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点心。”封离咬一口梅子饼就要重复一遍。


    林凛并不在意，她坐在四方桌前，手搭在桌上撑着下巴，神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林凛在赵聿年进万剑山的第一日晚就尝试用共神大法联系分身，所谓共神大法就是用元神相接，以意念的形式共感。


    赵聿年在万剑山获取本命剑生死海是原文前期的小高/潮，作者洋洋洒洒（啰里啰嗦）用了近十万字详细描述剑有多难找、找到后有多牛笔、炼化过程有多逆天。


    总之，在千辛万苦驯服生死海剑后，赵聿年又悟出了万厄归空剑诀，自此彻底进化为邪得发黑的小黑花，人挡杀人佛挡屠佛，感情事业双开花。


    万剑山一行可谓X战转折点。


    可林凛万万没想到在共神的第一时刻，她看到的并不是赵聿年在万剑山艰辛寻剑……


    后来共神大法失灵后，她曾用千里音石联系过司庭樾，姓司的起初并不相信，还怀疑她愚钝：“境月塔从未出错，怎会联络不上分身，是不是没按我教你的步骤行事？”


    林凛把共神步骤背了一遍，流程并未出错：“这境月塔到底行不行，司阁主，我真真被你害惨了，待赵聿年出万剑山后，你跟我一起等死吧。”


    千里外的司庭樾听到这儿不知怎么了蓦然笑了一声，半晌，道：“好啊。”


    林凛深呼吸又吐气又深呼吸，咬牙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说笑？”


    没人比她更清楚，赵聿年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对老对少对男对女皆如此。


    作为古早男频开后宫的爽文，一般来说男主对于貌美女性角色都是怜爱的，可赵聿年不是，原文曾有个爱慕他的女配在与他春风一度后不小心说错话犯了他忌讳，赵聿年一剑下去头都没回。


    长久静默后，司庭樾收了笑，轻声问：“既然那么害怕，当初为何不随赵聿年去万剑山？现下如此后悔，又为何不立即赶去万剑山讨饶？”


    句句温柔，字字戳心。


    林凛掐断了千里音石。


    “别唉声叹气了，没出息，看在我与你结契的份上，你有什么坎我可以酌情考虑帮你一下。”封离把最后一块梅子饼咽下去后，故意跳到了林凛肩上，爪子一拧，痛得林凛想骂街。


    “如果哪日我跟玄天宗的人闹翻了，你能保护我吗？”林凛琢磨着大不了赵聿年打过来了，让封离顶上去，反正他眼睛都高到天上去了，想必有本事扛赵聿年几招吧，至于林凛自己，先躲为敬。


    “跟玄天宗的谁？”


    “赵聿年。”


    “赵聿年？”封离拖长了调儿，重复了一遍。


    林凛以为他害怕了。


    “没听过。”封离气定神闲地回道。


    真装，林凛偷翻了个白眼。


    -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日子像加了速，不过打了个喷嚏，转眼已是四年后。


    林凛站在一座三层小楼前摆弄着梯子，她脚边放着黑檀木牌匾，她要把牌匾挂到店门上去，可一个人不太好操作，正犹豫着去叫梅姐和钱老头来。


    “姐姐。”清润悦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匾额怎么不等我来挂。”


    来人驾轻就熟地接过牌匾很快就挂好，这才从梯子上跳下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包黄油纸打包好的点心，笑道：“桂花蒸糕，刚出炉的，趁热吃。”


    林凛视线顺着修长指尖一路往上，入目是张清绝的脸，正是顾修远。


    见林凛未动，他往前压了一步，看她的目光专注深沉，挺拔如青竹的身形挡在林凛面前，比她都高一个头了，不必言语便有一股出尘气度。


    顾修远，长大了。


    林凛还未回应，就听见一道冷哼声。


    一只雪貂自屋内蹿出来，轻车熟路地跳到了林凛肩上，找了个舒服姿势窝好，宛如给林凛裹了条白色围脖。


    封离看都不看顾修远，对林凛道：“磨叽什么呢，我饿了。”


    林凛忙后退一步，把封离从脖子上薅下来：“知道了大哥，梅子饼已经准备好了。”


    “姐姐。”顾修远又唤，眼睛里有些湿湿润润的光。


    “你怎么有空来？”林凛腾出左手去接桂花蒸糕，“这两日我还跟梅姐念叨你呢，前阵子不是去南边秘境了吗？”


    顾修远和莫鸢自从成了玄天宗云济道人的徒儿，修为简直突飞猛进，两人都是刻苦的主儿，一时一刻不曾荒废修炼，这几年历练期间有时也会帮忙接安保局比较简单不耗时的任务。


    安保局在这几年发展得尚算顺遂，先后接了好几单都圆满完成，逐渐有了些知名度，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迁店大喜事我自是要赶回来恭贺姐姐的。”顾修远先林凛一步把两扇朱红大门推得大开，等着她往里走。


