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认定了

作品:《上行期爱情故事

    还真的跟阳志邦说的一样,整场就都交给他了,肖凤没听他哪一句说得不满意,便也没搭话没帮他说。她老子爹听着也只是看看她神色,没有拿着和阳志邦说的话当场去问她这这那那。


    但三人的态度都很明显了。


    吃完饭肖得恩没让阳志邦再跟着回粮站,只管叫他回学校上课去,留了肖凤上楼去说话。


    “你那高粱酒年后带来我尝尝。”阳志邦走之前,肖得恩叫住了他。


    “哎!”阳志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随即高兴地重重点头,才挥挥手往学校方向去了。


    肖凤随肖得恩上了楼,下去吃午饭的时候她背来的挎包放在长椅上没背走,就算肖得恩不留她她本也要上来拿的。


    “认定是他了?”肖得恩问她,见她毫不闪躲地点头,又说,“我只问一句,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好上的,是你去钟家之前还是之后?”


    肖凤知道他这还是在意脸面。如果是去之前好的,那钟家那一出事情可能就是自己想退婚故意闹的。如果是从钟家走之后,那就是那天晚上阳志邦帮了她连夜送她回来,才叫她改了心意。


    虽然对于肖凤来说这两种并无区别,但对肖得恩而言是不一样的,如果是前者,他会觉得是自己女儿丢人有愧于钟家。


    当然他也问过了阳志邦,但就算对阳志邦满意,他也还是要问过了肖凤,心里才能踏实。


    “是上个星期二我到邹医生家看望他。”肖凤当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们只是互通了心意,并没说要好上要处对象,因为阳志邦要取得你和我妈的首肯。光我答应不顾大家的眼光和他好还不行,他还要顾全你们的面子,顾全大家对我的看法。”这也不是肖凤专门为他说好话,只把他的意思拿过来说了。


    肖得恩心下舒服了许多。肖凤这说得和阳志邦的简直如出一辙。


    他原以为两人的回答多少会有出入,毕竟哪怕是肖凤去钟家之后好上,也还有他们在集市再遇那次,还有阳志邦一行到肖家去拜访那次,以及他们都回答的在医院那次。肖得恩得到的是他最满意的答案。


    但肖凤和肖得恩都不知道的是,阳志邦原本是想把在诊所里和肖凤陈情的,他早就喜欢肖凤这事儿都如实告知肖得恩。直到昨天放学后他路过街上,听说了大家议论肖凤和钟家对峙的事。


    原来在他和李永张警察到之前,她竟当众揭开了自己在钟家的遭遇。他还满以为在钟家走之前,他装作和肖凤不熟,是保全了肖凤的名声。事实是,她先前的话已经让大家对她的经历大加猜测,从跟两个男的有不正当关系,变成了她已经被钟老三睡过,无非总之恐怕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


    他改变不了别人胡乱猜想,但他愿意站在肖凤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所以一早到了粮站,当肖得恩问他什么时候和肖凤好上的时候,他立即意识到了肖得恩的意思。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那次去肖家拜访,他送了药瓶后肖凤突然崩溃大哭。


    比起她一番遭遇下的忐忑和害怕,太多太多人,甚至她的父母都更在意她的清白,害怕别人的指点,更愿意为了面子,叫她一个人生生吞下屈辱忍受折磨,做个什么都不说也不会叫苦的哑巴。


    选择两人互相表明心迹的这一次见面作为答案,是最好的答案。反正他的心意肖凤已知晓了,他的爱意也不会因为她的经历和别人的指点而改变。


    而肖凤选择这次见面作为答案,本就是自然而然的,就是这一次,两人说开心意也决定之后要在一起。她的人生和心灵,在这次见面,找到了新的前行方向,充满了期待的一程,还清晰地知道有一个人愿意陪着她一起走。


    因为肖得恩这关还没过,肖凤头天晚上是没和李幺娘提的,这下肖得恩这关过了,也不用肖凤再去和李幺娘说。肖得恩自去跟她通了气。


    有了钟老三的这个顶好的女婿在前,李幺娘很难觉得阳志邦能超过钟老三去。虽然阳志邦有正经工作,伙子也生得好,上次来肖家对她和肖得恩也都敬重客气,但终究和钟家家境还是差了太多,而且他家里还有两个兄弟,哪怕哥哥家的孩子都要跟他一般大,但跟钟老三这个独儿怎么比?


