他们没欺负你吧?”


    感受着母亲的关切,王狗儿鼻子一酸。


    前世在孤儿院长大的他,从未体会过母爱的感觉,此刻,心中暖流奔涌,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强忍着,努力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说道:


    “娘,我没事,好着呢。”


    “张家是积善之家,吃得饱穿得暖,活计也不重,平日就是陪着少爷读书。”


    “这几天少爷不用上学,我就告假回来看看您和爹。”


    他没有提被罚跪的事。


    这时,祖母王氏也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还牵着怯生生的王小丫。


    “是狗儿回来了?”


    祖母上下打量了一眼王狗儿,说道:


    “哟,是长高了不少,像个大孩子了。”


    说着,她推了推身边的小女孩,道:


    “小丫,快叫哥哥。”


    王小丫缩在祖母身后。


    只探出半个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怯生,抿着嘴不肯出声。


    王狗儿对着祖母叫了声“阿奶”,又对小女孩温和地笑了笑。


    祖母点点头,说道:


    “嗯,回来就好。”


    “你们娘俩先说说话,我带着小丫去地里叫你爹,你阿爷他们回来!”


    说着,便牵着不情愿的王小丫出了院子。


    赵氏这才拉着王狗儿的手,将他按在屋里那张唯一的破旧板凳上,自己则忙着去倒水。


    “快跟娘说说,这几年在张家咋样?”


    “少爷脾气好不好?伺候人累不累?”


    “有没有人给你气受?”


    她一边从一个缺了口的陶壶里倒出半碗清水,一边连珠炮似的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王狗儿接过碗,心里暖融融的,耐心地一一回答,说道:


    “娘,您放心。”


    “少爷虽然有点顽皮,但心眼不坏,对我也还算和气。”


    “活计就是磨墨、铺纸、陪读,比在家里下地轻松多了。”


    “府里的人……也都还好。”


    赵氏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皱纹才舒展开一些,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叹道:


    “那就好,那就好……”


    “我跟你爹就怕你在外头受委屈。”


    “当年都是娘不好,一个没注意,让他们把你卖了……”


    说着,眼眶又有些发红。


    “娘,别这么说,我现在挺好的。”


    王狗儿连忙安慰。


    母子俩正说着话,院子里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下地的人回来了。


    王二牛走在最前面,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腿脚有些不自然。


    看到王狗儿,黝黑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说道:


    “回来了。”


    “回来了爹。”


    王狗儿说道。


    王老爷子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


    见到王狗儿,开口说道:


    “嗯,壮实了些,也高了。”


    “阿爷。”


    王狗儿叫道。


    很快。


    大伯王大富和三叔王三贵夫妇也陆续进来。


    唰!


    看到两人,王狗儿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怒色,当年正是他们将原主卖到了张家。


    才让他背上了奴籍。


    虽然最后因祸得福,但并不代表他会原谅他们。


    “狗儿,当年的事都过去了,你大伯和三叔也是一番好意。”


    “你就别再计较了,以后还是一家人。”


    这时,王老爷子开口说道。


    “是。”


    王狗儿应道。


    对于这明显带着偏袒的话语,心中并无丝毫波澜。


    从五年前被卖的那一刻起,他对这一家人就已经死心了,从来没有指望过什么。


    之所以现在不发作,是因为他的羽翼还不够丰满。


    一切等他赎身之后,再做计较。


    王大富心虚的瞥了王狗儿一眼,没有说话。


    王三贵则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他身边跟着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年轻妇人,是原主王狗儿还没见过的三婶。


    “对了狗儿,这是你三婶。”


    王老爷子介绍道:“半年前进的门。”


    三婶打量了王狗儿几眼,见他虽然穿着旧衣,但干净整齐,面容清秀,便主动道:


    “呦,这就是狗儿啊。”


    “常听你娘提起,果然是个齐整孩子。”


    女子说话嗓门有点大,带着一股爽利劲,手不自觉地护着已经显怀的肚子。


    她是村里屠户的女儿,在这王家,算是条件不错的了。


    王狗儿上前,叫了人:“三婶。”


    “哎。”


    三婶笑着应了一声。


    几人又叙了一会话。


    这时,院门再次被推开,大伯母拉着儿子王宝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