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作品:《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 “谁来开口?”
“满朝文武。”张良伸出一根手指,“但不是殿下安排的人。是他们自己要开的口。”
“自己?”朱棡嗤笑了一声,“子房先生,那帮文官恨不得离本王八丈远。昨晚的事吓得他们裤裆都湿了,你觉得他们会主动替本王请封?”
“会。”张良的语气笃定得没有一丝犹豫,“只要殿下做一件事。”
“什么事?”
“退兵。”
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朱棡放下手里咬了一半的果冻。
“你说什么?”
“城里的六千魏武卒,全部撤回码头。三百艘战船,今日之内离港南下,退到采石矶以南。殿下本人——”张良的目光直视朱棡,“去乾清宫,向陛下请旨,自愿回封地。”
常清韵从门口闪了进来,显然一直在外面听着,脸色骤变:“先生!殿下现在退兵,那不是把自己的底牌全掀了?万一太子的残党——”
“残党?”张良不紧不慢地打断她,“太子禁足东宫,周铎斩首,黄子澄斩首,马全斩首。凉国公旧部被清洗了大半,五军都督府里能替太子说话的人,还剩几个?”
常清韵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
张良继续说:“殿下退兵,不是真退。是做给陛下看的。”
“六千魏武卒退到采石矶以南,离京城不过两日水路。进退自如。但在陛下眼里——殿下主动交出了兵权,主动请求回封地。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本王不争。”朱棡接了一句。
“不争。”张良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面,“殿下不争,陛下就安心了。陛下安心了,才会腾出手来处理太子的事。而满朝文武一看——太子谋逆禁足,秦王平叛却主动退让。这对比往那儿一摆,谁更适合当储君,用得着殿下自己说吗?”
朱棡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老头子不会信的。”他忽然开口,“他这辈子不信任何人。”
“不需要他信。”张良端起茶杯,“只需要他找不到不信的理由。”
朱棡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还有一个人。”他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张良脸上,“母后。”
张良点头:“娘娘是最关键的一枚棋子。但这枚棋,不能殿下去推。”
“本王知道。”朱棡站起来,走到窗前,“母后的态度,朝臣们心里都有数。她给蒋瓛那道懿旨的事,瞒不了多久。等消息慢慢漏出去——皇后站在秦王这边——文官们的风向就该变了。”
“殿下明白就好。”张良放下茶杯,“接下来三天,殿下只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退兵。做足姿态。”
“第二,去乾清宫请安,只谈家事,不谈朝政。让陛下觉得殿下惦记的是父子情分,不是龙椅。”
“第三——”张良的声音微微一沉,“盯死东宫。”
朱棡回过头。
“太子说了一句话。”张良的眼睛里,那种冰冷的光又浮了上来,“下一次本宫自己来。殿下听到了吗?”
朱棡没有回答。
但他拿果冻的手,攥紧了。
“禁足不是关押。东宫的宫女太监每日进出,膳食采买不断。太子只要还有一张嘴,就能传话。”张良站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朱棡。
“在下在沛县时,见过一种人。被打断了腿的狼,趴在地上不叫不嚎,只是舔自己的伤口。等伤好了——”
他侧过头,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它会咬死所有挡在它面前的东西。包括曾经放过它的人。”
书房外,庚三的声音忽然传来。
“殿下,燕王的人求见。说燕王有一句话,必须今日当面带到。”
朱棡和张良对视了一眼。
“让他进来。”
一个满身风尘的亲卫走进书房,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
“燕王殿下口谕——只给秦王殿下一人过目。”
朱棡接过纸,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墨痕浓重,一看就是刚写的。
**“三哥,棱堡图纸我看了。今晚过江,你得跟我把北边的账算清楚。”**
朱棡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清韵。”
“属下在。”
“去码头备一条船。今晚本王过江,跟老四吃顿饭。”
他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火光舔上纸面,橘红色的光映在他眼底。
“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寸。
“听风者在东宫的人手够不够?”
