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别墅之后，李文武把捡到的枯枝集中起来晾晒。


    让异能者用风吹吹，用火烤烤。


    柴火被放到炉子烧，水被烧热，循环到地板下的水管，房子热了起来。


    李文武去房间里看了孙奶奶，和老婆孩子说了几句话就出门了。


    游溶一回来就进了小房间。


    拉开帘子，透过下小的窗户，能看见李文武的身影。


    往席志诚家的方向。


    “嘎滋。”简易的小床发出响声。


    游溶脑袋有点晕，坐下之后，顺势躺到床上，捂着眼睛休息。


    脑海中思绪纷乱，忧愁今天看见的变异植物。


    会不会鲛人也是发生变异之后生存下来的族群……现在末世，人类对变异动植物的态度应该是怎样的？


    畏惧，惊吓……


    小房间隔音一般，游溶在里面能听到出门的人在说今天看到怪物的事。


    “异种？长啥样？”


    “会像噬种一样吃人吗？”


    “人也变异了，出现异能，那些东西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知道它们会不会吃人。”


    “找照我说，直接把它们抓进实验室。”


    “让那些科学家研究研究，说不定能研究明白异能的成因。”


    “人人都有异能，噬种还不能直接被灭种，直接从末日求生变到科幻未来哈哈哈哈。”


    门被推开，鱼进了房间，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主人。


    他悄咪咪过去，在游溶耳边出声，“主人！”


    没心没肺的小鱼早已经忘记早上对游溶的气恼。


    只想着贴贴主人。


    印入眼帘的是鱼放大的脸。


    完美精致的俊脸。


    游溶睁开眼睛缓了一会，伸手推开他，“我要睡觉。”


    “不许吵我。”


    “我也睡，好不好？”


    鱼有些迟疑，担心主人生他气，不听话会让她更生气。


    “不好。”


    “你自己……回自己床上。”


    游溶顿了一会，有些不想让他出去和人类接触。


    “我不困，晚上再睡。”


    “我困了，不跟你说话。”


    话毕，游溶就闭上了眼睛。


    “好好好嘛，我出去守着门，不让别人吵主人。”


    鱼握着门把手不想出去，但游溶又不愿意理他，他只能自力更生谋福利，“晚上我再睡。”


    “主人晚上要和我说话。”


    “好不好嘛。”好像不得到一个答案，他就不会安静下来。


    “你说嘛。”又忍不住撒娇了。


    “嗯。”


    良久，游溶应了一声，蹭了蹭被子，闭上眼睛。


    -


    游满在外头晃悠，一见到人说话就凑过去，竖起耳朵听他们讲人类之间的关系了。


    门被敲响。


    室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鱼自告奋勇去开门。


    温度依旧很低，虽然门外的人裹得严严实实，但鱼还是一眼认出这个讨人厌的人类。


    席志诚。


    扬起的嘴角瞬间拉下。


    他堵在门口，不想让这个人类进去。


    “你来干嘛？”


    席志诚压根不理会浑身充满敌意的游满，他往屋子里看。


    不少人在屋子里，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不少异能者。


    他眼底蒙上一层寒霜，面露不虞。


    有消息说，李文武在家里弄了地暖，一堆人去巴结他。


    没提前跟他报告，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席志诚听听就过去了，不相信。


    心想李文武就是一个健身教练，空有一身肌肉，就是个四肢发达的货色，哪里会有这种小心思。


    但今天，李文武在他家里通过特殊电话向上面报告机密。


    他没资格听。


    他低下头，眼皮掩盖住眼底的阴翳。


    席志诚没有乖乖离开，在门口听了一会，他们在后山发现变异植物。


    李文武应该先告诉他，再由他进行汇报。


    而不是跳过他。


    他不走这一趟还不知道——这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拉拢这么多异能者。


    席志诚推开游满，往里走。


    相比起室外的严寒，室内的温暖格外让人惊讶。


    席志诚低着头看地板。


    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席哥？”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小伙子打破寂静。


    席志诚厉声开口：“谁让你们私自聚众的？没有跟我说一声。”


    “噬种察觉到浓烈的味道，冲进别墅区怎么办？”


    “没把异能者手册看进心里？”


    “地暖？用火系异能了吧。”


    “手册里有没有说过，目前不要盲目使用异能。”


    “要是异能枯竭怎么办？”


    “谁能救你们？”


    他打量着四周，视线扫过每个人的脸。


    不少人接收到他的视线，匆匆低下头避开。


    “我们也是没办法。”


    “......席哥，天气太冷了，在家会冻死——”


    席志诚直接打断：“现在赶紧收拾东西，各回各家。”


    “别一堆人聚在这里。”


    “我不走！”


    “我们一家都不走！”


    好不容易有一个还算暖和的地方，还想让她回冰窖去硬挨？


    周茵不是傻子。


    她拉住被吓得站起来准备收拾东西的丈夫。


    她瞪着席志诚开喷。


    “席志诚，你现在说得轻巧，回去冻死了你会管我们吗？"


    “连个收尸的人都不会来吧！”


    零星的口水几乎要喷到席志诚的脸上。


    “异能枯竭就枯竭吧，总比冻死好。”


    周茵将近四十岁，未成年从山旮旯走出来，在城里打工，什么破事没见过，不会轻易被席志诚吓到。


    几乎是一呼百应。


    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动。


    “对啊，外头这么冷，两头都是死，我不想冻死。”


    “我们也这是没办法。”


    被人贴脸开喷，没人听他的。


    席志诚的脸面几乎被拿来当做擦地板的布条。


    恼怒中带着对这些人的蔑视。


    “一群傻逼。”


    他咬牙切齿：“现在不听我的，以后就别想上面会管你们！”


    席志诚被临危受命，管理这个小区域，算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官儿。


    他还是一个异能者......


