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赎身风波

作品:《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下午放学。


    回小院的路上。


    张文渊兴奋得像个孩子,围着王狗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王狗儿!”


    “你太厉害了!真的!”


    “连陈夫子都被你问住了!”


    “哈哈哈,你没看见李俊那张脸,都快绿了!”


    说完,他用力拍着王狗儿的后背,力道大得让王狗儿踉跄了一下,得意道:


    “以后,我看谁还敢小瞧我张文渊的书童!”


    “咳咳。”


    王狗儿被他拍得咳嗽两声,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少爷过奖了。”


    “小人只是侥幸记得些句子,当不得真。”


    “什么侥幸!”


    “你就是厉害!别谦虚了!”


    张文渊大手一挥,随即,眼珠一转,凑近压低声音道:


    “哎,你以后也多教教我。”


    “怎么找那些书里的错处?”


    “下次我也要当着夫子的面说出来,吓他们一跳!”


    看着少爷那跃跃欲试的样子,王狗儿心中暗叹。


    犹豫了一下,他停下脚步,看着张文渊,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说道:


    “少爷,有件事……小人想禀告你。”


    张文渊见他如此严肃,也收敛了笑容,说道:


    “什么事?你说。”


    王狗儿深吸一口气,说道:


    “小人……已托父母前来府中,打算……赎身。”


    “赎,赎身?”


    张文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愣愣地看着王狗儿。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眼神里蒙上了一层失落,问道:


    “你……你要走了?离开张家?”


    “是。”


    王狗儿低下头,说道:


    “小人不想一辈子为奴为仆。”


    “小人……也想试试,去考科举。”


    张文渊沉默了。


    他其实并不意外。


    这些日子以来,王狗儿展现出的学识和沉稳,早已超越了一个书童的范畴。


    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去想,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他强扯出一个笑容,拍了拍王狗儿的肩膀,说道:


    “哦……”


    “好啊,挺好……”


    “考科举,是好事。”


    “你……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考上!”


    “一定要考个进士回来,比我爹还厉害!”


    “到时候……到时候,我脸上也有光……”


    说着说着,张文渊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再也维持不住那强装的笑脸。


    低着头,快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背影显得有些仓皇和落寞。


    ……


    接下来的几天。


    张文渊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读书时常常走神,玩闹时也提不起精神。


    王狗儿看在眼里,心中愧疚,几次想开口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而张文渊也只是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几天后,王狗儿的父母王二牛和赵氏,终于揣着那包沉甸甸的银子,来到了张府。


    先找到王狗儿,三人在仆役院外碰头,彼此眼中都充满了紧张和期盼。


    “狗儿,娘按你说的,钱都带来了。”


    赵氏紧紧握着儿子的手说道。


    “嗯。”


    “爹,娘,我们去找刘管事。”


    王狗儿深吸一口气,带着父母找到了内院管事刘老仆。


    刘老仆听闻他们的来意。


    尤其是看到王二牛掏出的那二十两银子时,着实惊讶了一下。


    但,他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狗儿是少爷身边用惯了的书童。”


    “这事……老夫做不了主,得请示老爷。”


    “应当的,应当的。”


    王二牛满口答应。


    ……


    随后。


    一行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被带到了张举人的书房。


    张举人正在看书,听完刘老仆的禀报和王二牛结结巴巴的请求。


    他放下书卷,目光平静地扫过局促不安的王二牛夫妇,最后落在垂手而立的王狗儿身上。


    “赎身?”


    张举人皱了皱眉,沉声道:


    “胡闹。”


    “渊儿正值科举备考的关键时期,狗儿伺候他多年,最是得用。”


    “此时换人,必然影响渊儿心境和功课。”


    “我不准,此事不必再提。”


    “老爷!”


    王二牛和赵氏一听就急了。


    赵氏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如雨下道:


    “老爷!”


    “求求您开恩啊!”


