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牛头马面的故事

作品:《听说三界大佬都在捞我[末世]

    几叠藤质架子之后的阴影里,翟闻和仇央,蜷身挤在这狭小的空间,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院墙,屏息敛声。


    只听着脚步声在前屋里绕了一圈,伴着说话一步步靠近院子。


    “例行巡查,惊扰了。”是个清脆的女声,一个人影走进院落,大概是巡逻兵。


    话音落时,她目光扫到院中那口大锅,语气竟不自觉恭敬了几分:“原来是炼药场的老前辈,您这锅里炼的闻着是玄根草?”


    一个长发老太拄着骨杖从屋中走出,脸上戴着半旧的白面面具,只露着一双浑浊却有神的眼睛,慢悠悠道:“正是,炼着给族里娃儿治些皮疾。”


    巡逻兵颔首示意,只提灯将院子大致扫了扫,青油灯的光掠过墙根、石灶,眼看快要扫到翟闻他们藏身之所——那老太竟然一屁股坐在架子前的石凳上。


    距离如此之近,一回头就能看到她俩。


    翟闻几乎不敢喘气,耳畔仇央的呼吸声也完全消失了。


    老太没有回头。


    巡逻兵随口道:“既您老在,想来也无甚可疑,去下一家了,劳烦您老留意着些陌生面孔。”


    “晓得。”老太淡淡应着,站起来送她出去,屋门被轻轻带上,院内重归寂静,只剩大锅咕嘟咕嘟的熬药声,在空荡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两人悬着的心刚松了半分,仇央便贴着翟闻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


    “神使,仇央大概知道这是哪里了。”


    翟闻侧头看他,仇央继续低语:


    “玄根草,仇央曾在盐脉的古籍里见过记载。”


    “各地都传有个与世隔绝、从不同外脉往来的隐脉。百年前,盐脉一族老便在一次奇遇中从隐脉一位老者手中得到玄根草,回来后根治了族里的一场疟疾。”


    “这里,或是隐脉。”


    隐脉?翟闻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叶子在介绍地下五脉时提过。


    与世隔绝的隐脉,藏在黑河之下倒也说的通。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贴着院墙往墙角挪——那处墙矮,正是先前翻进来的地方,此时或许可以再翻出去。


    可两人刚走到墙根,手还没搭上墙头,院门口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一个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厉色:“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偷偷摸摸翻进院子里!”


    两人的动作瞬间僵住,缓缓回头,只见老太立在院门口,一手提着凉透的青油灯,一手拄着骨杖,昏黄的灯光明明灭灭,恰好打在两人身上。


    她骨杖往青石板地上重重一拄,皱起眉头。


    翟闻脑子飞速打转,立刻照猫画虎对着老太躬身作揖,语气诚恳:“老太太恕罪!我们真不是歹人,实在是走投无路才贸然翻进来的。”


    “既不是歹人,为何躲在架子后?看你们衣裳搭扣系得都不对,哪来的?”


    原来刚才老太看见他们了?那为什么没有戳穿?翟闻顿感尴尬,低头看看乱穿的衣裳。这可如何才能糊弄过去……


    “是这样,我们祖辈住在附近的山坳里,平日里极少出来,对外面的情况一点都不熟。”


    翟闻赌着隐脉地域底磐封闭,山坳里大概率有散居的族人,语速极快地编说辞。


    她边说边扯了扯仇央的袖子,照着先前在喜轿里听见的名字胡乱道,“这是我兄长仇大鬼,我是……”


    然而,兄长二字落进仇央耳中,叫他呼吸都滞了半拍,瞬间一身冷汗。


    神使称自己为兄长?


    这简直是僭越,是亵渎!他感觉灼热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一时慢了半拍。


    翟闻见他脸色发白,莫名其妙,抬手在他后背狠狠一拍。


    仇央回过神,正准备点头回应,翟闻衣怀里的头头突然小脑袋探出来:


    “起名字啦?那我是头二鬼!”


    翟闻无语至极,把它捶回去,对着老太干笑两声圆道:“老夫人别见怪,这是我哥小时候在山里捡到的灵物,养在身边的,嗯,我是翟三鬼。”


    仇央已经装出木讷老实的模样,跟着点头应和:“是……正是这样,老夫人见谅。”


    老太的目光在翟闻怀里的头头身上扫了扫,没有深究,只皱着眉问:“你们来干嘛?”


    “是这样,家中长辈生病,听说山外有好药方,我们出来寻药。这不,忽然遇到什么宵禁,不让站街上。我们害怕得很,情急之下就……就冒失进来了。”


    翟闻见老太似乎与熬药有关,便借题发挥。


    听闻此言,老太眉头舒展了一些:“什么病?要寻什么药?”


    翟闻不确定自己编的像不像,悄悄瞥了一眼仇央。


    仇央意会,答道:“身上起满了疹子,发红,刺痒,伴有……伴有食欲不振。”


    “哦,这是隐脉常有的岩疹,是山里潮气重、地脉气侵体闹的。”老太眼里流露出少许的同情,


    “这缓解的药药厂有,明日你们随我去取些,熬煮后擦身,不出三日疹子就消了。”


    说着,老太往灶房的方向转头:


    “罢了,看你们也是可怜,宵禁一时半会儿也解不了,你们也没处去。正好我晚饭快做好了,就在我这吃点。”


    翟闻暗暗松了口气:“多谢老太太!您真是好心人,给您添麻烦了!”


