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作品:《明月逐人归

    裴云承骑着雪汀赶来,“你要是死了,那我怎么办……”


    霍抚月看见裴云承的一刹那,泪眼婆娑,她望向裴云承,手上的剑没有停下来,叹息般轻喊了一声:“裴云承!”


    裴云承驾马杀过来,一刀解决一个,将霍抚月身边的人快刀杀尽了,他才看向霍抚月。他身后的千军万马冲过来,将吉可汗的军队牢牢围困。


    他没有下马的意思,而是看向吉可汗所在的位置,冲着霍抚月扬了扬下巴。霍抚月心有灵犀般读懂了他的意思。霍抚月拿着剑,冲了过去!


    吉可汗曾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并不是个好对付的。


    他从地上捡起士兵的刀,以刀对战霍抚月。两人誓要杀死对方,因此招招致命!


    裴云承眼见霍抚月已经落了下乘,他拿起马鞍上的弓箭,拉弓射箭,只听“嗖”一声!白羽箭射穿了吉可汗的手臂,将他钉在了身后的树上!


    霍抚月乘胜追击,一刀戳在了吉可汗的腹部。


    吉可汗冲着裴云承大喊:“你们以多欺少,不算英雄!”


    “谁要做英雄?”裴云承眼里闪过仇恨的光,目光似刀扫过吉可汗:“我不仅要以多欺少,我还要让所有被你所伤的人,都在你身上留下一刀!”说罢,裴云承提刀从马上飞奔而下,来至吉可汗面前,一刀插在吉可汗心口处!


    吉可汗身上血流如注,吐出一口血来,再说不出一个字!只瞪着裴云承和霍抚月!


    霍抚月又砍了一剑在他身上!而后,一剑,一剑,将她这些年积攒的所有仇恨都发泄出来!父王的命!裴家父亲的命!母亲的眼睛!阿阳的自由身!她这五年违背意愿万分痛苦的日夜!岂只这几剑?他应该被千刀万剐!霍抚月用尽浑身的力气,不知疲倦地继续对着吉可汗的尸体泄愤!


    裴云承看着她的仇恨肉眼可见地慢慢发泄出来,直到她整个人都傻了一般,站在原地,剑随着她的手,自然垂落。鲜血沿着剑身直往下淌。他发现霍抚月不对劲,她像个即将飘落的雪花,马上就要倒下。裴云承踩蹬上马,屈身,向着霍抚月伸出手来:“抚抚!”


    霍抚月一动不动,她好似已经不会动了,也没有了任何表情,只麻木地看着吉可汗的尸体。


    “抚抚!”


    “抚抚!”裴云承努力唤醒她。


    霍抚月终于缓和了一点,察觉有人在喊她,她抬头,就看见裴云承在雪汀身上,冲着自己伸手,她忽然泪如泉涌,冲着裴云承伸出了手。


    裴云承用力一拉,将霍抚月拽到马上,拥到他怀前。他抱着霍抚月,两人同乘一匹马,裴云承拉转缰绳带着霍抚月驰骋而去。


    他对着身后喊道:“血洗吉可汗营帐!回朔芜城!”


    沈言与众士兵齐声高喊:“是!”


    而后,武器划破肌肤的声音响起!血流成河的声音响起!


    不论是什么,都再与霍抚月无关。她靠在裴云承的怀里,终于力竭,晕了过去。


    裴云承带着霍抚月回到朔芜城,住到了霍抚月从小到大长大的公主府里。


    他抱起伤痕累累的霍抚月,跨过公主府的大门。瑶琴与杜九郎等候多时,围了上来。


    瑶琴:“军中大夫我已带来,已让人烧了水,马上为夫人清理伤口、治伤!”


    杜九郎:“将军,已派了一队人马沿着朔芜城往利州城的方向去寻霍夫人与阿阳公子!”