常清韵的眼神一凛:“十三号一个人盯着,人手不够。”
“加到三个。”朱棡把烧完的灰烬捻碎在指尖,“东宫里进出的每一个人,每一张纸条,每一句话——本王都要知道。”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那颗咬了一半的果冻,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咽下去。
“大哥说不服。”
他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那就让他不服到底。本王等着看——他还剩什么牌可以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窗外,日头升到了正午的位置。应天府的街面上恢复了喧嚣,仿佛昨夜的兵变只是一场梦。
但每一个路过崇礼大街的百姓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青石板上的血迹还没洗干净。
而东宫文华殿紧闭的大门后面,有人正在黑暗中,一遍一遍地磨着一样东西。
不是刀。
是一封信。
朱棡是掌灯时候过的江。
单桅小船,船头挂着一盏暗红色的风灯,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细细的光痕。他一个人来的,庚三跟到渡口,被他一句“回去”打发了。
庚三站在南岸,看着那条船消失在江面上,手按刀柄,一动不动。
对岸的营地扎得规整,火把沿着龙江北岸一字排开,隔着一层水雾,远远看过去,像低矮的星火。
朱棣在江边等他。
换了身干净的窄袖常服,腰间连刀都没挂。他看见朱棡从船头跳下来,往前走了两步,接过系船绳,随手绕在木桩上打了个结,没说废话。
“你营地里有没有像样的吃食?”朱棡拍了拍身上的尘,“赶了一天路,饿了。”
“有羊,刚宰的。”朱棣转身往里走。
“那就羊。”
营地正中,篝火烧得旺,铁锅架在三脚铁架上,一只羊腿在里头咕嘟咕嘟地翻滚,油花一层浮在汤面上。张玉带着亲卫退到二十步外,没有朱棣发话,没一个人挪步。
兄弟俩对坐下来,中间就一口锅,一壶烧热的浊酒。
朱棡捞了块羊肋条,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火候到了。”
朱棣端着碗没动,就那么盯着对面的人看。
“三哥,少废话,说正事。”
“等我把这块嚼完。”
朱棣往后靠了靠,默默等着。
骨头嗑干净,朱棡把它往旁边一扔,抬起头。
“棱堡图纸你看了几遍?”
“三遍。”朱棣的指节扣在碗沿上,“放在宣府大同一线,草原人十年内破不了。但我要的不是守,是打。”
“我知道。”朱棡又往锅里捞,“棱堡是后勤保障用的,不是蹲墙头用的。往草原推一百里,立一座,粮道守牢了,前锋才敢放开手脚往深处扎。”
“所以我要炮。”朱棣直接点题,没绕弯子。
“多少门?”
“两百门起。”
朱棡拿肉的手停了一下。两百门。这个数字不小。
“你算过后勤没有?”他把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两百门炮,光炮弹和火药消耗,出兵一次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你北平三护卫的军费,填不满这个窟窿。”
“所以我还需要银子。”朱棣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早就等这句话了,“博多银山,一年给我多少?”
“我先问你一件事。”
朱棣闭口。
“打草原,你从哪个方向推?”
朱棣想了想,开口:“宣府北上,走独石口出塞,往西拦截察合台余部,往东压着北元残部,两路并进,把人往漠北赶。最终决战,择机在捕鱼儿海一带。”
“捕鱼儿海以北呢?”
“骑兵轻装,粮道稳住的话,可以打到贝加尔湖一线。”朱棣的眼神沉了一下,“三哥,你问这个是在替我规划路线,还是在算自己要占多少?”