    边嘉玉本来就讨厌席志诚，看不惯他虚张声势：“你算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阴阳怪气，鄙夷看着席志诚。


    席志诚紧咬后槽牙，额头青筋暴起，瞪着边嘉玉，面色铁青。


    不大不小一个官呢，说不畏惧是假的，周茵勉强镇定下来。


    “...你能代表上面？”


    “我们是民众，政府不会不管我们！”


    “我们聚集取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又不是违法犯罪！”


    周茵大声辩驳，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些。


    席志诚气笑了，面对鄙夷，毫无畏惧的眼神，他一个一个看过去，把这些脸都记下来。


    "那你们可记好了。"


    席志诚扫视一圈，目光冷漠，像看一圈死人。


    视线落在游满身上。


    “你姐姐呢？”


    “她是我学妹，总不能让她跟着你们这群人一起找死！”


    游满才不理他。


    “哼”了一声，轻慢地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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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他看得可清楚了。


    这个人类说不过周茵和边嘉玉，他要去跟他们学一学。


    真是什么东西都能踩他一脚！


    席志诚看向一楼里，唯一紧闭的房门。


    还没走到门前，鱼直接把他拉开。


    鱼力气大，这次特意没有收敛，直接把席志诚甩开一米的距离。


    席志诚勉强站住，看着游满得意洋洋的脸，想到之前大人物对他异能的青睐，顿时怒火上涌。


    “你算个什么东西？”


    “小畜生！”


    鱼知道这是咒人的话，虽然他是鱼，但也不能白挨骂！


    他瞪着席志诚，收敛起平常甜美的做派。


    新仇旧恨加到一起，两人扭打起来。


    梦里，面色狰狞的人对游满的叫骂好似穿过梦境与现实之间薄薄的界限，传到游溶耳中。


    尤为刺耳。


    游溶猛地睁开眼睛，满眼惊魂未定。


    半愣着坐起来，涣散的眸光缓慢聚焦。


    可能是她想太多里，在梦里，鱼的鱼尾被发现了。


    在怪诞的梦里，浓雾，墨绿藤蔓，断尾，沾血的鳞片，穿戴严实的侩子手......


    各种中西方的元素混杂交错，整个梦光怪陆离。


    梦幻的一切夹杂着游溶真切的痛苦与恐惧。


    吸了几口气，游溶擦掉额角黏糊糊的冷汗。


    “嘭。”


    游溶皱起眉头，偏头注意到门外的动静。


    门外，鱼正没心没肺地和席志诚拉扯，嘴上也不饶人，“你为什么要骂我？”


    “你这人好没有道理。”


    “贱人！”


    席志诚被他扯开，离门原来越远。


    游满力气竟然这么大，像逗他玩一样，他一靠近门就被他拉远。


    来回几下，他被游满牵制得死死的。


    周围人也看出了门道。


    知道席志诚打不过游满，逞不了威风，边嘉玉“切”了一声。


    席志诚满脸通红，气得猩红的眼球瞪着游满。


    “行呗，你们兄妹亲密无间，早睡在一张床上了吧。”


    “真不要脸。”


    “啊，他这是什么意思？”


    “游溶和游满？”


    “不是姐弟吗？”


    人精从他的口中听出点什么，看热闹的目光落在游满脸上。


    鱼疑惑地对上人们奇怪的目光。


    他不懂为什么这样看他？


    游满扬起小巴，骄傲地朝席志诚看，“睡在一张床上怎么了？”


    “你羡慕？”


    不知道什么原因，席志诚看着他那副样子，气得心肝痛。


    “呵，□□和蠢蛋。”


    “啊？！”人群中发出惊呼。


    水球在半空中形成，直直朝毫无防备的席志诚脸上喷出。


    喷到他头上，脸上，衣服湿了一大片，狼狈不堪。


    “你嘴巴脏得很！”


    “我给你洗洗！”


    鱼大概知道，那是人类很脏的叫骂。


    竟敢骂他主人！


    贱人好贱。


    在这么多人面前颜面尽失，席志诚什么都顾不上，直接扑过去。


    游满没反应过去，被他撞到门板上。


    他脸上布满寒霜，阴恻恻盯着席志诚。


    真讨厌！


    都说不能吵到主人。


    他揉着手臂，静静问话：“你听不懂人话吗？”


    触到游满的眼神，席志诚脸颊上的肉抖了抖。


    突然席卷全身的恐惧让他难以呼吸。


    周围寂静一片，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生怕要杀人一样的游满注意到他们。


    游溶打开了门。


    视线里除了鱼的背影，还有面色各异的人。


    全都......在害怕？


    “怎么了？”