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后室
作品:《听说三界大佬都在捞我[末世]》 曲悠然睁开眼,不知为什么,感觉不到眼睛的刺痛。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
周围很安静。
她坐起来,举目四望。
依然是那间荒山小屋的厨房,周遭物件分毫未动。棕色的木制案板、红柄的厨刀、黑白相间的灶台都维持着原本的模样,干净整洁,井井有条。
可是身边空无一人。
男人的头颅,陈金桂,张兰,姚春三,一个都不在。
曲悠然恍惚地站起来,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整个视野仿佛蒙着一层回忆般不真实的低相素滤镜,但是一旦聚焦细看某处,又都很寻常,细节也都清楚。
厨房窗外晨光已经普照整个山丘,能望见屋外的林木。那些树木都静默站立,甚至无半片叶子在晃动,远处水面也静止,乍看像是贴在窗户上毛茸茸的彩色贴纸。
不对,无论光照面还是阴影面都很清晰,明明就是立体的嘛。
曲悠然干脆快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扇。
可窗外,并非预想中的山丘景致,而是与这间一模一样的厨房,复制粘贴过去一般。
灶台、案板、窗棂,一模一样,而属于对面厨房的窗户再次清晰地映出山丘。
曲悠然僵在原地,反复推拉窗扇,每一次推开,映入眼帘的都是重复的厨房。
她感觉背后有些发凉,没有贸然进入对面的厨房,而是抓起一旁的厨刀,攥紧刀柄狠狠掷向对面厨房的窗户。
哐的一声闷响,玻璃被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碎裂声音沉沉如音响被捂住。
朝洞外望去,还是重复的厨房,似乎一直无限延伸,无限重复,没有止境。
曲悠然踉跄后退,退至厨房入口,跑进客厅。
“有人吗?”
“陈奶奶?”
“张奶奶?姚奶奶!”
她的呼喊声在安静的放屋里闷闷地回响。
曲悠然紧张地扫视客厅,看起来一切照旧,又似乎不大一样。
比如说,她突然注意到浅蓝色的墙纸,粉白红色的沙发。寻常人家一般不会用这种颜色,但是她第一次进屋时分明并没有特别注意到这些。
茶几上,陌生男人先前为她们准备的精美甜点依然摆在原处,一旁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束淡粉色的玫瑰,还倚着一直纽扣眼的棕色小熊。
头顶的吊灯上,挂着五彩斑斓的塑料小球,错落有致地垂落着,掩映光影。
先前分明没有特别关注过这些装饰,又恍惚觉得,这些东西本就存在,一时不大分得清。
她摸过墙壁,又摸摸自己的身体,都是很真实的实体,脑子也很清晰,不可能是在做梦。
她慢慢穿过客厅走到玄关,握住把手。这次她竟然顺利打开了房门。
使她甚至没有太吃惊的是,门外还是一模一样的客厅。
她视线有些不受控制地快速切换,粉白色的沙发,通向厨房蜿蜒的走廊,吊灯上的彩球晃着,粉红色的沙发,彩球,小熊,怎么看都看不完。
眩晕,她连忙又关上了门。
玄关的门上,赫然浮现出几行红色的字样。
油漆像是刚从刷子上淌下来,一路往下滑。
“你迟到了。”
曲悠然心头一缩。
一眨眼,那行字又变了。
“你为什么不进来?”
进去哪里?不去会怎样?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退了半步,看了看双手,心扑通直跳。
一直都是习惯性地用右手开门,那如果用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呢?
咽了口唾沫,曲悠然小心翼翼伸地将左手向那扇门。
指尖碰到门把,轻轻一拧。
门开了。
门后的景象不再是客厅,而是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如像素很低的老照片。
一张大方桌摆在中央,桌面光滑。
除了靠曲悠然的这一面,桌子的每一面边,都笼着一团黑色阴影,看不出是什么,它们背后也各有一扇门。
虽然看不清黑影,曲悠然却感觉几道目光都看向了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桌前。她想,自己大概也看起来是一团黑影呢?
奇怪的事情太多了,保持冷静是第一要素。
她面前的桌面上,有几个浅浅的掌印凹坑,空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按上去。
忽然,桌面中央的虚空之中,红色油漆又刷出了一行字,字迹向下流淌:
“殇红:季白,你为什么迟到。”
接着又是两行:
“修蓝:季白,你为什么迟到”
“广绿:季白,你为什么迟到。”
她是季白?或者说,她顶替了那个陌生男人,季白。
曲悠然想开口回应,却发现无法发出声音。
红色的字又变了:
“殇红:季白,为什么不说话。”
曲悠然愈发紧张,这太古怪了。
她试探着把左手放在了桌上的掌印凹坑里,
手套一按,形状刚好契合。
下一秒,红色油漆在虚空中立刻刷出几个字:
“季白:这太古怪了。”
几乎是瞬间,追问从黑影里连环涌出:
“殇红:什么古怪?”
“修蓝:什么古怪?”
“广绿:什么古怪。”
一行行叠着,不断刷新,吓得曲悠然赶紧把手抽开。
她猛然反应过来——
心里所想的东西,会被那支红油漆刷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下纷乱的思绪,强迫自己冷静。
可是越逼自己不想,脑子里自己冒出来的话越多。
“让一个画面充满脑海会有助于冥想哦。”母亲的话倏忽闪过。
快!冥想,冥想。什么画面?