    裴云承点头,抱着霍抚月去了从前她的闺房。


    待大夫给她看过伤口,瑶琴为她换了衣衫后,霍抚月仍旧未醒。裴云承一脸凝重地坐在床边,紧紧地拉着霍抚月的手,痴痴傻傻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抚抚……抚抚……”


    “抚抚……你快些醒来。我还有好多话要同你说呢……”


    直到她睡了一夜又一日,到了傍晚,夕阳又落下时,她睁开了眼睛。


    “裴云承……”霍抚月感觉自己虚弱无力。


    裴云承猛地站起来,“来人,抚抚醒了!”


    霍抚月想要坐起来,裴云承扶着她,让她靠在床头,“感觉怎么样?”


    霍抚月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多处刀伤,“疼……”


    “你还知道疼?!”裴云承过往几日所积攒的气恼和气焰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你敢一个人单挑吉可汗,你还怕疼?霍抚月,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你知道若是沈言不到,若是我没去,你是什么下场么?你会曝尸荒野!你会再也见不到我!你什么都不顾及了?一心求死是么?你怎么敢?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裴云承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近乎要哭出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霍抚月能读懂裴云承所有的愤怒和悲伤,她也不打算解释,她确实就是不想活了,一心想要跟吉可汗同归于尽来着。她没想到上天如此眷顾,她竟然又活过来了。


    “怎么不说话了?知道错了?”裴云承发现霍抚月盯着自己看,一字不发。


    霍抚月仰头看着裴云承,心里从未如此舒适过,她看着裴云承哪都好,只是自己实在没力气,冲他笑上一笑。


    “怎么了?”裴云承紧张起来,忙去摸霍抚月的额头,“哪里不舒服?说话!”


    “饿了。”霍抚月只说了这两个字。只这两个字,就将裴云承这些时日来对她的爱、恨、情、仇都化作一团灰烬。本来他心头压着千斤重的山,她就说了两个字,那山自己就崩塌、陨落、消弭,而后落入大地尘归尘,土归土,再没任何重量。


    裴云承无奈地笑了,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对着门外喊:“瑶琴,抚抚饿了!”


    瑶琴听说霍抚月醒了,整个人开心地差点跳起来,她赶忙去厨房一通安排,不多时将各色菜肴端到屋里来。


    裴云承看着霍抚月一个人将一桌子菜席卷而空,直到她不再动筷子,才问:“饱了?”


    霍抚月点点头,无比平静地看向裴云承,仿佛此前踏入公主府的一切都不作数,她终于醒了似的,道:“裴云承,我们报仇了。”


    “嗯,我们报仇了。”裴云承应和着。


    霍抚月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一轮明月照着院子里才冒芽的海棠花,“裴云承,大漠的春天终于要来了。”


    裴云承走过去,在身后抱住霍抚月的腰,下巴落在她头上,蹭了蹭,“是。”


    霍抚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她的所有力气、所有仇恨都在杀吉可汗时用到了极致,此刻,她的情绪才有了释放的机会,她由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或愤怒,或不甘,或委屈的情绪任意流淌出来。


    她放肆地哭着,什么都不顾及地哭着,她终于在裴云承面前没有了任何秘密。


    她终于结束了她良心备受谴责、精神饱受折磨的生活。她没想到,复仇之后的释然没有持续多久,随后袭来的是一种悲伤的虚无,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想拼命地抓住一些东西,以证明自己还活着。她转身拥住了裴云承,仰头吻上了裴云承的唇。


    裴云承感受到了她的需要,他也不再压抑爱意,任凭自己的情.欲、爱意随意流淌,去掩盖她情绪里的不安和哀伤。他一路吻着,一路推着人来到床上,将她托到了云间。红雾身处,仿若仙境,不知谁人喝醉,乱把白云揉碎。霍抚月还在哭,整个人抽泣着,想要在释放的所有情绪里,去抓住些什么。她的指尖嵌到裴云承的后背,裴云承吃力地低哼了一声。


    他顺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抚抚,别哭。”


    她泪如泉涌,仿佛不会停了,“裴云承,我应该开心,为什么我好难过?”