    但肖得恩都满口满意了,又说肖凤现在的名声,错过了这一个,可再没有这样好的对象会找上门来了,李幺娘才勉为其难地点了头。只她心里还是存了要好好给阳志邦点教诲的想法,只待以后他上门来求娶和婚后再加以拿捏。


    *


    元旦过后,正式进入了腊月。


    过了腊八就是年。农民们辛苦了一年,这个月里各种成果都要拿出来晒晒了。


    肖得恩翻了老黄历,挑选了和全家人的生肖都没有冲撞的那一天杀年猪。肖凤已经不会像小时候一样舍不得自己喂养一年的猪儿被杀了,忙活完了杀猪饭,就炒了花椒大料混着盐巴腌上了猪肉。


    做腊肉要想耐放耐存个一年甚至更长,盐少不了,熏制也要下功夫。肖家的腊肉就挂在东厢房的火塘上方熏制,篾条穿过面楼板的竹子,再砍几根竹子往上一架,棕叶捆好一条条腌制入味的腊肉往上面一挂,下面生火烤火,中间熏腊肉,楼上炕玉米,三不误。


    腊肉熏上了,腊豆腐也要安排上。做一次豆腐不容易,何况是做腊豆腐,肖凤特地选在星期天,几个妹妹弟弟都不上学的日子。他们轮换着帮忙推磨,磨了两大盆黄豆,做了肖家那三四尺口径的大铁锅整整两大锅的豆浆,压了厚厚的两箱豆腐。


    一箱豆腐切成三指厚的大块,外面抹上盐,在挂腊肉的竹竿上铺一层篾网,整整齐齐摆上豆腐,借着透过腊肉的烟雾就顺便把豆腐熏了。熏上的腊肉和腊豆腐须得时不时翻动,才能熏得透彻均匀,底下每天的柴火都不停,只消十来天,腊肉和腊豆腐就成了。


    还有一箱豆腐,留一半吃鲜豆腐,冬天耐放。剩下的一半一分为二,一部分切厚片捂在洗晒干净的稻草上做成臭豆腐,一部分切小方块照样捂出长长的白绒毛,烧酒里滚一滚,再到辣椒花椒面里滚一滚,装进坛子里码放到墙根下二十天左右,就是送粥的豆腐乳。


    虽然已经得到了肖得恩默许,但肖凤和阳志邦见面的机会还是很少。因为还没订亲,关系没有过明路,社会风气保守,还有流氓罪,所以两人也不能在大街上公然出双入对。算来算去,只有在赶场的日子才能匆匆见上一面。


    “肖凤。”


    听见声音,肖凤抬眼看去,就看见站在中学校门口的阳志邦。她没应声,笑着迎上去。


    “我们到里面说。”等她走进,阳志邦就领着她往学校里去。


    已经是午休时间,老师学生们已经回家吃饭了,没回家吃饭的学生大多也去集市上玩耍了。天冷,又是赶场,操场上基本没什么人,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学生在教室里躲风。


    一进校门,阳志邦就接过她提在手里的布兜。


    “你买了什么?”阳志邦问,又想到她才来,“不对啊,你还没到集市上呢。这是给我带了东西?”


    肖凤一笑,“昨天我做了豆腐乳,想着给你分一罐。”


    “哇。”阳志邦惊叹,“你还记得吗?你的作文本上写了你家做的豆腐乳,馋了我快十年!这回终于能吃到了。”


    “是吗?”这肖凤还真的不记得了,“你哪天把我作文本带过来,我想看看呢,我早忘了我写的什么了。”


    阳志邦连声答应,肖凤又说,“这还不能吃,我昨天才装坛的,你拿回去放在太阳晒不到的地方,最好是碗柜深处也见不到光的地方,放个二十天左右,就可以吃了。”


    “好。”阳志邦无有不应,“我也给你带东西了。”


    肖凤问他是什么,他却不肯说,肖凤气道早知也不给他说了。


    等到进了广播室肖凤已经忘了要和他置气,解开布兜,拿出油纸包裹严实的大肚瓶子。


    “好大一罐,我可以吃好久了。”阳志邦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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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左看右看,可惜啥也看不见。