    老太摆了摆手,拄着骨杖往灶房走。


    三人进屋,石屋的堂屋摆着一张粗石桌,四角点着青油灯,昏黄的光把屋内的简陋衬得格外暖。


    不多时,她便端着饭菜从灶房出来,碗碟都是黑石凿成的,粗粝干净。每人面前都放了一碗蒸得软烂的黑薯泥,中央摆着一盘清炒岩苔,看起来脆生生的。


    趁着老太转身,翟闻忙揪出头头问道:“头头,都是地下长的东西,你应该了解,看看饭菜有问题没有?”


    头头不情不愿道:“不准叫头头了,我堂堂地灵长正经名字现在叫头二鬼……哎呦!你敲我干嘛。我研究一下……没毒,吃不死……”


    这时老太也坐回桌旁:“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粗食,凑活吃。”


    翟闻和仇央道了谢,拿起碗筷就吃起来,连日奔波饥肠辘辘,简单的饭菜也吃得格外香。


    吃了半晌,翟闻装作随口好奇,抬眼问老太:“老太太,方才外头敲锣宵禁,还到处巡查,是出什么事了?我们初来乍到,瞧着心里慌得很。”


    老太闻言,叹了口气,放下碗筷,拿起桌边的粗陶水碗喝了一口:“还不是为了一年一度的地母祭祀大典。孩子丢了。”


    “孩子丢了?”


    “这大典是我们隐脉最大的事,每年都要选‘谢母婴’祭地母。这谢母婴,就是那些出生时耗去母亲性命的娃。


    隐脉祖训说,这样的孩子天生带罪,留着会扰了地脉气,每年祭祀都要把这些娃请去地母祠,文火祭烧,祈求地神庇佑族里女子生产平安、作物旺生。”


    文火祭烧……烧小孩说得这么文雅,翟闻吃饭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老太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


    “今年的祭祀已经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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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母婴早就选好了,就安置在地母祠里。方才巡捕来巡查时说,今天有人举办婚礼,去拜地神祠时出了凶杀案,他们去地神祠查验,竟发现安置在里头的谢母婴全不见了,就剩几条死鱼摆在祭位上。”


    “这可是天大的事啊,族里怕是要遭祸的。长老必定要下令全城挨家挨户排查可疑人,掘地三尺也要孩子找回来的。”


    翟闻虽然心惊竟然有如此反人类的习俗,嘴上却只跟着叹道:“原来是这样,难怪要查。”


    老太点点头,又往三人碗里添了些汤:“你们也别慌,只管在我这待着,别在外头乱逛惹麻烦。”


    饭吃到一半,老太忽然抬眼瞧着两人,随口问道:“你们说住附近山坳里,莫不是从忘川河对岸的玄邙山过来的?”


    忘川河?哪个忘川河,先前还听到奈何桥,这不是神话吗?


    万一她在混说在诈我们怎么办,翟闻心里略过无数念头,却不能犹疑:


    “就是青江对面的。”


    “什么怪话,青江不就是忘川河嘛,别名罢了。”


    “噢噢噢,那就是了。”翟闻忙应道,“我们山里的不知道这别名。我们管自己的山叫玄淮山。”


    这么一编,死无对证。听得仇央眼里闪过一丝惊奇,附和点头。


    老太似是来了谈兴,絮絮开口:“你们住玄邙山,挨着青江,也不知道忘川水的来历?”


    翟闻顺势摆出好奇模样:“我们住的深,还真没听过,老太太不如给我们讲讲?”


    “这青江啊,早先可不叫这名,算起来前后改了三回名,最早的名字,叫忘川河。


    中间淤泥堆积,水浑黄的时候,叫黄泉。


    几百年前一次地震后啊,水忽然又清了,才定下如今的青江。”


    “至于那忘川河的名字,传说是由一对牛头少男,与马面少女来的。”


    “古时就有习俗,青年两情相悦则互摘面具订婚。


    有个戴马面面具的姑娘,在祭典上了认识了一个来自河对岸的牛面男子,彼此暗生情愫。此后两人常凑在河边桥上说话,一说便是半天。”


    “日子长了,有一次,马面少女鼓起勇气摘下面具向男子告白。


    谁知那男子不仅没有摘面具,反倒一言不发转身就跑回对岸,从此不再现身。”


    “马面少女悲伤不已,却怎么都难以忘却,总觉得男子分明是爱慕她的,或许会回来。


    她每日去河边桥上相望,这一盼,竟然整整十年,辗转难眠。”


    “最后,她终于无可奈何,跑到河边对着地神石像跪了整整三天,求地神抹去自己这段记忆,只求彻底忘了那牛头男子。”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姑娘真就像忘了似的,很快就与旁人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老太笑了笑,


    “她哪里知道,牛头男子之所以不摘面具,是因为他根本摘不下来,男子其实是一个牛头人,却不敢告诉姑娘真相。”


    “他在山里修炼整整十年,终于斩断牛头,换了人头,急匆匆跑回河边当年与马面少女漫谈的桥上。”


    “可是,他却瞧见马面少女与旁人成婚的庆典正在举行。


    不仅如此,当他举着自己砍下的牛头跑到新娘面前,想再与马面女说句话时,马面女却完全不认识他一般走过。”


    “他痛苦至极,只想忘却这一切。


    只是,他没有求地神抹去他的记忆,而是直接从那桥上跳进深不见底的河水里,也算是忘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