她想起母亲握着手术刀,神色冰冷的俯瞰画面。明明和记忆里温柔的母亲判若两人,却让曲悠然格外痴迷。
她终于放空了思绪。
再一次把手套按进掌印凹坑,她脑子里快速闪过一句话:
“抱歉,遇到了几个陌生人纠缠,迟到了。”然后立刻松手。
虚空里刷出一行字:
“季白:抱歉,遇到了几个陌生人纠缠,迟到了。”
“修蓝:嘻~傻白,做事情不利索,这也能迟到?”
紧接着,另一行字覆盖:
“殇红:修蓝,正想说你,昨天又擅自离开你的基站去找季白。”
“修蓝:姐姐怎么又知道啦~好姐姐,下次再也不敢,饶我这次。”
“殇红:季白,你是什么问题。”
曲悠然大脑飞速运转着,还要努力控制住思想。
“季白:那几个人携带一种未名镜面生物,吞噬能力强,不过我已经处理好了。”
“殇红:好,异变出现正与我们这次任务有关。”
红色的字迹慢慢淡去,翟闻对面的那团黑影动了动。
下一瞬,一笔一划的黑色字迹从桌心显现:
“队伍(1067号)已到齐,最终数据已载入。成员是否经过培训(是)”
“任务参数校验完成。”
“坐标:牧系SSS级球状监狱218号球状监狱
任务代号:218封控(2)
任务等级:A级
囚徒:问冥,旧神级(危险程度极高!!!)
监狱封控系统坍缩程度:15.6%,目前老化速度快,远高于警戒线(7.3%)
【主要表征】监狱网1至18层,存在不同程度的能量异动,部分封控壁出现松动、畸变,冷却液外渗,囚徒可能引起环境异变,关押系统存在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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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征兆。
【任务目标】
勘查故障,优化升级关押系统,修复封控壁垒,稳定218号监狱核心架构网。
肃清监狱内外畸变与干扰项【可选】
注意【任务结束前,全员严禁擅自脱离任务区域!本次任务将作为重要指标计入年终考评。】
黑色文字渐渐退去。
曲悠然瞪大了眼睛,一直目不转睛地在阅读,感觉受到了信息的巨大冲击。
218号球状监狱,指的不会就是……
红色字迹又回来了,显而易见,殇红似乎是这个小队的队长。
“殇红:好,任务情况又复述过一次了。我们组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个封控,大家都知道该干嘛。
我还是做节点布网重构。
广绿是封控系统升级这块,负责技术。
修蓝清障,这次囚徒危险程度高,应该监狱异变会比较多,修蓝要多辛苦一点。
季白还是后勤后备,并且辅助其他工作。
大家看一下。”
怎么听起来这个季白有点打杂……曲悠然紧张之余不由暗戳戳吐槽一下。
接着她面前就浮现了一个仅自己可见的光屏。
【季白,你好】
【你的基站数据已经全部加载完成。
你为全队后勤节点,所有重型装备调度、线路转接、能量配送等均由你负责。
注意清除一切可能干扰主任务的地表威胁,维持作业区域后方稳定。
注意:
不鼓励以破坏监狱表面自然生态系统为娱乐。
但若出现阻碍或作业不便,无需上报,直接肃清。
字迹淡去。
曲悠然一边惊喜于季白看起来也挺厉害,一边心里很是不安:肃清,刚才的总任务也提到了,是肃清什么呢?
“修蓝:问一下,那个可选任务是?”
“殇红:哦,那我多说一句,这个218号监狱好像已经连续近五千多年提名牧系十大最美监狱了,监狱表层生命丰富度和等级都很高。
但是上面的意思是,这次不用考虑维系这些花名,任务更重要,有阻碍的就直接肃清。”
曲悠然心彻底一沉。
虚空忽然又跳出一行鲜红的字:
“修蓝:宝,你还是要温柔一点哦,做个有爱心的宝。”
画面瞬间安静,短短几秒,无人回应。
曲悠然的心一下提起来。
宝?
在喊谁?
先前修蓝喊殇红姐姐,不可能又叫宝吧。广绿话不多,看起来不熟。
之前殇红还批评修蓝私下去找季白来着……那就是喊自己了?
要季白有爱心一点???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男人的头,濒临爆炸时,那种欣赏绝望的愉悦表情;
想起他手腕上小渔船上的小熊皮筋,消失的王琴,还有他轻描淡写说“送给爱人”……
她背后冒出冷汗。没有时间了,必须赌,如果现在暴露自己或引起怀疑,她怀疑自己或许会被她无法想象的方式抹杀。
三秒停顿。
虚空中缓缓浮出一行红字:
“季白:说的真怪,不过我会服从你的命令的。”
又是三秒停顿。
“修蓝:嘿,逗你玩呢。你迟到了,还有点担心你被那种虚伪多事的狱守夺舍了……”
修蓝被打断了。
“殇红:以后还是随时保持通讯,大家还有问题没有?”
“修蓝:没有~”
“广绿:无。”
“季白:没有。”
“好,好好干,争取早收工。各自回基站吧。”
曲悠然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慢慢向后门退去。
忽然,空中又窜出一句话来。
“殇红:季白,你单独留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