    “狗儿他……他一心向学!”


    “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想他一辈子为奴啊!”


    “我们愿意加钱!求老爷成全!”


    说着,就要磕头。


    王狗儿也连忙上前,说道:


    “老爷,小人定会尽心竭力辅佐少爷直至考前,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只求,老爷恩准小人赎身!”


    张举人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道:


    “不必说了。”


    “加钱?我张家不缺这点银子。”


    “狗儿,你安心伺候少爷,待少爷功成名就,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一个管事的位置还是有的。”


    “赎身之事,休要再想!”


    “老爷……”


    王狗儿还想再说。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只见,张文渊冲了进来,满脸急切的说道:


    “爹!”


    “您就答应狗儿吧!”


    “他……他不想当书童了,您就放他走吧!”


    “我觉得他挺好的……不,我是说,我早就烦他了!一点都不好用!”


    “爹,您给我换个新的吧!”


    他语无伦次,试图用反话来帮王狗儿争取。


    然而。


    张举人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儿子的心思。


    脸色一沉,呵斥道:


    “混账东西!”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回你的书房读书去!再敢胡闹,家法伺候!”


    说罢,对旁边的下人使了个眼色,吩咐道:


    “带少爷回去!”


    “是!”


    两个下人闻言,上前就要拉张文渊。


    “我不走!”


    张文渊猛地挣脱开来,红着眼睛,死死盯着父亲,带着哭腔道:


    “爹!”


    “您今天要是不答应让狗儿赎身,我……我张文渊就对着灯火发誓,永远不下场科举!”


    “您要是逼我,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他说着,竟真的朝书房里那根红漆柱子作势欲撞!


    “少爷!”


    王狗儿失声惊呼,心提到了嗓子眼。


    “渊儿!”


    随后进来的二夫人周氏,看到这一幕,吓得当场晕厥了过去。


    “逆子!”


    张举人猛地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文渊,喝道:


    “你……你非要气死为父不可吗?!”


    “为了区区一个书童,你连前程,连性命都不要了?!”


    张文渊被下人死死拉住。


    扭过头,泪水混着鼻涕流了下来,哭着喊道:


    “爹!”


    “我不是要气您!”


    “狗儿他不是普通的书童!”


    “他比我聪明,比我有出息!”


    “他应该去考功名,不该被我耽误一辈子!”


    “儿子求您了!就成全他吧!儿子求您了!”


    他挣扎着,直接跪了下来。


    张举人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儿子,又看了一眼一旁,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王狗儿。


    书房内。


    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张文渊压抑的抽泣声。


    良久,张举人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终于说道:


    “罢了……”


    “王狗儿,看在渊儿为你如此求情的份上……”


    “老夫,可以解除你的奴籍,恢复你的良民身份。”


    王二牛和赵氏闻言。


    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就要再次跪下磕头。


    然而,张举人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下: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他盯着王狗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必须再留在府中,给渊儿当三年的书童。”


    “三年之内,尽心辅佐,不得有误。”


    “三年期满,去留随你。”


    “奴契即刻归还,绝不阻拦。”


    “爹!”


    “三年太久了!”


    “会影响狗儿读书的!”


    张文渊立刻叫道,想为王狗儿争取更短的时间。


    “闭嘴!”


    张举人厉声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王狗儿,说道:


    “这是老夫最后的底线。”


    “王狗儿,你答不答应?”


    “若是不应,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你此生,休想脱离我张府!”


    王狗儿的心沉了下去。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意味着,他至少要等到十六岁才能正式踏上科举之路,比原本的计划晚上许多。


    但,看着一脸焦急的少爷,又看看满怀期盼却不敢做声的父母,最后,迎上张举人那不容置疑的目光。


    他明白,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没有这妥协,一切皆是空谈。


    王狗儿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苦涩和一丝不甘,缓缓跪伏于地,开口说道:


    “小人……答应。”


    “谢老爷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