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晚上也不去食堂吃饭了，直接去机房开干。


    主要操作人还是贺小满。


    众人眼巴巴地望着贺小满：“贺同志，你打算怎么弄？我们能干什么？”


    贺小满此时此刻更想给家里面打个电话，说不回去的事情，但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她真的能抽出时间，找个机会去打电话？


    好像不能。


    但黄老一眼就看出来，贺小满在为难什么，自己主动去给顾家打电话了。


    接电话的人是顾峥嵘。


    他一听贺小满要加班，抱怨道：“小黄啊，我知道你们这些研究员都有臭毛病，不吃饭搞研发，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啊？”


    “小黄啊，这次就算了，以后少加班。”


    黄老连忙点头：“我知道了，顾首长。”


    挂断电话，黄老摸着下巴，总觉着小黄这个称呼好难听，好熟悉。


    慢慢地，他想到了早些年，农户家养的狗。


    因为懒得取名字，所以它们就有了一个统一的称呼。


    那就是小后面加颜色。


    其中最多的就是小黄。


    黄老嘴角抽抽，看着座机，很想再给顾峥嵘打一个电话。


    着重强调不要叫他小黄。


    但黄老没有这么做，背着手准备往机房走，却想到那些还在忙工作的人，默默又到了食堂，让他们一会把饭菜送过去。


    机房内，贺小满已经在备用板上面焊接了稳压二极管，还有限流电阻，准备替换分压电路。


    接通电源，连接示波器。


    波形图出来了。


    众人看着上面的方波，感叹道：“好干净的方波啊。”


    “我怎么看着没有一点毛刺？”


    “我也是，贺同志这就算好了？”


    他们本来还打算今天彻夜加班的，结果这才多久，两个小时不到。


    贺小满摇头：“不算完成。”


    她看着面前的计算机，一切都要交给它说话。


    “行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要让它至少跑二十四个小时，进行不间断测试，咱们盯着没有用。”


    “也是。”叶言点头：“休息去了，剩下的明天再来看。”


    叶言盯着计算机看了很久，他暗自祈祷，明天早上一定要让他看到惊喜啊。


    所有人都往回走，贺小满也不例外。


    不过太晚了，她今天打算就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将就睡一觉。


    而另一边，林芷瑶一个人来到机房。


    她一直盯着屏幕上那个干净的波形，很久很久。


    见桌子上还放着贺小满今天交出去的报告。


    林芷瑶拿了起来，翻看着。


    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知道贺小满的理论没有问题，有问题人的是她。


    明天天一亮，她就要向贺小满道歉。


    林芷瑶想到这，浑身难受。


    她不想给贺小满道歉，也不想承认自己忙了一整年，最后忙出来的东西是个垃圾。


    林芷瑶将目光落在波形上。


    如果她更改实验数据呢？让方波里面全是毛刺呢？


    是不是可以证明贺小满的理论是错误的。


    而她是正确的。


    林芷瑶想着手已经放在插线板上面。


    只需要轻轻一动，将备用板取出来，元件弄坏一点，数据就会出现问题。


    到时候贺小满就要向她道歉了。


    手放在上面很久，却没有动作。


    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你确定要这么做？”


    “这么做意味着什么需要我提醒你吗？”


    林芷瑶慌忙看了过去。


    是贺小满。


    她推开门，昏黄的灯光从她身后来。


    但林芷瑶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更看不见贺小满脸上的表情。


    不过，林芷瑶大概也能猜出来。


    应该是嘲讽，鄙夷。


    甚至可能还有幸灾乐祸。


    但林芷瑶想多了。


    此时的贺小满只有困，她刚才空间试验室又待了好久，现在很困，很想睡觉。


    贺小满拉动灯绳。


    机房亮了。


    林芷瑶却不适应地伸出手，挡住从头顶照下来的光，她觉得她像是夜晚偷东西吃的老鼠。


    灯亮了，真正的主人来了。


    她这个老鼠也该人人喊打了。


    贺小满走了进来，看着示波器上的波形，很均匀，就像尺子画的一样。


    如果二十四个小时都没有任何问题。


    那这个实验也就可以宣告成功。


    “你......”林芷瑶站起身，将乱发理到耳朵后面，抱着胳膊想让自己有气场一点：“我刚才什么都没有做，你想举报也没有人会相信。”


    窗户外，黄老听到这句话，心彻底冷了。


    他不理解林芷瑶为什么要死鸭子嘴硬。


    更无法想象，林芷瑶竟然动了破坏别人劳动成果的心思。


    黄老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看着林芷瑶没有说一个字。


    却让林芷瑶害怕了。


    她惊恐地看着黄老，嘴唇哆嗦：“黄老，你怎么......怎么来了？”


    “林芷瑶你刚才想做什么，说了什么我都听见了，我对你很失望。”黄老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最开始我不想让你加入这个项目，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跟不上我们的进度，可是有人给你求情。”


    “他说你很优秀，虽然接受新知识的速度慢了一点，但绝对不会拖我们的后腿。”


    “他生病了，我确实不想拒绝他，你也确实让我看见了能力，林芷瑶，你其实挺优秀的，可你却有了歪心思。”


    又是一口叹气。


    林芷瑶却嘴角带着苦笑：“黄老，我终于听见你夸我了。”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你的备选项，都是因为他生病，你们没办法才选择让我加入项目。”


    “是但也不是，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你在他心中却也是最好的学生。”黄老继续道：“其实有更多优秀的人想要加入这个项目，但是你的老师一直和我推荐你。”


    “林芷瑶诚然说，你最对不起的人是你的老师，他躺在病床上，忍着疼，向我推荐你，可你又是怎么做的呢？”


    黄老很失望。


    他可以接受林芷瑶学得慢。


    但是她无法接受，林芷瑶动了歪心思。


    这样的人是不利于集体发展的。


    林芷瑶想到自己的老师，破天荒生出了后悔的感觉。


    她看着黄老，苦笑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