    裴云承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想让她所有情绪里,都留有他的痕迹,“叫……夫君……”


    “夫君……”霍抚月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方才的难过转瞬即逝,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她将自己交给他,毫无顾虑、毫无欺骗地交给他,全然不同从前的每一次。她感受着裴云承的千般好,万般好来,手指还要将他掐坏。


    “恨我?”裴云承觉得肩膀仿佛被一只小猫挠得狠了。


    “不,欢喜。”霍抚月声音浅浅地,呼吸随着裴云承,“我……嗯……”


    “什么?”裴云承想听后面的声音。


    “我好……爱你……”霍抚月脑中闪过她与裴云承的点点滴滴,从初见的难为情,之后偷偷的欢喜,到后来相互欺骗相互防备,又相互爱恋,她一直没敢承认的事,终于在这一刻,仿佛于云端飘荡,仿佛于深海起伏,仿佛于烟花中绚烂的时候,付诸口上。


    “我亦是。”裴云承费力说出这一句,而后紧紧地抱住了霍抚月。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雪花还没落在地上,就化成了春雨,落在了海棠的枝叶上。


    大漠的春日,终于到了。


    *


    草原的春天来得很晚,过了四月,浅草才能没马蹄时,紫色、白色、黄色的小花乍然开满了草原。


    雪汀正在嚼着不知名的小鲜花,显得悠然自在。


    这已经是霍抚月离开裴云承的半个月后。


    霍抚月又一次不告而别,离开了朔芜城内的公主府。她杀了杀父仇人,大仇得报,但是她还有事情没做完,她不能贪念裴云承的好,借此留在他身边。阿娘和弟弟不知去了哪里,她总要先找到他们。


    她骑着雪汀,来到了当年阿娘给她和弟弟烤肉的河畔,那是他们一家人共同拥有的最美好的回忆。果然,她找到了阿娘和弟弟。


    霍抚月发现阿娘的身体已是残烛之身,加之连日奔波,她疲倦地脸色惨白。霍抚月与霍阿阳商量好,他们在草原上修养几日,待阿娘身体好一些了,再换马车去利州城。


    草原上,一汪河水穿过,九曲十八弯后沿着远处山谷流去。


    霍忆秋坐在河边,霍阿阳支起了篝火,霍抚月打来了一只野兔,正放在火上烤着。她摸出羌笛,吹了悲伤的曲子。


    霍阿阳能看出霍抚月眼底的悲伤,问:“阿姐,为什么我们不去找姐夫呢?”


    霍抚月收起羌笛,无奈地笑笑:“从前,我是大漠的公主,你是大漠的王子。即便父王过世后,我嫁给燕国成为郡主,你变成了皇宫里徒有虚名的公子,我们被世人所烙印的痕迹,依然是大漠皇宫里的人。裴云承的士兵里,有很多兵的家人都被大漠人杀了,他们还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同袍、兄弟死在大漠的铁蹄下。我们去找裴云承,跟他生活在一起,那些人或带着恨看我们,或因着痛鄙夷我们,甚至还可能会动摇裴云承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霍抚月要为裴云承着想,从前总是裴云承为她着想。


    经阿姐这样点播,霍阿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醒悟过来,点了点头。


    霍抚月叹息一声:“阿阳,你是大漠人。”


    “阿姐,不用担心以后。”霍阿阳看着远处蓬勃的草原,眼中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我们已经获得自由,往后咱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没什么不好。”


    霍抚月看着阿娘和弟弟,笑了笑。她从前所求,不过就是现在这样,远山,流水,草原,花香,野兔的香味飘了过来,那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过了几日,待霍忆秋身体缓和些了,霍抚月换了马车,霍阿阳驾着车,三人慢慢悠悠地朝着利州城去,一路走,一路调养生息。


    一家人驱车往南走,快到利州时,春花凋敝,已有了些夏日景象。


    霍忆秋对霍抚月一直瞒着自己的身体状况,总算踏入利州城,才将忍了很久的身体放松下来。马车一停,她就吐了一口血出来!


