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眉，没说话。


    而是将手中的砍刀转了个向，往另一侧的竹子上砍去。


    结果可想而知。


    瘦弱的竹子瞬间拐了个弯。


    “哟，这竹子有意思。”


    我转手将砍刀别到后腰，从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三两下就冒起了火焰。


    早在看到这个院子的时候，就发现这竹子不对劲。


    火焰冒出来的一瞬间，面前的竹子明显动了动。


    倒也不需要我继续试探了。


    一股子阴风扫过，我手中的火折子瞬间熄灭。


    “既不是顾家之人，为何要来此。”


    “活够了！？”


    一股白烟从竹子里冒了出来。


    是个白胡子老头。


    长长的胡子垂到胸前，眼睛小小的，被褶皱藏在其间。


    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古装，背微微勾着。


    落地的瞬间努力抬起头看向我，眯着的眼睛撑大。


    “我……”


    可不等我把话说完，那老头便啪嗒一下跪地上了。


    我：“？”


    我如今都到了这种地步了？


    鬼见到我都得行大礼？


    “你这是做什么？”我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捏住了包里的五帝钱。


    按道理来说，这院子里的阴气如此重，里头的鬼好不到哪里去，至少也有摄青级别的存在。


    可放眼望去。


    到处都是阴气。


    却无一厉鬼现身。


    “仙子！！”


    老者哆哆嗦嗦的对着我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头。


    “小老儿终于找到您了！”


    “还请仙子对我顾家施以援手！”


    我蹙眉。


    看向老者。


    仔细看看他的面容，倒是让我想起了一点，白日里顾承安带去我他家祠堂的时候，好像就看到过一幅画像。


    上面就是这老头。


    也就挂在跟我一模一样的那个画像的下方，难不成这是顾家那位有记载的初代老祖？


    于是，我试探性地问道：“你是顾懿之？”


    老者闻言，激动地鬼魂都差点落泪，头不断地点：“是是是，仙子您还记得我啊！”


    “哈哈哈，我这些个后辈还算是有点用处，居然真的能把您找着，我老顾家不该断绝啊！”


    “仙子，懿之求您，看在懿之一直为您保密的份儿上，救救顾家！救救我的这些后辈子孙，他们真的不能再继续背负诅咒下去了。”


    保密？


    我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干脆直接问道：“你如何确定我就是你们顾家要找的仙子？”


    “保密又是何事？”


    我紧紧盯着顾懿之，生怕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从当初季卫模棱两可的话，加上他那山洞里挂着的画像，以及我梦中出现的阁楼……等等等等，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告诉我，我的身份，有疑问。


    真不是说我自恋。


    我倒是希望自己只是姥姥身边的小丫头，只是一个普通人。


    可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在颠覆我的认知。


    “这……”顾懿之看向我，神情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仙子当真不记得了？”


    我摇摇头。


    顾懿之见此，叹气道：“这事说来话长。”


    顾懿之用鬼力拖来两个凳子，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后，非要我坐下才道：“当初，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是您路过给了我两个馒头，我是靠着您的两个馒头才活下来。”


    “其实那会儿您并不打算救我，是我死皮赖脸求您，您没了法子才给我两个馒头，嘴上说着仙族不可插手人间琐事，可您还是给了。”


    “我本以为我跟仙子您再无缘分，却没想到，十五年后，在我为官之时，您却再次出现。”


    “可这次，您好像受了重伤。”


    说到这里，顾懿之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我是在南下巡查的途中发现了您，那个时候的您，几乎接近死亡。”


    “我为了报您那一饭之恩，到处求人救您，好在您福泽深厚，还真被我找到了仙人，那仙人应该是您的亲人，跟您长得有九分相似，待您好了之后，便随着那仙人离开了。”


    “离开前，你留给了我一个保命锦囊，说可以瞬间传讯于千里之外，甚至能给您发讯息。”


    “可就在您离开后不久，大约是一个月左右，上京来了一批神秘人，他们到处打听有关于您的消息，听那口音，更像是岛国那边的人。”


    “我知道很快就会查到我身上，于是我连夜将家中有关于您的一切痕迹抹除掉。”


    “只可惜，对方来的太快，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处理所有，就在对方拿我亲人的性命威胁我说出有关于您的讯息之时，我让我的妻子打开了锦囊。”


    “就如仙人当初所说的那样，锦囊打开的瞬间，我的家人消失不见，我知道他们安全了，这才放心。”


    “打算以死明志，左右皇帝也快容不下我了，说不定我死了，两方都不会再追查我家人的下落。”


    顾懿之说到这里，重重叹了口气。


    “你明明可以一起走。”我看向老头，声音有些沉重。


    我不知他所说的到底是真假。


    可随着他言语吐露的越多，我的脑子里竟然还真就有些模糊的片段闪过。


    看不清楚，但让我十分不舒服。


    甚至下意识地去屏蔽那些片段。


    似乎……我根本不想记起。


    这是出于我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听到我的话，老者看向我苦笑一声：“我不是没这么想过，可我一走，只会是无休无止的纠缠。”


    “不如我在死前说点有用的，偏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左右我这老头子年纪也到了，就算没有这遭，皇帝也想杀了我。”


    “不如我主动点，好保全我的家人。”


    “当时那群人说什么都要留下我，可好在我事先就服毒。”


    “他们想问，也没有问出什么。”


    “其实我本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他们查不到什么自然就会罢休，可对方那里头居然有会玄术的。”


    “他们将我的魂魄抓去，严刑拷问。”


    说到这里，顾懿之抬眸，看向我，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傲：“仙子您放心，不管他们如何拷问我，我都没有说出关于您的半点消息。”


    我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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