    肖凤笑道,“我用橘子罐头瓶装的,瓶子洗干净了还要蒸过晾干水汽才能用,这样不会坏。”


    “这就是高温蒸汽消毒了。”阳志邦了然地点头,“我妈不会摆弄这些新鲜的吃法,不过我大嫂手很巧她爱做。我把你写在作文本上的方法告诉了她,她做过,但坏得很快,吃不了多久就坏成一摊臭水了还长黑绒毛,不知道是差了哪一步。”


    肖凤想了想,“可能是酒?装之前我会倒一点烧酒进去转一圈,把边边角角沾上酒水,装好之后封口之前,口子上擦干净,也抹上酒,封口的时候只盖盖子不够,还要用最薄的胶纸封口再拧紧盖子。”


    她写在作文本上那会儿才十岁,并没有自己单独做过,顶多是给李幺娘打下手,一些步骤没写完整也是可能的。


    “啊,对了,还有装好之后,可以淋一层熟菜油,不能是热的,要放凉。这样味道更好。不放其实也行。”肖凤想了想,又补充到,“夹来吃的时候,用干净的筷子,不要夹过其他的东西的。”


    “原来还有这么多小窍门啊!”阳志邦自己也会做饭烧菜,还是不得不感叹一样可口的小吃要用心的地方太多。


    “对了,我给你说。”阳志邦得意道,“我做过摆酒的席面,以后叫你尝尝我的手艺。”


    肖凤诧异,上下打量他一圈,“你还做过席面?我以为你顶多会简单做个饭。”


    农村的孩子,没有不会做饭的,只是做席面还是太过讲究了,毕竟要招待的是八方宾客,不是谁都能上的。


    “我爸早些年就在村里的红白喜事上掌厨,我只要不上学就会给他打下手。”说起自己能干的父母,阳志邦总是很骄傲。


    肖凤想起来李幺娘和肖大嫂聊的事情,于是问到,“我听我妈说,旧社会饿饭的时候有个塘坳村姓阳的车把式去她家那边给地主家拉粮食,不知道是不是你家?”


    “是我家,我爸。”阳志邦笑了起来,“我爸说那会儿打仗死了很多人,他成了孤儿,乞讨流浪到咱们乐安乡,给塘坳村的地主家做长工。他很聪明又胆大,驾车又快又好,就专门给地主家到处拉车。那时候吃不上饭饿死的人太多了,他就是靠着拉车,偷偷捡车缝里夹着的粮食来养家,有时候买的粮食称得红,还能悄悄顺下一两把来,我大哥前头本来有两个兄姐,都没养活。”


    肖凤安静地听着,她家虽然靠她老子爹才比很多人家宽裕,但她可没忘了她老子爹也是孤儿,还是靠着在她老子娘家做工才活下来,后来才念了书改变了命运。所以她才没有因为自己被安排的人生和婚事而存心怨恨自己的父母。和他们比起来,自己吃得饱穿得暖,该知足了。至于自己想要的活法,只能靠自己。


    阳志邦也不觉得自己的家庭出身有多丢人,旧社会已经过去了,毛主席领导人民开创的新时代,是最好的时代。


    “我爸妈知道我喜欢你,就和我说过去你外婆家拉过粮食呢。”说到这里,阳志邦有些不好意思。


    “啊?什么时候啊?”肖凤不知道他不好意思什么,明明是她更不好意思才对,“别是那会儿我去邹医生家看你的时候就……?”


    想到自己以为瞒得很好,但其实两老都知道,肖凤觉得自己脸都要烧起来了。不对啊,那会儿他俩还没说开心意呢,也不算是她自己瞒着。啊,还是不对,明明是他……明明是他们都知道他喜欢自己,只有自己还不知道。


    肖凤揪着桌布搓揉,见她难得的羞愤样子,阳志邦看得心头发热。


    他拉过空置的椅子,背对着门横在肖凤侧面坐着,膝盖碰到了她,她一挪躲开去。阳志邦又把手搭在桌上爬爬爬爬过去,挨近的时候似乎预见她会躲开一样,突然袭击一把拽住,紧紧握在手心里摩挲。


    肖凤不得不转头偏过身体看他,膝盖跟他的抵住,这广播室确实太窄了。面对面近身看着对方,两人都沉默着,温情却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