    林凛也不推让，率先往屋里走：“莫鸢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在林凛脑补里，青梅竹马又暂时没男主打搅的少年和少女一起下山历练，艰难险阻里相依相随，想一想就很甜，林凛都想磕CP了。


    “莫鸢大约还在西边秘境之中。”顾修远道。


    “大约？你们不是一直一起历练的吗？”林凛好奇道，顾修远的语气听上去有点怪异，难道跟莫鸢闹矛盾了？


    “师尊对我和莫鸢的要求并不相同，修炼方向也各不相一，所以早就分开修炼了。”顾修远回道，“姐姐，我都回来了，为何一直提莫鸢？”


    为何不多看看我，他没问出口的下一句。


    “呵。”跟林凛右手较劲的封离又是冷嗤。


    对此林凛见怪不怪，雪貂哪里懂磕CP的快乐，其实顾修远和莫鸢真的很般配，偏那人要搅和进来。


    林凛垂眸吐了口气，再抬眸时已经换上笑脸：“我既挂念你，自然也挂念莫鸢，你亲师妹你也计较啊，小气。”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一雪貂跨过门槛，边走边聊，身影逐渐消失，只留下门上方挂着的沉木牌匾，上书“安保局”三个大字，烫金纂体笔意疏朗，边缘环着一圈淡金色灵纹，日光一照便有灵气浮动。


    偶尔店内漏出一星半点的灵光，在这闹市烟火里显得有几分特殊，又自带一份内敛气韵，静候着需要它的客人。


    -


    考虑人手有限，从一开始林凛就有把安保局做成平台的计划，有修炼需求的修士可以联系安保局发布具体需求，而有本事护航的修士凭实力接单，安保局从中整合资源、收取佣金。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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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用更简单的比喻，就是古代修仙版XX同城。


    她的构思是美好的，并且已经开始着手行事，但她忘记了，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甚至连女配都谈不上，她的创业自然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


    《修仙二三事》小报是坊间比较受欢迎的八卦报纸，梅姐常年订阅，也就成功地一大早第一时间发现了安保局的黑帖。


    “‘无良安保局不安保，险地弃修士落荒而逃’。”梅姐皱着眉与林凛对视一眼。


    跟着继续读道：“‘据悉，风头正盛的安保局平素巧言招揽，满口信义，来客必称周全护持，万无一失，岂料前几日噬虫谷突发险情，安保局人员见势不妙竟置签过契约的修士于不顾，率先逃窜，该修士呼援无门，惶惶无措，险些命丧当场，如若不是无极阁的修士恰巧路过救了一命，真乃悲剧惨发……如此凉薄寡信之店，望各位引以为戒，慎之再慎。’”


    林凛：“……”


    还没大红，黑子就来了是吗？


    前些日噬虫谷那单是林凛本人亲自接的，护送的是位年岁约莫三十上下的散修。


    林凛本不欲接这一单，噬虫谷听着名字就知道是什么个地儿，谷中不见鸟兽，唯有虫鸣此起彼伏，林凛最害怕虫子类的玩意儿，旋即拒了。


    奈何这位姓孙的散修出手相当阔绰，一时之间又无其他修士接单，林凛见钱眼开便咬着牙接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给自己打气，安保局还处于起步阶段，没有筛选客户的资格。


    刚进噬虫谷的时候孙浩晖还算正常，林凛陪同他往虫谷核心地界赶了三天路后，对方忽地不对劲起来。


    “你把那姓孙的打成什么样了？”梅姐放下小报望向林凛，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确信是那姓孙的撰的帖子吗？这事儿有点麻烦了。”钱老头倒了杯热茶推给林凛。


    “什么姓孙的？”顾修远从楼上走下来，“发生什么事了？姐姐你做什么了？”


    “我……”林凛顿住，他们在怪她吗？如果不是她冲动，这件事本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你当时就应该干脆把姓孙的做了。”梅姐把钱老头给林凛倒的热茶截了胡，仰头一口干掉，“我们女人就是心善，那姓孙的腌臜玩意活着也是玷污空气。”


    “这话在理，我也觉得当时该斩草除根。”钱老头道。


    “就是，阿凛你太心软了，要多跟我学学。”梅姐道。


    “但是小梅，你又太心狠，昨日我不过是盐多放了一勺，你骂了我一天。”钱老头吐槽道。


    “盐不要钱啊？安保局挣点钱多不容易，阿凛哪回不是刀尖上玩命，你老放那么多，挨骂该。”


    话题无端地越扯越偏。


    “到底发生什么事，需要我出手吗？”顾修远按着太阳穴急道。


    林凛的视线从梅姐身上慢慢移向钱老头、顾修远，她对家的印象早就随着穿书前妈妈的离世而散去，可这一刻，“家”这个字猛然涌上心间。


    “别担心，就是姓孙的在噬虫谷趁我打坐的时候想亲……亲近我，我躲开后赏了他三掌就自行出谷了，谁能料到这厮竟敢在八卦小报上黑我。”林凛恨道。


    “什么？”两声暴喝，突如其来地炸在耳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