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风骨

作品:《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唰!


    王砚明猛地回头。


    只见,李蕴之负手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他。


    今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白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李先生……”


    王砚明连忙放下弓,躬身行礼道。


    李蕴之缓步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些散落在靶子周围的箭矢,又看看王砚明,忽然问道:


    “心里有事?”


    王砚明沉默。


    李蕴之也不追问,只是在他身边站定,望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夕阳,缓缓道:


    “老夫昨日听说了一些事。”


    “顾秉臣被参了,因为你。”


    王砚明身子微微一震,低下头去。


    李蕴之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觉得愧疚?”


    王砚明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


    “学生……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王砚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听到的话,心里的挣扎,一股脑说了出来。


    从秦教谕的劝告,到流言蜚语,到同窗的阴阳怪气,到赵逢春的冷笑,到自己要不要参加院试的纠结……


    他说得很乱,有时语无伦次,有时又沉默许久。


    但,李蕴之一直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说话。


    直到他说完,李蕴之才开口,问道:


    “说完了?”


    王砚明点点头。


    李蕴之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老夫问你,顾秉臣被参,是你害的吗?”


    王砚明一怔,摇摇头说道:


    “不是。”


    “学生只是由头而已。”


    “那你的文章,是他硬塞给你的吗?”


    “不是,学生凭本事考的。”


    “那你可曾求他给你案首?”


    “不曾。”


    “那你可曾求他荐你入府学?”


    “也不曾。”


    李蕴之点点头。


    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目光变得严厉起来,斥道:


    “那你在这自责什么?”


    “迷茫什么?”


    王砚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蕴之继续道:


    “顾秉臣赏识你,提拔你,是他的眼光。”


    “他被参,是党争,是派系倾轧,不是你一个十三岁学子能左右的。”


    “你把这一切揽在自己身上,除了给自己添堵,有什么用?”


    王砚明低下头,艰难道:


    “可学生……学生总觉得,若不是我……”


    “若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李蕴之打断他,语气渐渐加重,说道:


    “你以为那些人想整顾秉臣,是因为你?你太高看自己了。”


    “你不过是个由头,是个借口,没有你,他们也能找出别的事。”


    “懂吗?”


    王砚明沉默。


    李蕴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道:


    “老夫本以为你是个通透的。”


    “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王砚明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李蕴之负手而立,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看着王砚明,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


    “你等年纪轻轻,一遇挫折便松散懈怠,日后怎成大器?”


    这话如同惊雷,劈在王砚明心头。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耳边嗡嗡作响。


    李蕴之继续道:


    “为人者,有大度成大器。”


    “区区几句流言,几个小人的讥讽,就把你困住了?”


    “顾秉臣赏识你,是赏识你的才学,不是赏识你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你若因为这点事就一蹶不振,那才是真正辜负了他!”


    王砚明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


    李蕴之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是啊,他在自责什么?


    迷茫什么?


    大宗师被参,是党争,不是他的错。


    那些流言蜚语,是人心险恶,他管不了。


    他能管的,只有自己。


    能做的,从来都只有一件事。


    好好读书,好好考试!


    用真才实学,证明自己当得起这个案首。


    这才是对大宗师最好的报答。


    若是连考都不敢考,那才是真正的辜负!


    想到这里,他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仿佛松动了一些。


    “学生……学生明白了。”


    王砚明抬起头,看向李蕴之,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李蕴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脸上却依旧严肃道:


    “明白什么了?”


    王砚明道:


    “学生之前,是把不该自己担的责任揽在身上,又被流言所困,失了本心。”


    “学生不该迷茫,不该犹豫,学生该做的,是好好准备院试,用成绩说话。”


    李蕴之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说道:


    “总算没白费老夫一番口舌。”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王砚明道:


    “这是老夫昨日随手写的时文,你拿回去看看。”


    “读完写一篇心得,明日这个时辰,拿到藏书楼给老夫看。”


    王砚明接过,展开一看。


    是一篇论《孟子·告子》的时文,字迹苍劲,义理精深。


    他心中一震,知道这是李蕴之在指点他。


    “学生定当用心!”


    他郑重行礼。


    李蕴之摆摆手,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记住,你是读书人。”


    “读书人,当有读书人的骨气。”


    “流言如风,就如风过无痕,你若立得稳,谁也吹不倒你。”


    说罢,他缓步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王砚明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余晖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笑了,笑自己这几日的浑浑噩噩,笑自己差点被几句流言打倒。


    随后,他弯腰捡起那张弓,又从草丛里找回那支脱靶的箭,搭上弓弦,深吸一口气,拉开。


    嗖!


    箭矢破空,正中靶心!


    王砚明看着那支稳稳扎在靶心上的箭,心中忽然一片清明。


    迷茫,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专心备考,用成绩说话。


    他收好弓箭,拿起那张时文,大步走下山坡。


    暮色四合,他的背影却格外坚定……


    感谢爱吃海参豆腐煲的安总大大的鲜花!大气大气!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