    霍抚月震惊:“阿娘!你怎么了?”


    霍阿阳打了帘子,看进马车里,满脸焦虑:“阿姐,早在沙漠里头的驿站时,阿娘就开始咳血了。她有意瞒着你我,不想让咱们担心。”


    “你怎么才说?”霍抚月怒目看向霍阿阳,霍阿阳瞬间低了头,愧疚地不知如何是好。


    霍忆秋掏出丝帕,用颤抖的手快速擦掉了唇边的血迹,“我自己的身体,我知晓,我怕是活不久了。既然活不久,我们一家三口就该每日都开开心心地度过。虽然我瞧不见了,眼睛瞎了,可我也不想让你们两,每天都为了我愁眉不展的。今日我还活着,就当吃好喝好,愉快、轻松地同你们说说话。”


    霍抚月眼中含泪,没有再责怪霍阿阳,只回道:“我们回此前住过的小院,那边离医馆近。安顿好阿娘,我去请大夫来。”她走出马车,坐在外面,抢过霍阿阳手里的马缰绳。


    “阿姐……”霍阿阳只是不想让阿姐担忧,没想惹阿姐生气。他欲言又止,没再解释,坐到马车里,扶住了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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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弟两扶着霍忆秋,打开小院的锁,推开门。


    小院里没人拾掇,因是春深夏初的缘故,里面的花草也生得茁壮茂盛。


    再回到小院,霍抚月感慨万千,回想上一次从这里离开时,燕国与大漠打起来了。如今大漠兵败,百废待兴,燕国撤军,利州城还是那个利州城。


    她正欲推门,门从里头打开了。


    花英身后站着二十多人,看向她:“公主,别来无恙啊!”


    霍抚月哭笑不得地看向花英,她应该猜到的,花英那么了解她,与她生活在一起了五年。花英若是想找她,怎么会找不到呢?“花英,吉可汗已经死了,你倒是依然阴魂不散。”


    花英身后众人一听,皆是震惊。


    花英明显略有耳闻,没有告诉其他人。花英:“我们一路追到朔芜城,那里被燕国裴家军占领了,你定是不会回去。那你能去的地方,大抵就是这里了。我们已经再次等候多日。”


    “你既然知晓吉可汗死了,你还在坚持什么?”霍抚月质问花英,“及时醒悟,你终于可以不用当杀手了,不好么?”


    “可我……只会杀人啊……”花英举着剑,横在霍抚月脖子上,“跟我回去吧?”


    “回去?”霍抚月觉得花英可笑:“回哪?我的家人在这,我的家就在这。回哪?”


    “回朔芜城!”花英无比坚定:“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裴云承待你最是痴情,只有拿你当人质,他才会放过朔芜城。”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霍抚月抬高了声音:“他是燕国将军,如何对待大漠,如何对待朔芜城,并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两国战后的关系,何去何从,也许两方的内阁都暂无想法。就凭我?就凭我这个对他始乱终弃的人,他会放过朔芜城?花英,你跟了我五年,你也去过书院,读过书,你怎么依然这么幼稚?”


    “别废话,跟我走!”


    霍抚月打量着花英身后的人,只有几个杀手,更多的人看上去是之前跟随吉可汗逃跑的文官。她觉得自己有能力说服他们,就道:“我从朔芜城来,裴云承占领朔芜城后,并没有滥杀无辜。他要求裴家军投降者不杀,百姓不杀,即便如今皇宫无主,可朔芜城一如从前。”


    她见几人面面相觑,显然是没了主意,继续道:“如若不信,你们可以去利州城里打探一下便知。我没道理这么骗你们!”


    花英察觉到霍抚月在挑拨她的追随者,举剑就朝着霍抚月手臂砍去,霍抚月拔剑一挡,继续道:“花英,别再执迷不悟!”她发现花英没有想杀她,所以剑招对着她的胳膊。


    霍阿阳并不了解花英,他只知道这个女子是吉可汗的杀手。他见姐姐被刺,拔刀去砍!