朱棡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那包果冻,撕开,扔了一颗给朱棣。
“我开价了,你先听清楚。”
朱棣接住,没动,捏在手里。
“炮给你,分批送,前两年各送八十门,第三年补够两百。银子,一年十万两,前三年打草原阶段,每年从博多额外拨付,三年之后看战果重新谈。”
朱棣没说话,等他继续。
“代价是——草原打下来的地,产出三七分。你七,我三。”
营地里的篝火噼啪了一声。
“说清楚,三成是什么性质。”朱棣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税。”朱棡把浊酒倒了一杯推过去,“不是地盘。地是你的,人是你的,你治你守你收粮。每年产出的三成,押银解运到南洋码头,补我的战船亏空。你留着七成,养兵、养马、养整个北平。”
朱棣在心里默算了一遍,脸色慢慢松开了一分。
“凑合。”
“凑合?”朱棡挑眉,“我从博多给你十万两,还倒贴火炮,你说凑合?”
“我还有一样东西没开口要。”朱棣把那颗果冻剥了,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什么味,这么酸?”
“青提的,不好吃你别嚼。”
朱棣把它咽了,继续说:“图纸我要原版。上面的批注,一个字都不能缺,我全要。”
朱棡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拍。
那份图纸上的批注全是他自己手写的,是他对棱堡防御体系的改良思路,里面有些东西连张良都没细看过。给出去,就等于把他自己的一部分战术逻辑喂进了朱棣脑子里。
朱棣看出他停顿了,开口,声音不高,落得很清楚:“三哥,我不打南边。”
“这话值几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北平军府发誓。”朱棣放下碗,直视他,“你坐在那张椅子上一天,我的刀永远指北。”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眨眼。
火焰在风里跳了一下。
“图纸抄一份,批注我口述,让清韵另立一册送到北平去。原版留着。”
朱棣的肩膀沉了下来,算是松了口气。
“成。”
“还有一件事。”朱棡放下酒杯,“今晚两个人谈的,不算数。等到时候我坐稳了,这些条件要写进文书,盖印存档,父皇那边也得知会。”
“你是防着我反悔?”
“是防着我自己反悔。”朱棡的语气没有起伏,“君子协定靠不住,老四,这道理你比我懂。”
朱棣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
“最后一句话。”朱棡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大哥那边,你别伸手。”
朱棣抬起眼。
“他还有后手。”朱棡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他说下一次本宫自己来,那不是说气话。你把这句话记牢了。”
“你怕他翻盘?”
“不怕。”朱棡往江边走,话说得很淡,“但我不想让他死。”
朱棣坐在原地,盯着那个往江边走的背影,没动。
过了一会儿,张玉悄悄凑过来,低声问:“王爷,谈成了?”
朱棣靠在营帐柱子上,闭了一下眼。
“他给的比我要的多。”
“那是好事啊?”张玉没听出来有什么问题。
“一个人给的太多,要么真心,要么钓你。”朱棣睁开眼,看着江面上那盏暗红风灯越走越远,声音放得很低,“这两种,都比什么都不给更难受。”
张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风灯在江心晃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在夜雾里。
朱棣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里那枚一直捏着没丢的果冻包装。
青提味的。
酸的。
他把包装随手丢进火里,看着它卷曲成黑灰,开口说了一句。
“张玉,明天一早,把北边的舆图给我拿来。”
张玉应了,退下去了。
营地里只剩篝火声,噼啪,低低的,闷着。
朱棣仰头把那壶浊酒灌了半壶,放下,用袖口擦了擦嘴。
南岸的灯火连成一片,远远亮着,不近,也不远。
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低声说了一句没人听见的话。
“三哥,草原打下来那天,你得亲自来看一眼。”
没有人回答他。
龙江的水声哗哗地流着,带走了这句话,也带走了今晚谈定的那些事——那些写进文书之前,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
朱棡是辰时去的乾清宫。
没有通报,没有仪仗,连庚三都留在了晋王府旧宅门口。
就那么穿着一件石青色直裰,带着两颗果冻,一个人走过宫道。
守门的太监看见他,脸色明显慌了一下,扭头就要往里跑去通禀。
“不用报。”朱棡的步子没停,“就说三皇子来给父皇请安。”
太监嗫嚅了一下,最终还是进去了。
朱棡在殿门外等了半柱香。
蒋瓛从里头走出来,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侧了一下身子。
“殿下,陛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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