    花英接招,对着霍阿阳剑剑要命!


    霍抚月才要去拦,霍阿阳一刀穿了花英的心口。


    花英眼中带着不甘心,看向霍抚月:“公主……”


    霍抚月扶住了花英,看向霍阿阳。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她没想到霍阿阳的身手这般了得,也没想到他的杀心这么重。原来她一直当霍阿阳做孩子,是她看差了。花英为吉可汗办事,做尽了坏事,可她也有她的身不由己。霍抚月恨她无情,但也没想过就这么一刀杀了她。


    花英吐血,眼中含泪地看向霍抚月,用最后一口气力说道:“公主,回去,跟我回去……回去我们重建朔芜城……你是公主,我怎么可能会杀你……”花英的执念,一直都在她的大漠,她的朔芜城。


    说完这一句,花英一歪,睁着眼,香消玉殒。


    霍抚月掌心抚摸到她眼睛上,将她眼皮阖上,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她失声痛哭,她想起来过去五年间,她和花英的相互之情,是两个小女孩在异国他乡取暖的情谊;是初到裴府,两人胆战心惊相依为命的情谊;是花英护着她逃,她护着花英逃,愿意为对方牺牲自己的情谊……如今,这份情谊随着花英的离世,将过去的背叛、仇恨都了解了……


    忽听“噗通”!“噗通”!


    只见花英随行之人都跪在地上,为首之人,是曾经出使燕国的哈契。


    哈契跪地,对着霍抚月跪拜,高喊:“臣恭迎公主、王子回朔芜城!”


    众人跟随:“臣等恭迎公主、王子回朔芜城!”


    霍抚月还没从花英死的悲伤里走出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震惊住。她看向霍阿阳,霍阿阳更是吃惊。


    霍阿阳与霍抚月不同,霍抚月是先王看重的孩子,是大漠有封号的瀚雅公主。霍阿阳小时候有了记忆时,父王就死了,他还没有长大到拥有封号,就被吉可汗软禁起来,是以旁人称呼霍阿阳,从来都是公子。他头一遭这么被人跪,被人尊称为“王子”,他吓得不知所措看向霍抚月。


    哈契毕恭毕敬说道:“如今大漠皇宫群龙无首,公主、王子本是先王的遗孤。既然吉可汗已死,他弃城而逃,他的子嗣就没有资格再统领大漠。请瀚雅公主、阿阳王子带我们回去!”


    哈契这算盘打得真响,霍忆秋是燕国派去和亲的公主,霍抚月是大漠派去燕国的公主,如今燕国占领大漠,霍抚月简直是统领大漠的最佳人选。加之霍抚月与裴云承有婚约,霍抚月带领他们回朔芜城,裴云承必不会大开杀戒。


    霍抚月本就无心称王,她这些年吃过太多苦了,在杀了吉可汗后,她觉得她浑身疲惫,再没能力去欺骗人、去斗争、去杀人。她看穿了哈契的老奸巨猾,但也没有戳破。因为她不知道弟弟阿阳的想法,她也不能替霍阿阳做决定。尤其在发现霍阿阳隐瞒她母亲的病,杀了花英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霍阿阳长大了,他是个有独立想法的大人,他有着自己的爱恨,且是带着杀意的决绝。某些角度来讲,他甚至有父王曾经的果决,这份勇猛,是霍抚月所不曾有的血气。


    霍抚月看向霍阿阳:“我陪着阿娘养病。”她用的是“我”,她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并将选择权交给霍阿阳。


    霍阿阳还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里没有清醒,他迷茫地看着霍抚月,追随着阿姐的想法:“我同阿姐一道。”


    哈契痛哭流涕,“老臣为了大漠百姓在此一跪,公主王子若是不允,老臣就长跪不起!”


    其余人等跟随齐喊:“我等长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